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0;91;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番外短篇 · 3348 字
眼泪
∞∞∞
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当李宇信脸上浮现出惊讶与困惑交织的神情时,瑞玲率先开了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比忠于丈夫更忠于国家?」
「这个……原则上,是这样没错……」
在我那个年代确实如此……不知为何,我的理智与情感似乎无法对齐,舌头也变得僵硬。但这不重要。无论如何,我都会用自己的方式查清真相。不管是把罗元昌打残,还是直接拆了国情院总部。「你不用插手。真出了事,我来处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听到这话,瑞玲微微噘了下嘴,随即紧紧挽住李宇信的手臂。两人继续向前走去。此刻他们的步伐,比先前多了几分笃定。
「我是真的爱你。就算要我去伪装成别的特工的妻子,在我心里也只有李宇信。」
「……!」
该死……什么?他的嘴唇突然开始发颤。勉强挤出的笑容看起来像某种腐烂的东西。
「不过嘛,我的工作大概也就是个俄语翻译。总不至于给一个妻子安排什么奇怪的伪装任务吧?你觉得呢,教官?这种事你以前做过,应该知道答案。」
不,瑞玲。在情报世界里,没有伦理可言……我对你做过的一切,你都已经忘了吗?
阳光刺眼得令人心烦。但站在阳光下的韩瑞玲,比那光芒还要耀眼。
「……嗯。坚持到最后,全力以赴。」
副院长,看来是真的,那个混蛋丈夫就在这里。
那天夜里。一如往常,李宇信注视着早已熟睡的瑞玲,随后走出了卧室。眼底挂着浓重青黑的男人独自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仿佛快要窒息。
一个小时过去了。
如雕像般一动不动的男人,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突然戴上耳机。黑暗中直视前方的目光透着冷意。紧接着,通讯设备里传出一个带着熟悉口音的声音。
「是。我已经核实过她的体检结果了。」
他迅速瞥了一眼卧室,转身走向阳台。门一关上,声音便被彻底隔绝。
「那次,我把普通肥皂放进洗碗机里,整个人都慌了。」
宇信看了一眼手表。瑞玲现在应该已经进了审讯室。他的心跳平复下来。
「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吧?」
「什么?」
他的一侧脸颊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压抑情绪。声音低沉而阴郁。医生吃了一惊,连忙解释。
甄选当地协作者的标准确实极其苛刻且名额有限。但若只看核心要求——极高的忠诚度、外语能力、获取当地情报的渠道以及专业技能——李宇信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甚至经营着自己的外包公司,这让他觉得自己完全胜任这个位置。
那天,李宇信把一整堆胡萝卜切成薄片来发泄怒火。因为他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做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没完,仔细听好,记下来。确保她的血压高于160/100 mmHg,必须归入高血压风险等级。肝功能指标也改掉,让它看起来偏离正常范围。」
汉格勒医院精神科的韩汉洙医生表达了担忧。李宇信没用送水,直接吞下处方药,手指用力按压太阳穴。疼痛已蔓延至牙根,让他的面部肌肉扭曲。
「……」
医生翻阅着病历低声自语。额头上挤出几道忧虑的纹路。
「是、是吗。一个人操持家务确实不容易。」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拒了。为什么?因为他的背景太「干净」了,干净到令人起疑。
听到这句话,几乎冲到下巴的怒意缓缓褪去。是啊……现在放弃还太早。最了解瑞玲的人是我。没有人比我更懂她。我很清楚什么事能让她彻底失控,把那间面试室砸个稀巴烂。
「总之,按我说的做。国情院绝不会挑一个健康有问题的人。」
事实上,这并不是李宇信第一次动手脚。他甚至准备好了一份劳动合同,试图与国情院建立合作关系。
「但我被表扬了哦。」
「……」
既然如此,我只需要准备一些她绝对答不上来的问题。
「……」
「把血压数值调高。加上一份带有轻微心律不齐迹象的心电图结果。另外,把压力指数拉到危险级别。」
谁……是哪个混蛋……是哪个舌头像金子一样值钱的混蛋在胡说八道?
「但他们说肝酶水平高其实意味着新陈代谢活跃。所以评估认为,我的身体能承受长期高强度活动……」
「没错。本该令人担忧才对。」
——说真的,你真要毁掉姐姐的前途?
「我的身体难道不该出现受损的迹象吗?」
瑞玲笑得灿烂,而镜中男人的脸却如遭雷击。走廊的灯光瞬间熄灭。那是李宇信的希望破灭的声音。
——接下来是俄语面试。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接触了面试官。他是位知名的外籍教授,经常被国情院请去担任面试官!
尽管对方听起来有些迟疑,他却用冰冷而坚定的语气回答。
在韩国派遣特工前往的国家里,总有被称为「当地协作者」的人潜伏在暗处。他们实时监控当地状况,管理安全屋,并在紧急情况下确保撤离路线。都是普通人,却至关重要。如果特工是新面孔,他们就是这座城市里的常客。就像街头的灰尘,始终存在却不可见;又像沉默的墙壁,知晓一切。
「除了这些,我还能怎么做?」
「患者李宇信。你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比之前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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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我就不会又坐在这里了。」
「还有,心电图显示有一点轻微心律不齐。但即使这样,他们也说这代表危机中的适应力,给了正面评价。啊,而且虽然我压力指数很高,他们却说这正适合高强度任务。」
李宇信屏住呼吸,注意力全集中在病房外的声响上。今天他刚得知自己的护士被换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依旧刺痛着他的耳膜。
这就是为什么李宇信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不仅如此——提供安全屋、负责后勤支援,做一个值得信赖的「邻居」。
「患者。你的血压和压力指数依然偏高。」
——可是……这样真的行吗?
「一开始有点紧张。局长特意把我叫了过去。」局长?又是哪个混蛋?哪个部门的局长?这股香水味,难道是那个混蛋局长的?
「我血压有点高,但他们说这对特工来说是好事。怎么了?他们说这是我抗压能力强的证明。还说在极端情况下,我的血流依然会保持稳定。」
在偏头痛的众多副作用中,最折磨他的是神经的过度敏感。比如那个混蛋局长的香水味,至今仍萦绕在鼻尖。那是一种混合了木质调与柑橘调的独特香气。以生姜的气息开场,最终沉淀为松木的泥土余韵。
他将鼻尖埋进她浓密的黑发中,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嗯,就是这样。」
生平第一次求职遭拒的李宇信,感觉自尊被撕成了碎片。尤其是拒绝他的竟是国情院——那个十多年来如同他第二个家的地方。
李宇信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信心。因此,他以为那些折磨他的不眠之夜很快就会结束。
「……」
宇信笑着打断了他。在那抹讥诮的笑容背后,下颌骨死死绷紧。与此同时,许灿娜的声音从耳内的通讯设备中传来。
「看来睡眠还是很困难?」
哈……他那过分完美的过去和履历上的空白引发了质疑:这些年他到底去了哪里?更何况,他还是仍在候选期的特工瑞玲的丈夫,这让他们判定他「不够客观」。
「上次问诊之后,有什么进展吗?」
「……」
「上次开的安眠药吃了吗?有效果吗?」
「完全没有。」
「啊,还有一件怪事,我的肝酶指标偏高。明明教官一直给我吃得很健康……」
医生用谨慎的目光打量着患者,试图安抚他。
「……表扬?」
因为瑞玲不可能离开我。
不……那场体检……她怎么可能通过?他的目光瞬间结冰。额角青筋暴起,但他迅速拉回正要退开的瑞玲,确保自己的脸不被看见。
「最后复查了血液,结果全都正常。他们说没想到我这么适合特殊任务。甚至说我简直像个他们刚认识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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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意思是,目前还没有明显的器质性问题。压力荷尔蒙其实很奇妙。浓度越高,人的专注力反而会提升。心肺功能甚至会变好。身体是在为战斗做准备。当然,这只是一种特定的解读……」
妻子身上散发出一股陌生男香的气味,夹杂着一阵冷风。李宇信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回抱住她。
是啊,理所当然。我只是想成为一个能支持瑞玲的当地协作者。
「从医学角度看,这些数字确实令人担忧。但总体而言,你的身体素质极强,生理反应也异于常人。」
「独自打理家务确实会产生压力。我理解你感受到的重压。但往好处想,这或许也能帮你入睡。就像血压,虽然通常不是好事,但在高海拔或缺氧环境下,它反而可能是种优势……」
「你最好现在闭嘴。」
「天哪,那你身体的耐药性也很高。连强效药都不管用。」
「通过了……你说她通过了?」
李宇信竭力控制着表情。下班回来的瑞玲脸庞亮得像在发光,连鞋都没脱就冲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但他被拒绝了。
「我明白了。」
瑞玲抬起头,眼神带疑。宇信立刻将她的后颈压向自己肩头,抱得更紧。
直到这时,原本漠然坐着的宇信才挑了一下眉。
「他们还说我生存能力应该很强。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过去,差点以为他们是算命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