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626 字
有些人只是短暂对视,便立刻心领神会,准备互相搭手。然而瑞玲却被当成隐形人般彻底无视。哪怕她投去恳求的目光,所有人也只是若无其事地擦肩而过,甚至刻意避开她。
湿透的衣物不断抽走体温,寒意愈发刺骨。原本只是一场常规训练,此刻却成了分秒必争的生死关头。终于,一名队员昏厥倒地。待命的教官立刻上前,将失去意识的人抬上急救担架。
「这种货色就该直接淘汰。」李宇信语气冰冷,用扩音器敲了敲自己的后颈。「潜水失败、失温、疲劳性骨折、内脏疾病、骨折、恐慌发作——全都是淘汰的理由。」
「……!」
「撑不下去、半途而废的人,在我们眼里就是废品。这里不是在按部就班地练兵,而是在筛选随时能投入使用的成品。」
队员们面面相觑了片刻,随即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绳结上。显得格格不入的瑞玲,终于开始帮一名手忙脚乱的队友解绑。
「不是那里,往下两厘米!」
这突如其来的指点让人皱眉,但碍于情况紧急,对方还是照做了。
「从手腕中间穿过去,拉到底!」
「啊……这个,这道缝隙吗?」
「对,再用力拉,用力!」
终于挣脱束缚的人迅速帮搭档解开绳索。两人腾出手扯掉脚踝上的绑带,站起身来。
瑞玲松了口气,看着他们。
「那个,你们解脱之后,也帮我解开一下……」
「对、对不起……」
「什么?」
「太冷了……感觉要死了……」
「……」
「快回去吧,再待下去真的会死人的。」
他们脸色惨白地跑回了宿舍。瑞玲只能绝望地盯着他们的背影。没指望他们折返回来关心自己,但至少帮她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破。冻得通红的双手痛得像皮肤要被撕裂,可有时又完全失去知觉。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冷还是痛,更不知道这副身体还能不能撑住。
瑞玲僵立在水流下,李宇信却握住了她的手,开始揉按。
「抱歉……对不起。」
「——!」
水流顺着脖颈滑过胸口,烫得皮肤发热。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甩掉残存的睡意,顺手拢了拢湿透的长发。
瑞玲顿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李宇信却一脸坦然地问:
可李宇信不同。他傲慢,冷漠,仿佛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连带着让周围的人都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好看」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只是一种苍白且敷衍的描述。
瑞玲仰起头,漆黑的夜幕中只有星光可见。冰冷的白雾不断从口中呼出,但看见星星的瞬间,她觉得好受了一些。承受这一切折磨,就是为了够到那些星星。
「……!」
「打算站在那里活活冻死吗?」
有人满脸惊愕地看向她。
我睡着了?她立刻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瑞玲猛地回过神来。花洒如瀑布般砸落的轰鸣声重新灌入耳膜。
「……怎么突然提这个?」
其他成功解绑的队员一边艰难嘶吼一边跑回宿舍,海滩上只剩下寥寥数人。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瑞玲的注意力全在自己止不住颤抖的身体上。
「我不想跟问『怎么了』的人说话。」
「什么?」
毫无预兆地,热水倾泻而下。她因寒冷猛地缩起肩膀。李宇信将水温调高,但她的身体实在太冰,连温水都像是一种攻击。滚烫的水流砸在皮肤上,痛感如同冰块正从身上层层剥落。
鼻涕流个不停,瑞玲最终还是跟上了他。走到隔壁那栋建筑,里面是一间与集体宿舍截然不同的单人房。
「韩瑞玲队员,跟我走。」
瑞玲试图抽回手,他反而加重了力道。
「还是说,你想睡在这里?」
「……!」
「只留前四名幸存者,其余全部淘汰。」
早知道这么简单,刚才何必浪费力气去做那些无用功……!
「放松。你的身体已经冷透了。」
「……」
不过,将反绑在背后的双手一百八十度翻转到身前并不算难。四周响起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但她无暇顾及。
「这是什么地方?」
「不然就顶着这张惨白的脸,等他们洗完再说。」
「……!」
低头看了一眼缚住自己的绳索,万幸,还有足够的余量。她缓缓将双肘向外撑开到极限,把双手举过头顶。到了某个角度,她必须强行翻转肩关节。
瑞玲警惕地看向他。李宇信却不动声色地关掉了花洒。
「哈……」
似乎从头到尾都在观察瑞玲举动的李宇信,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冷笑。他一定是疯了!最致命的是,人数是单数,而她成了唯一被落下的那一个。
「……」
瑞玲轻咳了一声,错愕地望着他。而李宇信的手,依旧从容地搭在花洒的开关上。
「是在犹豫,还是在偷看?」
瑞玲深吸一口气,将双手尽可能向背后挪动。旁人若看见,或许会以为是某种特殊的技巧展示,但这其实是她做体操运动员时为了完成违规动作而练出的招式。
她匆忙跑向浴室。推开门才发现,同队的其他人早已扒光了衣服,正站在花洒下冲着猛烈的热水。热气蒸腾,弥漫了整个空间。瑞玲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醒醒,睁眼。」
紧绷的肌肉被巧妙地揉开,冰冷的皮肤渐渐回暖。她舒服地轻叹了一声,眼皮开始发沉。
现在,瑞玲像用勺子喝汤一样,用牙齿一点点咬着拉扯绳索,同时观察着别人解绑的手法。其实没那么难。
「她……」
「你对你丈夫藏了多少事?」
被抛下,瑞玲既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她很清楚,这是必须靠自己解决的死局。
闭上眼的瞬间,她突然想起了丈夫。以前和金贤一起去市场时,总有人夸赞:「你老公看起来真可靠!」
「从现在起,用这间浴室。」
什么意思……?
明明长相天差地别,为什么总觉得他们似曾相识?
「在教官面前,不准闭眼。」
「这跟教官没关系。」
瑞玲咬紧下唇,拼命压制住身体的战栗。
「我想听你的指令行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有些恼火,但他说的没错。瑞玲最终妥协,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李宇信精准地按压着每一处酸痛的穴位,仿佛对此了如指掌。升腾的热气包裹住冰冷的躯体,寒意被一点点驱散。
他的双手从手臂一路按到肩膀,沿着血管的走向极其细致地游走。瑞玲自己也算精通按摩,但李宇信的手法依然堪称一绝。
肩膀里传来一声闷响,好在没有脱臼。看来岁月不饶人,肌肉和韧带的柔韧性早已大不如前。
「……!」
冰冷的声音骤然劈下。
一条厚重的毛毯突然兜头罩了下来。
然而,他的回答却出人意料。
终于,手脚的束缚全数脱落。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身形微微摇晃。
「那你想对我做什么?」
「教官,我想尽快洗完。你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继续这样,你今晚都会浑身湿透,难受得要命。」
多亏他及时出声呵斥,那些越界的念头戛然而止。在思绪变得更加危险之前,必须赶紧洗完。瑞玲换上清晰冷淡的语气,试图赶他出去。
「我的单人房。」
先前如利爪般撕扯肌肤的寒风,此刻竟第一次显得有些清爽。从人群中穿过让她心情大好,尤其是经过面色发白的李宇信身边时。
「怎么了?」
李宇信自然地推开门,引着她穿过客厅和厨房,最后将她推进了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