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瑞玲腹部立刻挨了一拳，倒地的瞬间又吃下第二记踢击。宋旭灿的拳脚功夫，像是正经练过拳击的人。她迅速架起肘部格挡，但那拳头还是撕开防线，砸出钻心的痛。手臂发麻，侧身剧痛。若不是戴着护具，这一下根本扛不住。

接连挨打间，她的视线突然撞上李宇信的目光。一种异样的感觉逼着她转过头，看向宋旭灿。

「呃……你叫宋旭灿，对吧？」

话音刚落，一记重拳狠狠砸上她的脸。挑衅一出，宋旭灿明显被激怒了。他毫不留情地连续挥拳砸向瑞玲的脸，整个训练场瞬间死寂。

瑞玲抬手护住头部，冷静盘算。她知道这场对练没有规则，任何手段都能用。念头一闪，她不再等，也不再防。精准切入宋旭灿的破绽，顺势攀上他的身体。

「——！」

眨眼间，她跃上宋旭灿的双肩，双臂死死锁住他的脖颈，绞成一记裸绞。肘尖压进颈动脉时，宋旭灿发出一声闷哼。他试图挥拳反击，但瑞玲的手臂像毒蛇缠紧猎物般不断收紧。

「哇……这是柔术招式吧？」

「是柔术……还是不是？」

「啊……？不是吗？看着挺像的……」

围观的队员们开始窃窃私语，连负责监督的教官也困惑地皱起眉头。

陈浩济闭上嘴，压低声音问。

「组长，这是什么招式？」

「就是野路子打法，没什么特定招式。」

「啊……？就这？可宋旭灿动都动不了。」

「那韩瑞玲呢？她不是一直在挨打吗？」

李宇信咬紧牙关，死死盯着这场对练，眼睛都没眨一下。

「算她运气好，戴了护头。那一招绝对能把宋旭灿直接绞晕。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脑袋被打得多肿、流多少血，硬扛着不松手。」

「……」

「就算一直挨打，她也没闭过眼。」

「最后，踢胫骨。」

「想试试夺我的枪吗？」

「避开或脱离敌人的攻击之后——」

「马伽术拼的是技术，不是蛮力。」

「现在停手！」

「呃……」

「总结一句：别让体型更大的敌人轻易放倒你。生死关头，手里有什么就用什么，一支笔、一根手指，都要往死里捅。」

沉闷的重击声填满整个房间，宋旭灿被狠踹倒地，身体微微抽搐。李宇信跨过地上的人，漫不经心地扭了扭脖子。

李宇信边说边亲手扯下宋旭灿的护具，随后随手扔在地上。

那一刻，瑞玲体内窜起一股异样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被拨动了开关。指尖开始发烫，仿佛身体某处刚刚受了伤。

「所以，我就是个人肉沙袋，是吧？」

「呃……」

李宇信一脚重踹在宋旭灿侧脑上，骨头碰撞的声音像砸裂了一只西瓜。宋旭灿捂着脑袋栽倒在地，李宇信却冷声命令他站起来。

他把枪递给还因刚才那一脚而发懵的宋旭灿。局面翻覆得太快，宋旭灿满脸错愕，迟疑着接过了枪。

那颗悬浮的肥皂泡撞上瑞玲的额头，破裂开来。她皱起眉，反复用手背蹭掉额头上滑腻的皂液。随后，她被叫回格斗训练，结果并无二致。挨打，然后用几乎相同的方式还击。在失控的肉体冲撞中，先前那股异样感一点点消散，直到再也回想不起分毫。那天夜里，一如往常，她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遭到袭击，再一次被扔进了海里。

「呃……！」

「不管是巧合，还是她盯得太死，她就是等到了那个瞬间，一击命中。力量不算大，但极快，极软。难怪她是那种能吞痛的人。」

他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随即扣下扳机。「——！」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盯住了瑞玲。

就在这时，撑不住的宋旭灿摔倒在地。他趁瑞玲防备松懈的瞬间一把攥住她的手臂，猛力翻转身体，将她反压在身下。他喘着粗气，再次举起拳头准备砸下。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宋旭灿抬起枪口。下一秒，教官手腕一抖，干脆利落地将枪从他手中震落。

「还有裆部。」

「没听见教官说停吗？」

他的视线锁定瑞玲，眼底毫不掩饰那股探究欲。

宋旭灿鼻血长流，根本无从防守。同组队员坐得笔直，没人敢出声。四周空气沉滞压抑，死一般寂静。

枪从宋旭灿手里滑脱，正好落在瑞玲脚边。

每报出一个部位，他的攻击便精准无误地砸在那个点上。

话音未落，李宇信捡起地上的枪，将枪口抵上了瑞玲的额头。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全身瞬间绷紧。

「接着是喉咙，重击上腹和胃部。」

「呃……！」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飘出来的，是一颗透明的肥皂泡。

他从腰间拔枪，利落地上膛。

瑞玲猛地眨眼。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她泄出一口气。她咬紧牙关，怒视着他。他却只是转过身，朝其他队员走去，边走边做最后的总结。

从这一刻起，李宇信动真格了。一脚踹中宋旭灿腹部，反关节锁死手臂，紧接着一记重击砸在下巴上。宋旭灿拼命挣扎，毫无作用。

「最重要的是，这套技术能让你赤手空拳对付持械的敌人——」

「啊？」

「大部分技术的设计初衷，就是对敌人造成最大伤害。起手，用肘尖砸下巴。」

趁着宋旭灿握枪犹豫的空当，李宇信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首要打击目标：眼睛、鼻子、下巴、喉咙——」

宋旭灿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彻底僵住。李宇信却顶着一副百无聊赖的神情，继续授课。

「今天教你们的，是军用格斗术，马伽术。」

「来，宋旭灿，试着瞄准。」

「这是一套基于人类本能反应的格斗术。本能和反应越快，学得就越快。跟年龄、性别、体力无关。」

「……！」

陈浩济听不出组长到底是在夸韩瑞玲，还是在骂她。

「看懂了吗？」

「这女人的疯劲，我该怎么处置？」李宇信低声自语。

同一秒，刚被逆转局势的瑞玲迅速爬起。哪怕李宇信那道仿佛带着审视与苛责的冰冷目光正刺在身上，她也没有停顿。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切断了紧绷的空气。宋旭灿动作一顿，手却依然举着。突然，一声沉闷的重响炸开，他的脑袋被一脚狠狠踹中。

「只要打得准，足以致命。记住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