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3511 字
国家调换了女孩的人工泪液,让她的眼睛恶化;而那只「猫头鹰」也正如他们所愿,一步步跌入不幸的深渊。
国家逐步掐灭了其他所有希望,只为让金贤成为她生命中唯一的救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铺排。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光阴如白驹过隙。
婚后,她的饭量起初见长,随后睡眠也变多了。就连平日里抓得马虎随意的筷子,也开始照着他的习惯纠正过来。她睡冰冷地板的习惯,也变成了依偎进他的怀抱汲取体温。她原本最厌恶虚度光阴,却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和他一边泡在浴缸里一边闲聊。
某一天叠衣服时,心头涌起的一阵强烈荒谬感,让他恨不得立刻从这个家里逃出去。然而,当耳畔飘来那如春风般轻柔的「贤」时,他又立刻起身去洗了碗。
虽然她眼前一片黑暗,却笑得格外明媚。尽管带着几分羞怯,她仍渴望地环抱住金贤的脖颈。于是在每一个夜晚,她都贪婪地吮吸他的舌尖,为他敞开双腿。
他如同揉弄她的双乳般,带着近乎侮辱的暴戾将勃起抵弄着她。羞涩的女孩全盘接纳着他,顺从地大张双腿,却紧咬下唇压抑着细碎的喘息。
随后,她被汹涌的情潮搅得心神迷乱,狠狠吮拉着他的舌尖。仅仅是看着她那副失神错愕的表情,射精的冲动便奔涌而至。
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任务。他必须坚信这只是一场任务。
他不敢直视她,落在她颈间的目光总带着疑忌的冷意。紧接着,那伪装出的温柔注视又骤然化作浓烈的憎恶。
像我这样的幸存者,简直疯了才会去接近她的孩子,不是吗?我怎么可能——那家伙的女儿?作为国家要员,我怎能与那种罪人的女儿纠缠在一起?
每一次狠狠贯穿她的深处,他的思绪都会支离破碎。他像是着了魔一般,死死扣住她的胯骨,仿佛要撕碎她的下半身。尽管持续充血的勃起传来胀痛,他却不能搞砸任务,只能捧住她的脸颊,放慢了律动的节奏。
看着自己伪装出的温和面孔,他深感作呕。婚后生活越久,他筑起的高墙每天都在龟裂,却也变得越发厚重。那是绝不能坍塌的心防。
他近乎发狂地吮吸着「猫头鹰」的双唇,心底却期盼着这场令人作呕的任务早点终结。
―撤退。
等待已久的命令终于在凌晨送达。
―维克托·里盖出了点私事。
「什么意思?」
李宇信走出卧室低声问道,生怕吵醒熟睡的妻子。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见妻子不安地翻了个身,被子又滑落到了地上。他神色微沉,啧了一声。
―里盖自杀了。
「求求你救救我,教官……」
「……!」
对丈夫的绝望早已逾越底线,她的心如刀绞般抽痛。「这些念头不断侵蚀着我。恶念根本停不下来。脑子里全是不堪的污秽,黏腻得甩都甩不掉。我只想要哪怕一秒钟的空白。所以……」
他曾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抹杀「金贤」的存在。看着这段纠缠不清的关系,看着她至今仍在苦苦追寻金贤,他嫉妒得近乎发狂。他想在这一次做个彻底的了断。他期盼着韩瑞玲的人生能重回正轨。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李宇信喉头滚动,薄唇微启。「……猫头鹰能平安吗?」
「怎样才能让他来斥责我、痛骂我,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我?我是不是该往国情院扔一枚自制炸弹?」
在这如此不堪的时刻,她的名字却像钢钉一般狠狠楔进他的心脏。那近乎耻辱的情感险些冲破薄唇,他用尽全力咬破牙关,才将其硬生生压了回去。
「……。」
「到了那个时候,金贤还会对这个国家效忠吗?」突然间,她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很快就会安静下来的。」
「――。」
「……求你救救我,教官,和我做吧。」
「我该出门了。」
她绝不能像具行尸走肉般坐以待毙,绝不能闭上眼睛任由他们摆布。在她狠狠清算那些一次次愚弄她的人之前。
她那双异常睁大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李宇信。身侧,焚烧尸体的黑烟散发着刺鼻的气息。
「有点吵。偶尔能听到搬东西的声音。」
他死死咬紧了牙关。
「……!」
「每一次失败,我都必须做出更危险的事。」
「教官,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一个微弱而沙哑的声音轻声问道。
「求求你,把我从这里救出去……」
—一个连丈夫长相都不知道的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就算她哭喊大闹,别人也只会当她是个疯子。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这样处理干净利落得多。
不知为何,耳畔仿佛产生了幻听,回荡着次长的声音。那声音在嘲弄她,说这种把戏根本行不通,他绝不可能轻易交出金贤。
如果我就这样消失了……你……
—工程只要延误一天,损失就可能高达两百亿。所以哪怕死了工人,工期也绝不会停。为什么?三亿就能买断一条命。那为什么还要推迟工期?我们也必须选择代价最小的方案。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别留痕迹,神不知鬼不觉地撤走。
「为什么这么说?」
然而,当亲眼目睹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可以崩溃破碎到何种地步时,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冷血与疏忽。
掠过鼻尖的气味让她感到无比陌生。放开金贤后,瑞玲拿着国情院开具的无名氏死亡证明来到火葬场,甚至不知道那具尸体究竟属于谁。
睡完午觉醒来……也会像这样,把金贤忘得一干二净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刺鼻腐朽的空气吸入肺腑,如同在绝望地祈祷。
―怎么?
男人终于敛去了脸上近乎痉挛的神情,缓缓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当所有的希望都已湮灭,便是李宇信登场的时刻。
……瑞玲,我知道你的生父是谁,也知道他做过什么。我依然记得那场大爆炸发生时,烈焰吞噬一切的瞬间。当他踩着如瓦砾般散落的残肢断臂站起身时,四周早已化为焦土。所以,我绝不希望你触碰、推开,乃至看上一眼那扇烧焦的门。
万幸的是,周围没有人在痛哭悼念。在尸体入棺火化之前,她将两人的结婚照一同扔进了烈火之中。
可是……即便如此……
∞∞∞
如果我把一切都说出来。如果是那样的话,瑞玲……
「……!」
「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再这样耗下去只会浪费预算。你也尽快撤离吧。
「猫头鹰……」
当情绪几乎要决堤时,他像封死下水道井盖一样,强行将理智封死。封锁住每一个角落,不让任何多余的情绪渗漏出来。
—你赶紧撤出来,猫头鹰的眼睛才能恢复正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为了忘掉那令人作呕的恶臭,为了不让自己沉溺于绝望之中,她死死撑住理智。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然而,他的语气听起来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是因为漫长折磨的行动终于结束而庆幸,还是听到里盖的不幸而暗自窃喜?或许二者皆有。
∞∞∞
—好……让你干这种不擅长的事,辛苦你了。
「——对了,隔壁好像要搬家了。」
我们能否像寻常夫妻那样,不必为生计发愁,像普通人一样平凡地过完这一生?
「……!」
「我是不是该把事情闹得更大一点?到底要怎么做,金贤才会主动来找我?」
「……。」
「如果我和别的男人睡了,也算一件坏事,对吧?」
「是吗?」
「两天后,我撤离。」
扑鼻而来的刺鼻恶臭,在他闻来,竟与此刻的自己无比相衬。
「没有,就是有点好奇。毕竟我们住的公寓邻里之间挨得很近。」
「看来,想要对付次长,我现在的分量还远远不够。」「韩瑞玲。」仿佛为了压制住她那混乱危险的念头,李宇信蓦地出声打断。然而瑞玲却置若罔闻,眼神空茫地自顾自说了下去。
她原以为哭泣才是最适宜的伪装,可真正面对那张脸时,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李宇信僵在原地,死死压抑着胸口的钝痛。
这无关国家情报机关的职责或使命。
我也绝不能对你说出真相。
那冷酷的口吻,全然不曾考虑过半点被抛下的「猫头鹰」的处境。「……等等。」
「……!」
「吵到你了吗?」
「不然的话,我感觉自己会被活活憋死……」
「……。」
如果我能彻底埋葬「我是金贤」的事实,如果你能放下你的丈夫,而我也放弃那些绝密文件……把这一切行动都深埋于地下。
他再次闭上双眼,决意用余生当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哪怕背负着永恒的罪孽,他也想履行一份职责,守在她身旁。
―当局虽然保住了他的命,但脑部受了重创,据传已经成了废人。顺便提一句,我们派往俄罗斯的情报要员已经殉职,里盖现在被关进了封闭病房。
那声颤抖的「求求你救救我」,轰然击碎了他多年来筑起的高墙。
―真是始料未及。他曾经是多么呼风唤雨的脑神经科学家啊。可现在,连脑子都使不上了。这个世界可真滑稽,不是吗?哈哈……费了那么大劲全打了水漂,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我现在,真想彻底当个下贱的坏女人。」
她懊悔自己方才的失态痛哭,迅速揩干了眼泪。
然而,在出门前,他心底却想问她最后一件事。
是他低估了妻子的感情。这是因傲慢与自负带来的恶果。
他曾无数次见过她如困兽般顽强抗争,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彻底崩溃瘫软。在那种状态下,她甚至顾不上嫌弃那具腐烂的尸身,反而死死抱住痛哭失声。她的举动中,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绝望与执念。
「……求求你。求你救救我。我……喘不上气了。」
「……。」
瑞玲终于从石化般僵硬的姿态中站起身来。腐尸残留的余味与火葬场特有的刺鼻气息,仍在不断侵袭着她的鼻腔。
金贤——随之而来的是对国情院滔天的怒火,终于将她彻底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