第124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876 字
我真的是个如此残忍的人吗?面对一个刚因重伤缝合而苏醒的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拦住他……
即便如此,我的大脑依旧冰冷,体内的血液却不受控制地滚烫。
「就算我也毁了,我还活着,哪怕你经常嘲笑我。但你——教官——你太残忍了。我从没见过你依恋妻子,或者跟她联系。」
「所以,现在他们是用这种方式做心理折磨的?」
「……!」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宇信的眼神看似疲惫,却依然冷冽。
「你觉得我会被这种寡淡无味的话影响?」
「……」
瑞玲神情错愕地盯着他,舌根发干。把她说的话当成心理折磨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在胡言乱语。「试探得不错,但你是哪个级别的?看来你连药都往自己身上试过了。特别安保组,组长是谁?派你这种人出来,明显是缺能力,或者缺常识。」
组长就是你啊……瑞玲用手揉了揉额头,坐进椅子里。
男人打着石膏的脚背足有沙袋那么大,白色绷带缠满了他的上半身。脸上、耳朵和脖子上还散布着其他细碎的伤口。看着这些,瑞玲的心气开始一点点熄灭。
麻醉过后,有些人能说出些不堪入耳的事,有些甚至飙起外语。寻找失散的妻子应该算常事吧?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完全变了味。
「就算装成忠诚的丈夫,你还是跟别的女人睡过,对吧?」
「……!」
「脱光衣服,甚至还递给我放大镜让我看个清楚。」
「……」
「教官,你知道你打过我屁股多少次吗?」
男人的眼睛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有点过分了。但我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睡?」
「……!」
「嗯?」
「不可能有人长得像我妻子。」
瑞玲想打字记下口信,手指却僵住了,按不下任何按键。那些话里承载的厚重希望,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
「还真有这种事……这样……」
「啊……好,你想传什么口信?」
「缝合手术很顺利,他现在睡着了。」
「什么?」
刘达维特深吸了一口气,但因为肋骨断了,身体无法自如活动,只能痛得低吟。「总之,它意味着一种符号。兽的印记代表……」刘达维特捋了一把长发。
她还能平静地吃泡面,同事们却在受苦。她刚一低头,奇泰民便皱着眉头开口了。
过了许久,他终于张开嘴唇,声音沉得发闷。
「没什么,我只是需要准确掌握信息,免得弄错。」
刚才还怂恿她拿手机的男人,突然死死闭上了嘴。盯着天花板的双眼开始发颤。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得去说服他接受他自己的分离。情况好像反过来了。
瑞玲觉得自己一无所获,只想转移思绪。目光扫过刘达维特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然而,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瑞玲感觉自己像咬到了舌头。
这时候去找妻子,不算背叛吧?
看着他这副模样,瑞玲能想象出基亚为了带走「索尼娅」拼到了什么地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负罪感,瑞玲走了过去。
「不过你妻子的名字……」
瑞玲立刻挺直了脊背,尽管此刻李宇信只是盯着天花板上细小清晰的纹路,仿佛在成千上万个词里挑拣出一个。「太迟了。已经太晚了。」
「……!」
「组长怎么样了?」
「今天……别等了。」
虽然伴有轻微脑震荡和头部外伤,但她实在没脸把这叫作「受伤」。
「『印记』是什么?」
奇泰民焦急地打量着她的状况。
「对了,你没事吧?会不会因为我们,你没得到妥善治疗?」
刘达维特搓了搓脸,痛得打了个哆嗦。他从脖子到肩膀、后背和手臂全缠着绷带,整个人像穿了一件纱布做的衣服。
「你的妻子和我长得像吗?」
一瞬间,他额头上的褶皱透出了惊讶。
刘达维特的嗓音已经哑了。这个平时沉默寡言、一本正经的人,此刻声音粗粝嘶哑,像是在事故现场耗尽了所有力气。
「……」
「就算给我灌春药,要是在不该硬的地方硬了,我也绝对先把它折断。没有哪头野熊出了自己的窝还会钻进别人的洞。去碰一个已婚男人的心,太低级了。」
「印记……那头野兽的,他是这么说的。那个牧师说的。」
见此情景,瑞玲真切体会到他们面对的处境有多凶险。心脏再次猛地揪紧。
「……」
瑞玲刻意想把那股烦躁的情绪引开。
「你一个人能睡得暖和吗?」
「前辈,我有件事很好奇。」
瑞玲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这场对话自己一句都没听懂。这种感觉,跟金贤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从你来这儿起,我就觉得那个疯牧师对你有意思。话说回来,该在医院躺着休息的不是我们,而是你吧?你可是被那家伙绑架了。别忘了这点。」
「……对不起。」
「她的电话号码……」
明明只是个简单的问题,舌头却像灌了铅。就在她迟疑的空档,同事们的表情开始凝重。眼看他们往最坏的方向想,瑞玲连忙解释。
「喂,你……脸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
「韩瑞玲,你睡过觉吗?」
刘达维特额头的皮肉皱了起来。瑞玲补充道:「他还说,就像《启示录》里写的那样。」
她眼神浑浊却决绝地盯着他。算了。别再想了。这本就一团糟的人生,不该再被李宇信搅和进来。
那一刻,瑞玲的头缓缓垂了下去。
对话稍微岔开了点,但最后那句话是真心的。被囚禁的经历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心理冲击。
「那个美人。」
这段时间我对李宇信做的,不过是出差、跑步训练、水上训练、武术训练、射击练习、审讯训练、地狱越野、酒精耐受训练、酒店潜入、被国情院副院长折磨、从修道院逃亡……可是,什么时候……
「哈……!」
「……」
突然,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瑞玲叹了口气,用力揉着自己又惊又躁的脸。
这些矛盾的情绪撕扯着她。可她自己,不也在偏执地追着金贤不放吗。
「……!」
「……」
这是一个自然脱口而出的问题,没有任何别的意图。
然而,意识到他也有一段难以启齿的过往后,心底竟诡异地窜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一种像本不该发生的意外般降临的意识。
话题走向出人意料,瑞玲微微一怔。
「就因为这个,你从一开始才那么吵闹、烦躁、一直纠缠我?」本想用来挑衅的话,结果倒显得挺合理。李宇信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她,仿佛那双浑浊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明。
瑞玲的心脏难受地狂跳起来。
她睡不着。就算公司给她安排了单间,打扫完房间、换好衣服,睡意依然不肯降临。
沉重的死寂无尽蔓延,瑞玲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试图驱散逼近的困意。柔和的光线如同墙中央的画框,更添了几分催眠的效果。
「是啊,我从那个牧师身上学到了很多。」
瑞玲去病房探望同事时,正剥着橘子的奇泰民吃了一惊。明明因为时间已晚,她开门时很小心,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还是立刻迎了上来。
「条形码刚出现的时候,宗教界过度解读过;疫苗问世时也一样。但如果有一种解读能涵盖这一切,那就是……」
「啊……我没事。」
「那是预言某个国家或统治者会把这种印记强加给人类。我以前以为它是纳粹接受的某种符号。解读方式有很多种。尤其在这个世界变化如此之快的当下,人们对『兽的印记』的担忧正在加剧……」
「谢天谢地……」
「我没事,都处理好了。」
男人用胳膊遮住眼睛,像是再也撑不住那股疲倦,低声呢喃。
「可是教官,是你先喜欢上我的……哈……」
「芯片验证。我是说,植入体内的芯片。」
「……算了,把你妻子的口信传给我就行。我来写。」
「这个问题简直荒谬。为什么要把我当囚犯对待?这不是名人专访。」
「啊……」瑞玲困惑地抱怨了一声,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她按捏着酸痛的脖颈,试图甩掉那种怪异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