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505 字
「你在干什么?」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灰色眼眸,有时透着非人的冷意。瑞玲见他恢复意识松了口气,但手里的线没停。一端系在李宇信的手腕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腕上。宇信愕然看着她。
「可能看着很蠢,但我终于抓到你了,教官。」肌肉像被火烧透般酸软,胜利的快感却在脑中如烟花炸开。她满意地眯起眼,唇角勾起骄傲的弧度。颧骨微抬,面部线条绷得极紧。
「没有重来的机会了。」白齿显露,鼻翼两侧挤出欢快的纹路。不是丈夫失踪后她惯用的假笑,而是此后第一个真实的表情。那是只留给金贤的温暖笑意。她看向仍瘫倒在地、无法起身的宇信,笑得明艳。
李宇信——或许是坠落的冲击未消——眉头深锁地盯着她。喉结缓慢上下滚动,像在吞咽某种沉重的东西。
「难以置信。一睁眼就看到这个?」
「手腕疼吗?绑得太紧了?」
「不疼,也不紧。但是……谁会在教官面前这么笑?」
「什么?」
「笑也分场合。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脸——一张只该在床上看到的脸?」
「我什么时候……!」
「执行任务时,永远保持表情中立。」那道异样的视线从头到脚扫过她的身体。他审视她的眼、鼻、唇,甚至探入瑞玲最隐秘的深处。目光在她殷红的舌尖与牙齿上流连,像一头掠食者。
在那道注视下,瑞玲口干舌燥。她极度在意起自己的姿态,连因笑意松弛的下颌都变得僵硬不适。每次李宇信用这种眼神看她,她都坐立难安,仿佛全身的肌肉与神经被瞬间绷紧。或许是因为太久没人这样看过她了。她想起金贤——温暖,令人安心。她需要想起他。
「……总之,现在怎么办?」李宇信听着她的问题,缓慢坐起身。头靠在冰壁上,低声闷哼。尽管脸庞频频因痛楚抽搐,声音依旧平稳。
「两条路。爬上去,或者下去。」瑞玲以为他会提议原地等待救援,而不是两人自行脱困。她沉默了,被这两个念头同时压住。见状,李宇信将身体更深地靠进岩壁,扯出一抹冷笑。
「啊……韩瑞玲专员似乎偏爱高处。」
「什么!」
「但现实是,两者都不可能。没有装备,空着手,爬不上这面冰壁。」
「那就只能活下去。」他突然撕开厚重夹克的里衬,将其扯落扔在地上。
「里面有追踪器。」几下猛扯后内衬裂开,露出一枚闪烁的红光。李宇信将它彻底碾碎在石地上。
「现在他们会发现教官出了状况。最后接收到的定位在这里,一定会来找我。我们的任务,就是活到救援队抵达。」问题是,在这严冬里,他们没有背包,没有工具,只有两具肉身。而瑞玲早就扔掉了自己的外套。彻底认清处境后,体内的肾上腺素开始消退,牙齿打起寒战。指尖发麻。
「连安静待着都做不到,我怎么收你当手下?」他咬着干裂的嘴唇,视线仍钉在她颈侧。
他突然将瑞玲拽近,摆成面对面的姿势。那只粗糙直接的手把她双腿拨向一侧,扣住腰。胸膛与下半身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不留余地。瑞玲因这距离受惊,李宇信立刻拉上了夹克的拉链。
「啊……!」她惊得说不出话。冻成这样,难道还要庆幸自己至少觉得……暖和了些?瑞玲瞪大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李宇信立刻皱紧眉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随后痛苦地别开脸。他死死盯着自己被铁丝绑住的手腕,仿佛在盘算是不是干脆把它折断更痛快。
「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我能到这里,就是为了抓到你,教官。」李宇信只是沉默。
「就像刚才那样?」瑞玲对这个警告毫无惧色——反倒更好奇了。
「进来。先集中精力活下去。」李宇信敞开厚重的夹克,示意她钻进去。这个动作的含义让瑞玲僵了一瞬。
这时,李宇信摘下自己的巴拉克拉瓦帽,扣在了瑞玲头上。
「提前告诉你,如果对下属的表现不满意,我也绝不介意动用点强硬手段。」他说。
「开玩笑的吧?」
马上要进特别安保组?最优秀的准队员?瑞玲的脸瞬间亮了。一直打压挑剔她的教官,此刻似乎在认可她的能力。不仅如此,这是承认她会被接纳为正式成员的惊人表态。哪怕她仍在发抖、头晕目眩,心口却热了起来。
往好听了说,像胸前抱着个婴儿。往难听了说……像某种面对面交缠的亲密体位。两人的脸贴得太近,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嘴唇。她感到羞耻,李宇信却只是用力收紧手臂替她取暖。那个拥抱勒入骨髓。她从未体会过另一个人的体温,能这样渗透进自己冰冷的缝隙里。但过了一阵,这种不适让她试图躲闪。察觉到动静的李宇信,用掌心在她臀部拍了一下。
「什么?」
「我终于要加入特别安保组了。」韩瑞玲笑着说,哪怕牙齿还在打颤。
在山里感受到的那股危险气息,似乎一路跟到了这里。本能驱使她再次扭动,宇信眼底燃起锐利的光,带着压迫感十足的玩味。
「……」
「我赢了。」瑞玲晃了晃手腕,那根线连着宇信的腕骨。教官皱起眉,别开脸,像是不愿继续这场对话。
「别浪费体温。风一直在往里灌。」
「唔!」瑞玲试图把紧绷的针织面料从脸上扯开,皮肤被摩擦得发红。贴得很近的宇信一把将帽子往下拽,盖住她的鼻子,低声道:「头部必须尽可能保暖。暴露在外,会流失约百分之四十的体温。大脑对温度最敏感。这天气你撑不住。戴着。」
「我里面穿的是聚丙烯打底,外层全是Gore-Tex。」他随口说着,拉起夹克的兜帽。虽是瑞玲第一次陷入如此绝境,但看着李宇信从容不迫,她竟生出几分底气。或许只是毫无根据的盲信,但她确信,他们不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你不把外套给我……」
两人坐在冰壁中段的狭窄凸岩上,迎面硬扛着狂风。
「我怕冷。」他冷冷答道。
尽管不愿把身体贴上男人的躯体,但她清楚生存比难堪重要。她缓缓点头,笨拙地靠近。慢慢钻进敞开的夹克,坐上男人大腿——结实,坚硬。她浑身紧绷,拼命维持距离,宇信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这时候你还认真说这个?」
「别的男人留下的脏东西你不在乎,为了保命碰一下倒受不了了?」
「那……你也拍过陈浩济教官的屁股吗?」瑞玲兴致勃勃地问。
与此同时,追逐时渗出的冷汗开始干透,体温骤降。瑞玲的手脚早已麻木,胃里因空虚翻搅。过去几天她只靠水撑着,而现在连水也快见底了。她抱住膝盖,疲惫的身体倚靠上去,突然听见拉链拉开的声音,接着有什么轻轻拨动了她的头发。
「底下是悬崖。你觉得你能逃去哪?」李宇信皱眉,目光落在她脖颈上。
「我们最优秀的准队员,马上要进特别安保组的人,差点因为管不住自己死了。现在呢?做无用功?」
「韩瑞玲专员,你挑了个奇怪的时候讲礼貌。」
「那你呢,教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