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3044 字
「国际新闻头条。一对在阿塞拜疆度蜜月的韩国夫妇中,妻子据称开枪射击丈夫后逃逸,令当地社区大为震惊。以下是记者李智秀的报道。」
画面立刻切给了记者。
「7日午夜时分,警方接到报案,阿塞拜疆一家旅馆内发生枪击事件。赶到现场的警方发现,一名三十二岁的韩国籍男子倒在地上,身负枪伤。该男子姓李。这对夫妇正在海外度蜜月,并举行了一场小型婚礼。然而结婚不到一天,便迎来了悲剧性的结局。二十八岁、姓朱的妻子当场被捕……」
「噗——!」
许灿娜把嘴里嚼着的饭粒全喷了出来。
「哎,拜托!」
姐夫郑弼圭立刻捂住坐在膝上的女儿的脸,烦躁地嘟囔了一声。
灿娜根本顾不上这些。她一把抓起遥控器,调高了电视音量。屏幕上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得刺眼。
「报案的目击者称,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的恩爱夫妻。但现已确认,朱某已逃离羁押,国际刑警组织已展开追捕。」
灿娜手里的勺子掉了下来。她死死盯着屏幕,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原本还在抱怨的郑弼圭,看清电视画面后也僵住了。
「这……这张脸……」
「够了!都给我闭嘴,别再看电视了!」姐姐一边给怀里的孩子喂奶,一边厉声呵斥。
郑弼圭立刻会意,轻轻碰了碰妻子的大腿。
丈夫瞪大眼睛,神色古怪;平日里总爱嘲弄他的妻子,此刻也忧心忡忡地看向灿娜。
只有当年二妹被留在北方时,灿娜才露出过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郑弼圭压低声音。
「就是那个……以前救过你一命的同事?你一直特别尊敬的那个……」
「啊!你是说那位立功的前辈?」
姐姐猛地睁大眼睛,随即死死盯住屏幕。
没错……是她。可是……
「警方着手调查是否存在家暴史或其他报复动机时发现,朱某的护照实际上是伪造的。目前怀疑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计划。」
父亲低沉温柔的声音回荡开来。男孩抬起头,望向高耸的白桦林尽头,那座巍峨矗立的冬宫塔楼。
罗元昌戴着压得很低的帽子,审视着每一个到场者的脸。组长……真的不会来吗?我有话必须告诉他。元昌的脸色愈发阴沉。
「问题出在那个姓李的身上!」
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孩一把揪住年轻人的衣领。男孩眯起眼睛,俯视着脚下的冰面。
父母相拥着旋转,像在跳华尔兹,小男孩一点也不怕冬日的寒风。从出生起,这片湖就是他收到的礼物。名叫索尔仁尼琴的小男孩,在湛蓝冰湖的每个角落自由滑行。
这是一场没有家属的葬礼。朱雪轩次长身边没有任何能被称为家人的人,一切后事由国情院操办。
如果是和姐姐共事的那些同事……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尤里……!远处,那对温柔的男女朝儿子挥手。尤里――!别滑太远,那边危险……!
那个姓李的……最后竟成了她的丈夫。
∞∞∞
「少在那儿胡说八道!」
一个男人从长椅上摔了下来,引起一阵骚动。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挡住了我的视线。
∞∞∞
即便如此,我也只是在反复做着同一个梦……
人群中,想必还有那些没有在吊唁簿上留下名字、却悄然现身的黑色要员。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等他再次低头看去,刚才那个男人似乎更瘦削了些,正抬手擦拭着眼角。
俄罗斯东正教会、流向韩国政界的黑金,以及被证实为其同谋的私营布拉斯顿公司……这几天,这一切已被翻来覆去地讨论透了。
……猫头鹰?男孩皱起眉,但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尤里――!」时,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男孩继续在冰面上滑行,锋利的冰刀一遍遍划破坚硬的冰层。
就这样,海外利益情报处非编制的第一组,彻底销声匿迹。罗元昌只能死死盯着面前已经凉透的汤碗。
「我听得见你们在吵。」男孩想,脑袋依然沉重无比。呼吸微弱,双眼止不住地往下沉。
次长不在了,组长也不在了……在这个连编制名册上都查不到的第一组,我还能做什么?前路一片灰暗。
最终,朱雪轩登顶国情院的野心确实实现了……只是以这种方式。
「我早就觉得韩瑞玲迟早要捅出大娄子……」
他匆忙挤入人群,连连弯腰道歉。
尤里!
「呃……真苦……」
因为韩瑞玲……她唯一疯狂执着的人,只有前夫。她绝不是那种轻易改变心意的人……
灿娜回头狠狠剜了姐夫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猫头鹰会出现在国际刑警组织的通缉名单上?!
他皱起眉头,将烧酒咽了下去。
男孩用冰刀刹住车,低头望向如镜面般倒映着暗影的冰湖。
我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年轻人。
「……已经过去两个月了,组长……您不能再这么睡下去了……国际刑警组织也撤了,我们错过了追踪的黄金时间。除了目击证词,什么线索都没剩下。再这样下去,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她了……」
砰!
「吵什么吵?你们忘了那个该死的间谍是怎么玩弄我姐姐的吗?! 」
「我要去拘留中心!」
罗元昌拧开一瓶烧酒,尽管他向来不胜酒力。他至今仍无法相信,那个严苛冷酷的上司就这样没了。然而,朱雪轩留给他的最后一张面孔,却显得异常平静。
灿娜在街头猛然停住脚步。
「伤者李某被立即送往医院接受紧急手术,但目前仍未从昏迷中苏醒。「……!」
「你们疯了吗……都疯了?! 」
「不过……您还是能听见我说话的吧?」
「我去找特别安保组!」
所以她才把他带到那里,然后……!灿娜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她用力推开家门。
每次睁开眼,手术室刺眼的灯光、陌生的天花板和外国医生的脸便交替闪过。
「请接受我们最深切的哀悼。」
急促推行的病床,死死压在鼻尖的氧气面罩,模糊不清的视野……
既然如此,我得先去亲眼看看那个混蛋的脸!
「赶到现场的警方发现,一名三十二岁的韩国籍男子倒在地上,身负枪伤……」
他颤抖的手一松,烧酒杯砸落在地。
啊……原来是那个人……
次长刚死,怎么会出这种事……!他再次摸了摸口袋里的国情院证件,立刻拦下一辆出租车。
「组长,您终于醒了?」
「――」
「许灿娜!清醒点,你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僵在原地的灿娜突然站了起来。她胡乱抹去嘴角的饭粒,嘴里不停念叨着:「李……李某的丈夫,谁是李某,这人到底是谁……」紧接着,她抓起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径直冲向玄关。
「现已确认嫌疑人逃离拘留室,国际刑警组织正在全力追捕。」
「求您醒醒。都已经一个星期了啊……!」
朱雪轩的死因被判定为突发性脑出血。而与他一同死去的维克托·里盖,已由俄罗斯大使馆移交——尽管俄方自始至终态度冷淡。
或许是因为媒体连日来都在大肆报道,称国情院院长收受了俄罗斯的贿赂。
梦里,一个小男孩正和父母在结冰的湖面上滑冰。
「……」
「―组长,李组长!」
郑弼圭在她身后大喊。
多年的同僚上前敬香,政商两界的要人也纷纷到场。
「去仁川机场,快!」
他下意识瞥向屏幕,整个人瞬间僵住。画面上,赫然放出了「猫头鹰」的模拟画像。
可梦里的小男孩只是用冰刀一下下磕着冰面。笃,笃。
罗元昌霍然起身,一把抓起外套和背包。昏迷……?李某……?
啊……现在喊我的又是谁……?透明的冰层之下,隐约浮现出一张昏厥般的面孔。
「去干什么?! 」
「……」
「既然说他没生命危险,我真想拿锤子敲碎他的脑袋!」
腰侧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棍生生烙穿。除了这些偶尔闪现的知觉碎片,我什么也记不起来。
这么说,她跟陈浩济毫无关系?那这个瞒着所有人秘密结婚的「李某」,到底是谁?! 灿娜手忙脚乱地系紧鞋带。
是时候回索尔仁尼琴家的宅邸了。
「那只猫头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如果现在不醒来,恐怕又会坠入深渊般的沉睡。幸好,凛冽的冬风刮过了脸颊。
「不管怎样,韩瑞玲绝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我也试着去找她了……但一点痕迹都没有……」他边说边烦躁地抓乱了头发。
如果猫头鹰真的朝自己的丈夫开了枪……那和她一起出国的丈夫,就是李宇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