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3167 字
「这道命令,究竟是对谁下的?」
瑞玲冷声问道。他总说想让我留在他身边,现在却要我走?我想问他,是否真的把我当成他的组员。但我选择闭嘴。
在质问之前,有件事必须先弄清楚。为什么每次感受到他的关怀,我的心就像要坠落?我真的只把李宇信当成上司吗?连我自己也无法给出确切答案。一旦挑明,这场对话只会以难堪收场。
即使她不想说出口……瑞玲咬住下唇,终于开了口。
「是因为我们睡过吗?」
「什么……」
「你的态度就是因为这个才变的吗?」
「……」
「昨晚终究只是昨晚。但我依然是通过了测试、由您亲自挑选的组员,教官。」
瑞玲逼近。一步,再一步,直到鞋尖抵上他的鞋尖。
视线相撞,双双微颤。死寂中,太多东西无需言语便已传达,但谁也没有先开口。瑞玲目光挑衅,拍了拍他的肩,径直擦身而过。
「别这么抠门。」
「……!」
她摔门而出,留下一阵冷风。短暂失神的李宇信,竟下意识开始折叠她随手丢下的衣物。
这脾气……尽管眼神依旧锋利,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还是浮上了他的脸。
男人若有所思地望向瑞玲离开的方向,随即转身。他匆忙离去的脚步声里透着焦躁。
∞∞∞
一张长木桌。换上祭服的组员们围坐四周。
祭服与尤达·维特平静的外表颇为相称;他似乎曾进过修道院。但体格魁梧的陈浩济穿着那件带帽长袍,像硬套了个袋鼠袋。奇泰民对长袍显得局促,腋下紧绷的轮廓暗示里面可能藏着武器。
瑞玲低头进食,没去注意坐在对面的李宇信。哪怕只是松子粥,胃里也安稳了些。这时,正嚼着土豆沙拉的陈浩济开口了:
「我是认真的。全死了。」
「别逞强了,老头。」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钟鸣响起,仿佛在宣告祈祷时间已到。
「你也是,少装硬汉。」
「金贤……!金贤……」
「大脑还脆弱幼小的时候,洗脑最有效。」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无法捕捉。握勺的手微微发颤,腕间青色血管急速搏动。咚,咚……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怪异而扭曲的期待。正要送食物入口的瑞玲停住了动作。
「结婚之后,你幸福吗?」
「是我的。」
「算是一种洗脑吧。」
「那个你说没他就活不下去的该死丈夫的名字……!」
「对。孩子们全死了。」
前一秒还在厉声咆哮,下一秒李宇信便转过头去,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小时候都干什么?」
「嗯。」
瑞玲掌心渗出冷汗。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呼吸浅而急促。其他组员显然同样错愕——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只有眼球在飞速转动。
「话说回来,神父,外面那些儿童玩具是干什么的?」
「不过……祈祷真的有用吗?」
还能干什么?不过是住在孤儿院里罢了。但这念头刚闪过,意识便开始一点点抽离。因饥饿而不停眨动的眼皮,此刻变得沉重。
瑞玲本能地嘶喊出声。即便脑中依然眩晕,这个名字却如利刃般贯穿胸腔炸裂开来。
「三,二,一。」
基亚拿起一把叉子,在手背与指缝间翻转,漫不经心地炫了个花招。叉影每一次闪动,瑞玲都无法移开视线。双眼像被催眠一般,追随着半空中发出轻微嗡鸣的金属轨迹。
「小时候学到的东西会跟着人一辈子。留在脑子里,刻进身体里,留下痕迹。要吃这个吗?」
「清醒点,说出你丈夫的名字。」
「金贤……!」
「……」
「……!」
不知为何,瑞玲不想再听下去了。本已平息的战栗重新翻涌。她下意识望向李宇信,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某种直觉告诉她必须这么做。仅仅是看着他,她就稍微冷静了一些。
一只热气腾腾的红龙虾被放进她的餐盘。哇……奇泰民瞪大眼睛,满眼惊叹地盯着它。
「……」
基亚的情绪在阴郁与欢快间切换得太快,根本无从捕捉。桌下,李宇信攥紧双拳直至指节泛白,用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死盯基亚。
然而,宇信猛地一脚踹上桌腿,叉子再次坠地。基亚歪了歪头,将瑞玲的椅子拉得更近。
「别发呆了。继续吃。」
「因为收成不好。」
动作自然流畅,基亚将叉子掷向瑞玲。她本能抬手,用手背稳稳接住。叉子晃了晃,轻轻摇摆,最终定住平衡。
「你知道小孩有多好用吗?」他低声笑了,「我曾光着身子站在人群前,学动物叫。」
基亚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给我彻底醒过来!你到底想杀谁?」
「我……和爸爸……坐了旋转木马……」
「那就撬开脑袋,只吃里面的膏。」
「上次来的时候,我看到很多稻田和耕地。为什么?」
原本死死盯着李宇信的基亚,将视线转向只能保持警惕的瑞玲的脸颊。
「墓碑?」
「他们说,只要我变强壮,就会被带去一座漂亮的城堡。」
「我和那孩子一起爬,一起滚,在半空中飞。所有能演的戏码我们都演过。骨头断了无数次,脸被砸得变形,但我还是活下来了。什么都做过。没人比我们撑得更久。我们一起祈祷,一起干活,一起训练,每一分每一秒。无论悲喜,我们始终在一起。」
「那是我当年在修道院和兄弟们一起玩的玩具。教区居民忙着务农,孩子就被扔在那里。也有很多人是被强行拆散的。萨哈林分部一直实行集体抚养制。所以我们不是被父母养大的,而是教主。虽然现在不像过去那么极端了。」
「……」
「脑袋可是最精华的部分。」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冻结。没人不小心刮响餐盘。连刚才还一脸轻松的陈浩济也皱起眉头问了句:「什么?」而基亚依旧笑着,若无其事。脸颊肌肉微微抽搐,仿佛能把这段往事无限循环下去。
这话从神父嘴里说出来,太过刻薄。
「嘛……他从小玩刀弄枪,我又在海边住了太久,也许就是这样吧……」
陈浩济一惊。就在此时,一名神父在瑞玲身旁落座。
明明已经回答过了,瑞玲却感到一阵异样,仿佛声音与思维彻底断裂。连手指都开始僵硬。
「……」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我说了什么?什么鬼话?
「……」
倒数刚落——咚!——桌面再次剧震。
李宇信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餐盘震响,其他组员的勺子纷纷落地。
每重复一次,那双空洞的眼眸里就多回一分光亮。沉重的头颅也随之变轻。瑞玲开始急促喘息。
「你们见过这样的马戏团吗?」
随后,他的双唇缓缓开启。目光中骤然浮现出另一种愉悦。
胃里再次翻江倒海。不对劲。她皱起眉。
「哈……!」
瑞玲也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她用涣散的目光望向李宇信,而他已用冰冷刺骨的声音开始审问。
「——」
「不用,我胃不舒服。」
「……」
「很好,别忘了。你的事还没做完。」
语调平稳,毫无起伏。正因如此,才更令人胆寒。他面无表情,脊背挺得笔直,唯有颈侧青筋暴突。
「谁说我现在在玩?那是摆出来当墓碑的。」
高亢锐利的嗓音直劈下来。李宇信简直是在执行一场审讯。
「没事,吃完再吐就行。我做的,吃吧。」
「不想吃。」
「组员韩瑞玲,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神父单手托腮,毫不掩饰地打量起瑞玲。像在端详稀罕物,目光从发丝滑向额头,掠过鼻尖、鼻翼,顺着人中一路落到双唇。指尖不时抽动,仿佛随时想触碰她。
这异端教派……现在是想勾搭一个组员,再激怒另一个?为了缓和气氛,陈浩济随口抛出一个问题。
修道院里竟如此奢侈……瑞玲转头看向那个叫基亚的男人。创可贴随意贴在额头和太阳穴上。任谁都看得出贴得敷衍。
什……么?
「那么,想去坐旋转木马吗?」砰!
「什么?」
「在达吉斯坦,人们让小孩和熊崽一起长大。所以那里才会出那么多硬骨头格斗家。后来,我们被关进野熊笼。我亲眼看着兄弟们被生吞活剥。那大概就是萨哈林的第一场演出。」
噗……!正在喝水的陈浩济察觉到两人自初见起便暗流涌动的角力,只能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跟这人根本无法沟通。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如此想敲碎谁的脑袋。
「倒数三个数,大声说出来。」
清澈钟声里,两个男人的视线毫不犹豫地撞在一起。
瑞玲在桌下伸腿,用脚踝勾住了男人的脚踝。那道空洞无波的目光缓缓移向她。李宇信下颌绷紧,仿佛在忍受深重的痛楚。
「对……金贤……我来这里是为了找金贤。我要抓住金贤……」
「歉收……你是指?」
「是吗?可那明显不是您这年纪玩的……」
陈浩济盯着龙虾干咽口水,基亚却对那些嘟囔充耳不闻。见瑞玲迟迟不动那只龙虾,他似有些扫兴,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