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0;121;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番外短篇 · 2724 字
泪
∞∞∞
心跳如鼓地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异样感便开始蔓延。
屋里漆黑一片。往常总会赤着脚跑来迎我的丈夫不在,客厅的灯也没开。头顶直射而下的荧光灯,冷得刺骨。
「教官……」
我一边飞快地蹬掉鞋,一边低声唤李宇信。
教官,李宇信,宇信……!我推开客厅、阳台和一间间空房,不停喊着丈夫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结婚八个月,他离开过这个家吗?没有,一次也没有。心脏骤停般的错觉袭来,我立刻摸出手机。屏幕幽蓝的光刺痛双眼,照亮我紧绷的脸——一如从前失明的时候。
「连句话都没留,你去哪儿了……?」
嘟……嘟……无尽的忙音让我咬紧下唇。电话很快接通。我扯下肩上的健身包,将长发随手束在脑后。折回玄关,拉开鞋柜,用眼睛清点宇信的鞋。他的鞋全都在……于是我蹲下身,死死盯住玄关前的地砖……
「——」
熟悉的铃声从卧室传出。一瞬间,我像野兽般弹起,掀开床被,翻出了丈夫的手机。
屏幕上「我的爱人♥」的备注名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也仅仅是一拍。
一阵类似刮擦的异响,迫使我转过头。
「……」
视线锁死在浴室白色的门上。
哗哗的水声正从厚重的门板后透出。
「哈啊……」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卸下因担忧而僵硬的肩膀。
我真是……被惯坏了吧。就算是宇信,偶尔也会忘了迎接我。不过是一次没来迎门,我竟像个孩子一样慌了神?难道我的情绪已经变得如此不稳定了吗……?
他用花洒冲水时,微红的水流顺着下水口旋走。浓烈的漂白水味底下,藏着一丝淡淡的腥气。
话音戛然而止。刺鼻的漂白水味瞬间冲入鼻腔,逼得我面部肌肉本能抽搐。原本准备吓他一跳的笑意,当场冻结。
他每动一下手里的牙刷——刷啦,刷啦——小臂上雕刻般的肌肉便随之绷紧。这是一幅我无法理解的画面。
「教官,我要被派去乌克兰。库尔斯克地区。但上面要求我们伪装成国际非政府组织的夫妻。」
两人再次对视,各自掩藏着真实的情绪。
宇信,为什么要骗我?瑞玲的肩膀绷紧了。
「……」
他烦躁地扯着手上的橡胶手套。沾了水的手套紧贴皮肤,很难剥下,他咬紧了牙。终于,两只翻转过来的手套「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
瑞玲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环顾四周。难道他把清洁剂也喷到了瓷砖缝里?白色泡沫四处蔓延。其间,一抹血红的色泽若隐若现地洇开。她眯起眼问:
瑞玲哑然。这是什么意思?我漏掉了什么?心率开始飙升。
「……」
「那处理好的肉呢,教官?看这阵仗,可不像是只够两三人的分量。」
刷啦,刷啦,刷啦——!无论臂力多惊人,那把磨损的牙刷还是「啪」地断成了两截。
换作别人或许会反感,但这是宇信。所以,不对劲。为什么下班回来到现在还没吻我……?到底怎么回事……!瑞玲压下心口的紧缩感,立刻切入正题。她有太多的事必须跟他谈。
哗啦!
本想安静等他,时间却慢得令人发指。他什么时候开始洗的?为什么不一起洗?最终,我站起身,脱下外套。
「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才在打扫,没听见。」
「嗯……」
除了花洒刺耳的水声,没有回答。他一言不发地继续刷洗瓷砖,很快地面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不是你猜的那样。只是……我在带一个认识的后辈做训练。」
听到这句直白的话,宇信动作一顿。瑞玲偏过头,语调毫无起伏。
「这次,你跟我一起去。」
「这不是牛血,是人血吧?你用水刑折磨他了?」
「等等,教官!等一下,话还没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直到胸腔高高鼓起,接着像疯了一样猛刷浴缸缝隙。瑞玲歪着头,无言以对,索性靠在门框上看他。
「对,就是那么回事。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在处理食材,好让我们能互相补足。」
突然,他停了。空洞的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我。
「别进来。地上湿。」
「怎么可能不担心?你是在我们家的主卧里『处理肉』。」
宇信从头到脚打量着我,动作很慢。花洒的巨响早已停止。
她正被毫不犹豫地抱向卧室。
双唇短暂分离的瞬间,瑞玲急忙喊道。
我笨拙地收回迈出的那只脚。不知为何,丈夫周身透着寒意。诡异的寂静裹住了整个房间。
「有个人马上要外勤了。但那家伙,稍微恐吓一下就什么都往外倒。要是跟这种人搭档,真会出大乱子,瑞玲。一旦被抓去审讯,暗号、住址甚至伴侣的名字,都能轻易吐出来。」
「差不多。」
花洒软管还在像蛇一样扭动乱甩,宇信却大张着嘴。舌头长驱直入,粗暴地扫荡最深处。
「……」
「你杀人了?」
哪怕他的眼神很平静,我仍觉得窒息。我下意识用手遮住平坦裸露的小腹,感觉怪异。就在这时,宇信的眉头猛地拧紧。
「不是,瑞玲。」
睫毛上滴落的水珠蛰得眼眶发痛。但宇信仍在不断深入,毫不留情地偏转着头部。直到瑞玲喘不过气踮起脚跟,男人才跨出浴缸,一把将她腾空抱起。
「抱歉,瑞玲。但我忍不了了。」
「你来保护我。本来我不想去,但……我看到了一张奇怪的照片。我觉得有必要亲自去看看。什么样的照片,就是说……总之,如果要留下你一个人,我就不能去。所以你得来。必要的话,我可以两边跑。但不管怎样,跟我一起去……——唔!」
「今天情况有点急。」他皱起眉,挠了挠下巴。
她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还没跨出浴缸的宇信。男人面无表情地重新打开花洒,朝地面冲水。像一个为了不随意靠近妻子而刻意保持距离的人。
「做饭。」
「以后我会另找地方。必须好好调教他,至少不能让他再把别人拖下水。」
「刚处理了点东西。」
……是因为腹肌好看吗?他盯着我腹部的视线一动不动。也是,最近这轮训练下来,线条确实更清晰了。
「为什么要骗我?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
双臂交叉一扯,脱掉T恤甩到一旁。接着依次褪去长裤与短袜。此刻,只剩一件紧身短背心和黑色内裤贴着我线条分明的躯体。我放轻脚步走向浴室门,转动把手。
可还是不对……我的胸不更有吸引力吗?为什么看都不看一眼?我轻咳一声试图打破僵局,宇信却瑟缩了一下,用力咬紧下颌,猛地把头转开。
「这个点,怎么突然大扫除?」
「你在冲牛血之类的东西吗?」
「教……——!」
我低声笑了,像在嘲弄自己。随后坐到床上,抱住双膝,身体轻轻摇晃。水流声未歇,仿佛重重砸在瓷砖上。
蓄满水的洗手池里浸着一件看似宇信的衬衫,旁边倒着半瓶漂白水。
脸突然被死死扣住,嘴唇被狠狠咬住。两边跑,哦!他低吼了一声。滚烫的舌头强行撬开了齿关。
两人冰冷的视线在镜中相撞。
「你知道炸猪排之前,得先把肉捶松吧?」
「你在干什么?」
平静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红。赤裸上身的宇信戴着副扎眼的红色橡胶手套,与他格格不入,正清理浴缸内侧的缝隙。
「就这样?我都到家了,你连个吻都不给?可疑。太可疑了。」
他手里的花洒滑落,在半空中打转,水溅了两人一身。水花四溅,宇信却纹丝不动。他只是用冻结的目光死死盯着瑞玲。
他按住太阳穴,干笑了一声。「你怎么会立刻往那方面想?」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