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0;151;

眼泪

∞∞∞

瑞玲紧紧握住丈夫的手，抬头看向那块老旧的招牌。

就在他们新婚居所后方的传统市场尽头，拐过一道弯，一排破败的店铺赫然出现。

瑞玲一言不发，跟着那个男人拾级而上，穿过那些被死死钉在墙上的反对重建与街区改造的抗议横幅。

「XX钢琴教室」

招牌的状况实在惨不忍睹。元音和辅音像是胡乱拼凑在一起，连电话号码都缺了一两位数字。

这种地方真的还在营业吗？瑞玲满腹狐疑地打量着四周，暗自揣测这里究竟是什么所在。但李宇信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瑞玲学着丈夫的样子，踩过凌乱的涂鸦和开裂的石膏墙面，也走上了楼梯。

就在这时，宇信突然单膝跪地。他将一把钥匙插入下方教室门的锁孔，开始转动。瑞玲一惊，手搭上丈夫的肩膀，像是要阻止他。

「等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钢琴教室。」

就在那一瞬间，门缝里漏出了优美的钢琴声。

搞什么鬼？她刚才明明看到的是堆满垃圾的防火梯和生锈的信箱。瑞玲目光如刀，刺向依旧神色平静的丈夫。

「如果我没猜错，教官……这里其实是……」

与此同时，柔和的旋律中，一句粗哑的咒骂突兀地横插进来。

「操！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走那条路，要我重复几遍！你这个白痴……！」

听到那熟悉又年轻的声音，瑞玲猛地睁大了眼睛。尤其是看到宇信烦躁地咂了下舌、挠着眉梢时。她没多想，一把推开教室的门闯了进去。

当然，迎接她的不是钢琴，而是一排泛着幽蓝光芒的显示器。巨幅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数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数十台服务器发出持续而嘈杂的低鸣。

踏入这个全新空间的瞬间，瑞玲的目光本能地飞速游走，条件反射般地勾勒出整个房间的结构布局。

她开始逐一清点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黑色线缆，直到一只手突然从背后覆上了她的双眼。

「我的天，你个白痴。既然你不打算干活，我还留在这儿干嘛？陈浩济，你再这么开下去绝对死路一条。给我听好了，行不行？方向盘怎么一直打滑？搞什么鬼，开得跟坨屎一样！」

够了，别发神经。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瑞玲微张着嘴，盯着自己的丈夫。

「啊……」

他拍了拍瑞玲的肩膀，像是在强调他的话。

「再说了，在这儿干活的又不是我。」

角落里那架老旧的立式钢琴内部早已被掏空，沦为了尖端科技设备的储藏柜——仅此而已。

「……」

「什么？」

他用力将瑞玲拥入怀中，下巴完美地抵在她的发顶，仿佛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

「我是认真的！我姐以前也是这样……！」

他的眼神锐利而凝重。穿戴在瑞玲身上的所有装备，不仅是为了确保彼此的绝对安全，更是为了让他们能高效执行机密任务。瑞玲的心脏猛地一颤，胸腔里涨得发疼。

虽然认识已有一段时日，灿娜还是老样子——耳机反戴着，嘴里大声嘟囔个不停。看着那张毫无变化的脸，瑞玲的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传感器一接触皮肤，就能读取压力指数和体温变化。一旦检测到你处于危险状态，信号会自动转换为摩斯密码发送给我。所以，别让你的身体莫名其妙地『发热』。明白了吗，老婆？」

那只大手揉捏着她的肩膀，像是在命令她放松。

「这是我常对新进要员说的话。绝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你，我的猫头鹰，必须更加谨慎。在现场只要察觉到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剩下的交给上级处理，你们马上撤离。对要员来说，最重要的是活着回来。作为夫妻，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全身而退。仅此而已。」

正当她准备按下琴键时，动作却骤然停住。这是什么？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宇信。

一声轻笑传来，带着灼人的温度。

「……」

最终把死死抱住瑞玲腰部的灿娜扒下来的人是李宇信，他满脸嫌恶。他递过去一张黑卡，说道：「去买所有你想吃的贵蛋糕。」

到头来，连那流畅平静的钢琴曲，也不过是用来掩盖键盘敲击声的伪装。

「……」

「要是想的话，我去给你买橙子、橘子或者西柚……」

「不只是蛋糕吧，她说不定还能带把新车钥匙回来……」

瑞玲的脚步轻快了些。教室内，几架钢琴整齐排列着——不知是为了做戏做全套，还是纯粹的装饰。

首先，他将一枚戒指戴在了瑞玲右手的无名指上。乍看只是一枚普通的银戒，但他接下来的解释却绝不普通。

耳朵突然被咬住，瑞玲本能地扭了一下腰。

率先移开视线的他挠了挠后颈，走进了另一间教室。瑞玲站在原地沉默不语，试图理清那种莫名而古怪的感觉。很快，他抱着一个盒子走了回来。

嘘，赶紧走，听见没？

你要是总这么说，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也会……

「我又没耽误家务。只是买完菜顺路过来看一眼。」

「……」

早知道灿娜在这里，就该买她最爱吃的那款蛋糕……

突然，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门被推开了。还抱在一起的瑞玲和宇信僵住了，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灿娜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死死盯着瑞玲的肚子。

就连那张大概是属于钢琴老师的桌子上，也运行着一套高级解码系统。

接着，他为她戴上一块手表。他说这是生命体征连接器。扣在瑞玲手腕上时，他解释道：

尽管瑞玲警惕地眯起了眼睛，李宇信却显得波澜不惊。他的脸已经恢复了那种严肃而面无表情的状态。他神情比平时更加冷硬，开始将盒子里的小型设备一件件固定在瑞玲身上。

组长，你根本不懂宇宙能量，对吧？

「别光笑。回答我。你应该怎么表现？」

「嗯？」

两人视线交汇。瑞玲温柔地笑了，僵在原地的灿娜愣了几秒后，立刻撅起嘴，大叫着朝她扑了过来。

「这枚戒指内置了微型雷达传感器。三十米范围内，能探测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一旦出现危险信号，戒指就会震动示警。」

「这段时间，我会盯着你在你丈夫面前的表现，搭档。所以你最好打起十二分精神，韩瑞玲要员。」

「姐姐，你是不是想吃酸的？」

「你在记别人的工作据点干什么？脑子会烧坏的，知道吗？」

灿娜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刚才根本没抱过瑞玲似的，她转身就跑，连鞋都没穿好。瑞玲期待地看向丈夫。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瑞玲竖起耳朵。远处传来了争吵声。

这时，看到监控画面剧烈晃动，灿娜大吼起来。眼底闪烁着愉悦光芒的瑞玲，迈着轻盈的步子靠了过去。

「其余的我也会尽快准备好跟上。一周。等我这段时间。」

「这个采用128位加密通信。无论周围噪音多大，你都能清晰听到我的声音。和其他设备一样，如果你的心率飙升至危险值，频道会自动开启。」

滚。不管是蛋糕、西柚还是别的什么，去吃个够。

「……」

然而，李宇信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灿娜。眨眼间，两个人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姐姐！」

怎么了？

察觉到那道视线，宇信轻咳了一声，别开脸。「现在流行把工作据点设在家附近。」

「所以……你到底在我们家附近建了个什么东西？」

「在这个地方，你没有理由感到『燥热』，对吧？」

李宇信充耳不闻，一把将瑞玲的腰拉进怀里。他拍了拍灿娜刚才死死揪住的衣角，像是在掸灰，接着又摩挲着瑞玲的后颈，仿佛要抹去别人留下的气味。

他的语气温柔，但瑞玲感受到的压迫感却形同威胁。她只能点头。最后，他将一枚微型耳机塞入瑞玲的耳道。体积小得几乎隐形。

不仅如此，尽管教室窗户上贴着车尔尼的乐谱，暗处巧妙伪装的监控探头却在一刻不停地转动。

没过多久，楼梯上再次传来轻快跳跃的脚步声，门又被推开了。

摄像头捕捉到瑞玲身影的瞬间，灿娜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弹了起来，差点把手里的耳机甩飞出去。

琴键后方藏着各种黑客与窃听工具，琴凳内部则塞着一块应急硬盘。类似的钢琴还有好几架。

他的语调带着恼怒，却又低沉得要命。瑞玲只能失笑出声。

瑞玲一眨不眨地盯着丈夫。他微微泛红的脸颊透着几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