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否则，组长可能会面临压力。我们不能插手。因此，组长的位置可能会受到威胁。组长不得不再次配合瑞玲……这也并非不可能。」

俄罗斯圣彼得堡，是吗……他揉了揉僵硬的脸颊。

「他为什么非去俄罗斯不可？」

「——不知道，机场只有一条出行记录，但行程细节没有录入档案。」

「……但至少够用了。」

尽管努力不去在意，他的思绪还是再次陷入混乱。原本低沉的嗓音仿佛正一点点沉入沼泽。他几乎要切断通讯，但……

「——呃，组长……！那，瑞玲呢？她安全吧？训练的时候没受伤吧？」

那毫无来由的焦躁嗓音让他干咽了几次。没受伤？安全吗？李宇信深吸了一口气，才平静地开口。

「没人能毫发无损，但最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没想到瑞玲能撑这么久。」听筒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特别安保组介入，是因为金贤吧？他们的收费高得离谱，三十万美元以下的合同根本不接。所以他们肯定出手了。你觉得他们到底在盘算什么？」

「……」

「不过，瑞玲真的不知道组长是谁吗？明明靠得那么近？」

他再次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愚蠢，固执……他彻底收敛情绪，闭上眼睛平复心绪；而元昌对组长的状态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或者，是因为组长和金贤的脸差别太大，她才什么都没察觉？但就像组长说的，她应该会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组长最近还练出了肌肉，对吧？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

「其实，瑞玲可能就喜欢金贤那种类型的人吧？」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李宇信一言不发地摘下了耳机。

∞∞∞

「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这是水压骤变导致的。」

难道仅仅因为这个，她就要被踢出队伍……！

「那我们凭什么收留一个连自救能力都没有的人？」

「我在疗养院工作的时候，天天都能见到这种事。」

所以他不能放弃。哪怕她不得不对他进行心理干预……

「全体解散。」

人生中竟会有如此难堪的时刻……只要想起那一幕，她的脸颊依然发烫。

「不……！」

那一刻，她的视线撞上了李宇信的目光。他偏着头，正看着她。

如果他因为羞耻而停止训练，那将是个大麻烦。因为这个身心俱疲的男人，是一直和瑞玲争夺倒数第一的队友。一旦他退出，就没人再替瑞玲垫底了。

教官的哨声一响，她的身体便自动弹起。所有被拆散的人都在几秒内等着重新在泳池边集结。过去四周，瑞玲一直在进行各种训练：憋气、水下五十米潜泳、十五米深度打捞物品。

「……」

男人用干涩的双手捂住脸，像是要把自己的五官揉碎，眼泪开始往下掉。

「别回头看。立刻回房间。」

瑞玲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提起了湿透的裤子。

瑞玲动了动，却停住了。突如其来的窘迫感意外地绊住了她。

李宇信挑衅地说着，一边卷起围巾，舒舒服服地把一个保温袋贴在脸颊上。尽管抱怨着太冷，他的哨声依旧坚定无情，命令所有人下水。

紧接着，其他队友也开始打着寒颤爬出泳池。瑞玲也一样。她抱着漂浮物游向池边。

当压力撤去时，她几乎窒息。她猛地抬头，正好撞上李宇信那副从容的笑意。怒火瞬间炸开。她挥出拳头，但失衡的动作让她连同水桶一起栽倒。狼狈至极。

瑞玲和其他人没有区别。她用双臂对抗水压，不断下潜。虽然体力透支，泳技平平，但凭借出色的憋气能力，她从未落后太多。当她成功摸到一枚五百韩元硬币并径直上浮时，李宇信也在水里。所有人都从水面上注视着他。

终于，瑞玲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闭上了嘴。那张漠然的脸，仿佛从未做过任何人的同伴。

「该死……」

瑞玲的语调几乎没有起伏，无法传递任何情绪。

「行了，你只是因为水压漏了一点，为什么要逃？」

「闭嘴！」

陆地训练和水上训练，哪个更好？当然，两者各有各的折磨，但有一点很明确：如果在陆地上体能不济，顶多是恶心呕吐。然而在水下……「该死，我居然还是……失禁了。」

他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仿佛刚才根本没有训斥过她。这似乎是对她处境与窘迫的理解，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嘲弄她。他只是用一种早已看穿她极限的口吻陈述事实，这反而让瑞玲瞬间慌了神。

「……！」

瑞玲是第一个察觉到状况的人，也是她把惊愕的教官带去了洗手间。她成了目击者，也成了他的紧急帮手。此刻，她正用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安抚着士气崩溃的队友。

「我不会放弃……！」

「今天是一百韩元，如果只捞到一百韩元，你肯定会被骂。」

这次的水下考核要求他们潜入七米深处，取回一根绳索，打好结，再游回水面。考核中，许多人晕厥或短暂失去意识，但今天有一个人带着裤裆里的排泄物浮了上来，让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没人看见。」

她跟着其他人往裤子里吹气，直到成功做成一个临时漂浮装置。当她在水下抱住那条充气如浮标般的裤子时，待在水里变得轻松了许多。又练习了几次后，晨间训练结束了。

「不过，鉴于情况特殊，这个环节你可以跳过。」

「想进我的特别安保组，你打算只靠队友活下去吗？」

「求你别再说了……」

「韩瑞玲。」

冰冷的目光盯着她，而她还没做出漂浮装置。

李宇信每次见她都要找点麻烦，尤其是在水槽里练呼吸的时候。他频繁按住她的后颈，直到那变成一种酷刑。

「求你别说了……」

「漏出来的是屎。」

「健康很重要。消化系统运转正常，有什么可丢人的？当然，妥善处理是最好的。正常情况下，排泄应该在洗手间……」

湿透的布料勾勒出胸腹与背部的肌肉线条。紧绷的内裤像泳裤一样贴着下身。虽看似泳装，但从腰臀到大腿那利落的轮廓，却透出一种异样的张力。瑞玲立刻偏过头，迅速移开视线，仿佛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所有人像往常一样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他们必须下潜七米，从池底捞起硬币。

李宇信演示了如何往裤管里吹气，制成临时漂浮装置。池里的人都犹豫着要不要脱裤子，许多道视线暗中飘向瑞玲。

「你还不能走。」

「谁都会这样。有人拉在裤子里，有人抹在墙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短促地吹了声哨，向队伍下达命令，随后转过身，对她说道：

他的手在水下腰间摸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瑞玲困惑地看着。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他的腰带解开了。

李宇信简短地下达了解散指令，比所有人先一步离开泳池。所有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他身上——他破水而出，衣物紧紧贴在躯体上。

「排出来的东西也是有价值的。」

「你说话真得挑挑词……」

「……！」

「……」

「你看见了不是吗？你……」

瑞玲顾不上先前的迟疑，匆忙扯下裤子。冰冷的水像针尖一样扎着双腿，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所有人，按教官指示脱下裤子。」

「你不会放弃的，对吧？」

「今天做临时漂浮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