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482 字
瑞玲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夺回自己的身体。拆线后,她开始按照手册上的要求做体检,同时用波比跳和深蹲跳训练体能。她还练起了基础游泳。整整两个月,养伤,恢复体力。
剩下的时间,她用来深挖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的情报。她发现公司分国内和国际两大部门,业务种类远比她想象的庞杂。随着对各部门的深入摸排,她发现队伍被拆分成极小的作战单元。特别安保组隶属国际部,但遗憾的是,能查到的信息少得可怜。
到了该去报到的那天,瑞玲再次停在空荡荡的婚纱照框前。
「我很快回来。」
她在空相框里勾勒出丈夫的脸。
我会去那里找你。
等那一天到来……这一次,轮到你来抓我了。
这是她唯一钉进心里的决意,像一颗嵌进骨肉的星。
瑞玲只带了布拉斯顿会长给她的那页手册出门。肩上挂着个大运动包,抬头望向那栋令她感到陌生的高楼。
以前她只去过更衣室、食堂和洗衣房。从没上过高层。
集合点在十楼。她整了整包带,穿过旋转门。
电梯里站着几个和她一样便装打扮的年轻人。他们笨拙地互相点头致意,仿佛之前打过照面。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金中士。」
「靠国军的薪水,活不下去啊。」
「就是……朴中尉被逼着退役的时候,我也递了辞呈。到现在,房贷还没还完……」
电梯无声上行,只有机械运转的微弱嗡鸣。瑞玲指尖抵住透明玻璃壁,俯瞰不断远去的楼层。
梯门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个宽敞大厅。同乘的男人们鱼贯而出,瑞玲跟在后面。有人回头看她,神情微讶。
挑高的大厅顶下,座椅排列齐整。新招募的人大多留着寸头,有的神色紧绷,焦躁地四下张望;有的坐姿松弛,透着股自信。但无论哪种,骨子里都缺了份底气——和队里的老成员截然不同。
有退伍军人,有穿冲锋衣的运动员,也有脸上带疤的。显然出身各异。看来是一群只剩肉身可供驱使的人。这种服务性质的公司,实在疑点重重。气氛冷硬而陌生。
瑞玲漠然穿过人群。事实上,坐在这里的女人只有她一个。瞬间,所有视线砸了过来。大厅陷入死寂。轻蔑的、好奇的、居高临下的、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同时刺向她。她只是平静地坐在角落。
「……」
「操……」
麦克风里传出一声极低的嗓音,清晰得让瑞玲的心毫无缘由地漏跳了一拍。
真烦人。她暗想。
「……!」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
「你来这儿干什么?! 」
瑞玲的目光锁死在男人身上。
「那我就陪你玩一样的规则。」
单调的语气听着乏味,但所有人都在屏息倾听。身高超过一米八八,体格庞大得撑紧了西装,麦克风在他手里显得小巧滑稽。原本凝滞在大厅里的紧张空气,瞬间散了。
「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好,我是李宇信,负责本次基础训练的特别安保组组长。」
「是啊,我本该只管做饭洗衣服。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她的注意力被刚出电梯的一个男人牵走。
「啊?」
「别闹了。」瑞玲轻声说,一把将男人扯近,贴着他耳边低语,语调平静却清晰。两张脸几乎贴在一起。「想干什么就痛快点。想睡我,还是想一拳把我打趴下,随你。何必装作跟我很熟、很了解我的样子?」
男人愣了一瞬,随即低声嗤笑。
那个曾让她厌烦的男人指着她,脸色铁青。脖子一路红到耳根,全是怒火。他急匆匆在她身旁坐下。
「本组将作为教官,全权负责你们的训练。」 「……!」 瑞玲轻轻咬住下唇。
「我以为你辞职了。撂挑子不干了。那你现在跑来这里干什么?! 」
「……谁……」
他们怎么来这儿了?
「……」
「什么……!」
她曾在更衣室听人提过,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每季度都有例行训练:基础训练、冬季训练、极端气候训练、秋季训练或其他专项特训。
「说不定,得死个人。」
电梯里挤满了特别安保组的成员。走在最前面的李宇信闭着眼,微微伸长了脖颈。一行人快步穿过走廊走向前方讲台,七十多名新人的目光紧随着他们。李宇信接过麦克风,两颊鼓着,像在嚼糖。
有人猛地拽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掼向身后的椅背。一抬眼,是一张熟悉的脸。
「基础训练为期十周,在私人训练场进行。」
她常听安保组成员抱怨这些,可为什么偏偏要在训练期撞上李宇信?那种异样感与不适的氛围,让她越发烦躁。
「听起来不像你希望别人叫的名字啊。」男人羞恼地咬住嘴唇。
「我们队的帮工跑来这儿干什么?! 」
「什么……?胡说什么呢?营地可能缺个厨子,但坐在这儿的都是来参加训练的。你最好赶紧出去。」
「你这……!」
两人压低声音交谈了片刻。李宇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膛的肌肉随之明显起伏。
她的眼神极冷,双眼微睁,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李宇信用宽大的手掌捂住麦克风,转向特别安保组。猛一回头的动作,让他粗壮的脖颈绷出了骨骼的轮廓。
问得很轻,却足够让瑞玲听见。
大嗓门再次引来全场侧目。瑞玲假装弯腰系鞋带,声音轻柔,却咬字极稳。
他到底几岁?瑞玲打量着这个情绪全写在脸上的人,暗自盘算。
「看出来了,你想动手,又不敢。」男人的脸彻底僵住。「无能我可以忍,但如果你非要自降身价……」
但他突然停了。像被什么东西猛然绊住了话头。视线意外相撞。李宇信缓慢地眨了下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所以,你的真名叫什么?」
死寂笼罩大厅。流畅的说明戛然而止,新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瑞玲只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将近两个月,她终于见到了开除自己的男人。尽管浑身不适,她还是敷衍地低头算作打招呼,随后偏过了脸。
「……」
她怎么会在这里?
「……对!」
这已经不是她需要像个普通员工那样讲礼貌的场合了。一旦被视为软弱,满盘皆输。想安稳熬过训练,就不能任由羞辱继续。现在,是划清界限的时候。
「训练内容包括体能、军事格斗、水上生存及实战模拟,以确保你们达到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的标准……」
「见过那么多次了,连我名字都不知道?上次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早就知道了吗?你说看过我的胸牌!」
糖果在李宇信嘴里翻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听得一清二楚。即便如此,他依旧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的新人。
「我是识字,但我没说值得记。」
「我说过让你核对好名单吧?其实,那个女人……」
「……!」
「你叫什么名字?」
瑞玲瞥了眼他的胸口,没有胸牌。男人的脸沉了下来,脚尖轻踢了一下瑞玲的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