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397 字
「选一个:羞辱女人,或者怕女人。」
李宇信坐了下来,视线压得比所有人都低。但他脸上那副懒散又居高临下的神情根本藏不住。他松弛得甚至翘起了腿晃荡,四周的空气却一寸寸沉下去。那种毫不掩饰的情绪压迫感,每个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却没人敢反抗。这就是他拥有的权力。
「看来是第二个选项啊?」
他叹了口气,摇着头,目光里透着不满。
「你们不舒服,不是因为同一个房间里有个女人。是因为你们害怕——怕自己那点猴子一样的本能,会把她当成可以下手的猎物。」
「……」
「当然,你们害怕。因为她是一面照出你们自己的镜子。至于你们连把队友当同伴都做不到,纯粹是因为智商和教养太低。」此刻,他已经彻底撕掉了客套的伪装。
紧绷的气氛吞噬了整个休息室。所有人似乎都在窒息,原本低垂的脖颈,此刻全憋得通红。
「听懂了就赶紧拿上东西滚出去。」
李宇信刚一站起身,所有人立刻如蒙大赦般行动起来。压迫感一点点散去,直到他迈开步子,停在那个女人面前。
「你呢?你怎么看?」
他的语调始终透着烦躁,但目光锐利得像刀。那股逼视的压力让她死死攥紧拳头,过了片刻才缓缓松开。
「把房间分开,问题就解决了吗?」
他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这句问话的潜台词分明是:「你觉得这样就能摆平一切?」他的目光越逼近,越像一片正在倒灌的黑海。
「但这里没有单间。想用单间,只能去跟教官挤。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那个教官。」
一抹极淡的嘲弄浮上他的嘴角。他对谁都是这副做派,可不知为何,瑞玲还是被刺到了。
「你没必要这样。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按你队友的德行,你大概每天都能看见他们换衣服。」
「无所谓。」
「那你打算也在这里换衣服?」
她答得斩钉截铁。李宇信漫不经心地直起腰。然而唇角那抹嘲弄的笑意,清晰可见。
「没有!」
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朝瑞玲抛去。她凭本能接住——是一把小刀。
这是赤裸裸的施压。
她已经数不清今天在心里骂了多少次。
那一刻,瑞玲认定这是一封战书。她确信,这个男人会用尽一切手段逼她离开这里。
事实上,他们的父母或许真如他所言。那有什么好哭的?
「我是个残次品!」
那张冰冷而极具蛊惑力的脸盯着瑞玲看了一瞬,随后转开。
「谁要是敢惹事,就做好被踢出去的准备。宋旭灿。」
他举起遮住半张脸的红色麦克风,对着她开口。
这话听着像散场致辞,可就在他的手即将拧开门把手时,他又转回了身。
「对。」
「记住,程序别搞错。」
「你们都是些手快脑子空的废物吗?声音怎么这么虚……」
他开始吐出那些形同脏话的刻薄字眼,毫无过滤。
「大声点!」
训练内容是三公里不间断奔袭,跑到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泛起血腥味。她的节奏彻底乱了,不习惯穿的军靴开始磨痛脚后跟。肺叶像被人死死攥住挤压。
视线相撞的瞬间,生出一种古怪而难以名状的张力。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瑞玲。
「我是个残次品……」
「……」
她不理解,为什么仅仅因为父母被辱骂,他们就撑不住了。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如果哪个队友威胁你、伤害你,先动刀子,再打报告。」
瑞玲咬紧下唇,盯着他宽阔的背影。这个男人曾毫不犹豫地刺穿她的心,现在却只用几句话就碾碎了休息室里剑拔弩张的死局。烦躁。他身上的一切都让人烦躁。尤其是他总能把一切解决得如此轻而易举。
「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的任务分为陆上与海上两类。所以在这次训练中,务必强化你们的技能和体能。」
宇信蓄意击碎队员们的自信,毫不犹豫地将他们的自尊踩在脚下,用最粗鄙的字眼进行攻击。有时他甚至会抛出下流的辱骂来摧毁士气,然后再施加惩罚。有几次,甚至有人直接倒在了瑞玲前面。
她的眉心瞬间拧紧。这话听着像关心,骨子里全是轻蔑。
「混蛋……」
「从现在开始,跟着教官喊:『我是个残次品!』」
「所以你也要在这里睡觉、洗澡、训练?」
「我是个残次品!」
「……!」
直到队员们扯着嗓子嘶吼出声,宇信才终于笑了。
「看来你的军靴太大了啊?」
「待在一起时要是出了什么事,只看谁的拳头更硬。没有别的理由。」
在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受训的第一天……
他扫过那些被汗水浸透的队员,冷笑出声。「想这么跑,怎么不去村里报个芭蕾舞班?」他重重拍了一下车身吼道。
运送全体队员的引导车前方,宇信连安全带都没系就坐在车里。他用拳头支着下巴,满脸无聊,看着那些喘得快要昏厥的队员。
「你自己说的,把队友看成别的东西的人,智商有问题。」
「是、是!长官!」
这些话像最恶毒的嘲弄。瑞玲咬紧牙关,在心底发誓——无论发生什么,她绝不会让事情顺着这个男人的剧本走。
灼烧的怒意逼着一声闷响,从她干涸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是的……比体能训练更难熬的,是无休止的羞辱。
「谁想走,随时去按训练场的门铃,然后滚蛋。」
「……」
「行。留在这儿是你自己的决定。」
就在这时,宇信的目光落在了正艰难拖拽着脚步追赶队伍的瑞玲身上。
「很好!别忘了你们刚才的自我介绍,把它记一辈子。」
「哈……哈啊……」
李宇信环顾四周,笑意冷厉。
「你们不是被强征入伍的士兵。逃跑了也没人会抓你们。我也没兴趣拦着一个非要自毁的人。听懂了吗?」
「恐吓……既然你们已经懂了是什么意思,我就不多费口舌了。」
训练一旦动真格,宇信便彻底抛弃了之前的敬语。队员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加快步伐。而瑞玲只能死死咬牙,拼命缩短自己与前方队伍的距离。
「就跑这么几公里,怎么一个个都像煮熟的猪?」
「累了就停下。这儿多得是能背你走的男人。」
「这才几公里,懂吗?」
他甚至没回头,单凭声音就让原本还在偷懒观望的宋旭灿像触电般绷直了脊背。但更骇人的是,他根本没看宋旭灿——他的注意力只落在其他队员惨白如纸、僵若雕塑的脸上。
这句话让不少队员猛地一颤。他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一层。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却淬满了寒意。他的视线死死锁着瑞玲,仿佛这句挑衅是专门冲着她去的。
「听清楚了。我不会让我在乎的人就这么睡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