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651 字
「――那个人,对吧?刚刚进来的那个?」
「……!」
没跟她同乘电梯的员工们的闲聊声,将瑞玲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对,听说他在非洲待了很久。现在那边也因为美国、中国和俄罗斯的介入乱成一锅粥了。据说他以前在非洲训练过士兵和警察。」
「可那人不是才三十一岁吗?哪来这么多经验……听说他跟一家南非的私人军事公司合作,在政府军和叛军之间来回跑。唯一没去过的地方只有南极。」
「听说他小时候就进了军队,后来一直在特种部队干……」
直到这时,瑞玲才意识到,那个男人就是过去几周里员工们议论纷纷的特别安保组组长。
啊……一切突然都说得通了。
「再洗一遍。重新洗。」
但在这个世界上,仍有说不通的事。
嘶——熨斗上开始发烫的泛黄液体滴落在她干裂的手背上。
一周过去了。她已经数不清自己洗了多少次沾满食物残渣的训练服。今天也一样,那个男人又拎来一套湿透的、满是残羹剩饭的训练服让她洗。
麻烦始于那个被称为「人渣」的男人发现了瑞玲的存在。
作为女员工中最年轻的一个,身材高挑纤细、举止优雅,瑞玲本就扎眼。
刚认识她时,那男人就用野兽般的眼神死盯着她。起初只是大声呵斥,随后便用尽各种手段,事无巨细地刁难。
有时,洗好的训练服会被扔进垃圾桶,或者被故意混在一起,导致名牌无法辨认。有时训练服也会出状况,拖慢训练进度,惹得大批士兵火大。
瑞玲选择默默承受这些虐待,因为她察觉到后勤部部长想逼她主动辞职。
必须尽可能撑下去。
直到出现劫持人质的合适时机。
因此,即便被当成受训的狗对待,瑞玲依旧咬牙忍耐,毫无怨言地接下所有活计。今天,她面无表情地接过散发霉味的训练服,但这反而让那男人更加恼火。
这种漫不经心的兴趣实在可笑,别人的触碰依然令她厌恶。但最让她不适的,是那个她说不出口的答案。
瑞玲停下手推的工作车,走进最近的一间。四下寂静,连水滴声都没有,但残留的湿气让制服黏在身上,极不舒服。
「你挺能忍的啊?你自己也清楚吧?」
「……!」
「如果只想说这个,我没别的可谈了。」
「听说上次摔倒的那个女人因为腰痛住院了。」
直视那具赤裸的身体,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丈夫也有这么漂亮的肩膀……一模一样。但眼前的男人与丈夫不同——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动作。
「训练服上写着。我看得懂韩文。」
男人咽了口唾沫,舔嘴唇的动作透着烦躁。
「所以呢?」
男人的眼睛是灰色的。
「……」
「……!」
「说完了就让开。你挡路了。」
他的视线从她的额头滑向精巧的鼻尖。
他张开嘴,又迅速闭上,仿佛震惊到不知所措。
「你想跟我睡?」
天……我该移开视线的!
「……关键部位必须是向上弯的。」
「我会把训练服重洗一遍,下午四点前送过去。」
「我要说是呢?然后怎样?」
「——!」
「想一起洗吗?」
哈……瑞玲叹了口气,礼貌地鞠了一躬。
她轻叹一声。得马上回去。转身的瞬间……
「是。」
「……」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混蛋!」
「……」
瑞玲猝不及防地倒抽一口气——幸好她戴着口罩。
「那你跟什么样的人睡?」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难道……他是混血?
「……」
「对。必须向上弯。」
该死……她现在终于明白部长为什么管这些士兵叫「病人」了。据说有的重伤,有的专门惹事,有的需要频繁打针。瑞玲此刻只想一针直接扎进这男人的脖子里。
从脖颈延伸至肩头的那道流畅线条,在这个地方极其稀有。
「喂,我项链丢了。」
瑞玲看了一眼男人的下半身,随即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年轻人的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自从来这里工作,她见过太多男人,但这种形状的肩膀实属罕见。多数人的颈部肌肉过于发达,要么溜肩,要么含胸。
「……」
然而不经意间……她的视线落在了男人的下半身。
「你真有丈夫?」
「什么?向上弯?」
「哈……」
「如果我理解错了,无所谓。但看起来你就是想。」
「……」
明知失礼,她却无法移开视线。乌黑的头发向后梳拢,光洁的额头与鼻梁轮廓分明。为什么这个男人让她觉得眼熟?
「真烦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直接,没教养吗?」
瑞玲盯着他宽阔的肩膀与削瘦的锁骨,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曾经感受过那样的触感。但这念头很荒谬。
瑞玲对上了正在淋浴的男人的视线。
「是,组长。」
「……!」
若他只是个顽劣的年轻人,或许算不上什么大事。但那道扫过瑞玲纤细身躯的目光里,填满了令人作呕的好奇。
「不用觉得受伤。因为不满足这些条件,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抱歉,我不跟随便什么人睡。」
「该死,你怎么现在才说?」
「你结婚了?」
「丈夫……」
「……」
「……你凭什么提这种条件?你以为那种人很好找吗?」
她因震惊而僵在原地。
他抹了把脸,神情严肃。脸上仍泛着压不住的热潮——不知是羞耻还是愤怒。
男人毫不掩饰厌恶,瑞玲冷冷地看着他。
「可能掉在浴室了。麻烦去找找。」
男人站在花洒下,缓缓拨开湿透的头发。
「还有呢?没别的话要对我说?」
「身高至少一米八八,体重八十公斤以下,身上有木头的气味,还有……」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粗重地喘了口气。
「因为我丈夫就是那样。」
「你问我的名字,是想跟我发生关系,对吧?」
瑞玲重新拿起熨斗,继续熨烫训练服。气氛看似平息,暴怒的男人却猛地一拍熨衣板。
她用念报纸新闻般的平淡语调说着。
身处本该尴尬的局面,男人却毫无反应。甚至还在轻笑。
男人单手抹去脸上的水,看向她。
那是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发给每名士兵的银项链。他嘴角嘲弄的笑意表明,他又想找瑞玲的麻烦了。
她翻遍了每个角落寻找银项链,一无所获。在空荡的更衣室与浴室间进进出出许久,最终来到尽头最后一间浴室。不厌其烦地排查每一处后,她终于在皂盒上找到了那条项链。
「看什么看?你这双眼睛……真让人不爽……」
「孩子们晚点会过来,你最好现在就出去。」男人扫了一眼瑞玲的制服,朝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
那不只是孩子气的恶作剧,还掺杂着扭曲的欲望。瑞玲放下熨斗,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单调嗓音开口——那是女性极少拥有的低沉声线。
浴室设在每组的更衣室内。
「你从一开始就这么冷冰冰的吧?」
瑞玲迅速收尾转身,男人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臂。
某处突然传来流水声——本不该存在的声音。她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有人……进来了,对吧?即便僵立着、双肩紧绷,时间仍在缓慢流逝。接着,她猛然察觉,立刻转头。可她望向的方向是……
不只是瞳色,还有深邃的五官、长睫毛与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或许她在潜意识里拿这个男人与金贤作比较。
他勾起挑衅的笑,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