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677 字
瑞玲两天没吃任何东西。金贤穿过的衣服,读过的书,两人一起用过的碗碟杯盏,还有共用的毛巾……金贤留给瑞玲的东西极其简单,但全都还在原处。
见过医生后,彻底耗尽体力的瑞玲躺在了还残留着他体温气息的地方。时间流逝,她一动不动。金贤——那个以惊人速度闯入她生活的男人——摧毁了她建立的一切,随后毫无预兆地人间蒸发。
想到金贤或许真的是个极其出色的要员,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干笑。可那个曾经那么天真温柔的男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那个连被逼着做饭——无论是处理鱼还是鸡——都会哭出来的男人。
瑞玲像往常一样用力闭上双眼。当熟悉的黑暗将她包裹时,她听见一个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瑞玲……」
他总是对失明的妻子体贴入微,不厌其烦地向她解释周围发生的一切。
「瑞玲,我现在换衣服。」
「瑞玲,我在看手机,好吗?」
「瑞玲,我开冰箱了。」
「瑞玲……」
「我只看到你一个人。」
紧闭的双眼开始发痛。咖啡馆的门铃响起,有人推门而入,将瑞玲从漫长的恍惚中拽回现实。那是个秋日的午后。天空高远澄澈。灿娜的目光剧烈震颤,仿佛被困在一场风暴中心。她张着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新闻视频播放完毕后,她立刻扯下耳机。投向瑞玲的眼神里写满了质问:
「你真的这么干了?」
「你没事吧?」
「身体没事,但银行账户受创了。」
「什么?」
「我被罚了一千万韩元。」
「呃……!」
灿娜皱起眉头,担忧起银行信息泄露的问题。瑞玲坐在同一家咖啡馆、同一张桌子前。她刚准备开口说出真正想说的话,灿娜立刻连连摇头,满眼警惕与恐惧。
「别告诉我……你今天找我又是因为那件事……」
而如果谈判的条件是金贤,那就完美了。瑞玲指望丈夫曾用过的「金贤」这个名字能在情报单位内部传开。只要她点一把火,必定会有人现身。
∞∞∞
「哪儿?」
「别费劲了。想被抓的话,就上车。」瑞玲的面容依旧平静,
灿娜曾把瑞玲当成自己没能逃往朝鲜的二姐。虽然她无比思念已故的家人,却不想被这些情绪困死。正因如此,她无法放任冷如坚冰的瑞玲独自活下去。
「你……你真打算做到这种地步?」
「你能躲过追捕你的人吗?你能在不被抓到的情况下挟持人质吗?」
「我在那个领域没有任何人脉。」
灿娜倾身越过桌面,问道:
「一回事。因为一旦被他抓住,我也绝不会松手。」
「当然。直到抓到我那个潜逃的丈夫为止。」
「……」
「挖他们的信息比治便秘还难!他们身边全是安保团队,连家庭住址都是假的……!就算你能用常规调查手段找到人……但之后呢——」
全弼圭明显皱起眉头。瑞玲摸清了他的家底,这让他极度不快。
灿娜猛地捂住脖子,满脸惊骇。
「绑架,关他两三天。」
「……」
「……!」
灿娜涨红了脸,嘶哑地低吼。但瑞玲纹丝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全弼圭阴沉的脸色骤然剧变。
「……!」
「所以,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所以别再瞎琢磨了。做好准备,挑你需要的东西!」
咖啡馆的门铃再次响起。看到一个男人推门而入,瑞玲立刻坐直了身体。男人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一看见坐在窗边的她,整个人瞬间绷紧。
「上次试图越境去朝鲜的时候,我就想着下次有机会再提灿娜的事。」
「我就知道……」灿娜喃喃自语,猛灌了一口饮料。
见瑞玲沉默不语,灿娜立刻借机转换话题。
「第一次,或许还能脱身。但下一次,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真能单枪匹马放倒那些保镖,把人绑走?」
「我想绑架一个人。」
灿娜用纸巾擦了擦嘴,长长叹了口气。而刚刚扬言要犯罪的瑞玲依旧平静。语调笃定,毫无迟疑,仿佛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几十次甚至上百次。「你得搞清楚。不是你去抓他,而是让他来抓你,对吧?」
他唤她名字的声音随着逼近的脚步越来越大。眉间的褶皱愈发深刻。
「韩瑞玲。」
「你这……」
「其实我不该这么说,但如果你非要靠近那些危险的人,就得走他们的路,对吧?」
「你想跟我谈灿娜的什么事?」
瑞玲微微蹙眉。公司?灿娜工作的地方?之前在自由职业服务中心听到的那个公司名称,开始在脑海中隐约浮现……布拉斯顿?就只是这样?
「所以我才让你们见面。为了把你们也卷进这场浑水里。」
「……」
「我想知道国情院情报局副局长的底细。」
「什么——」
「那些以前解救人质的人做得到,你自然也能学会怎么绑架人质。」
「你知道,如果罪犯劫持人质,国家会派出专业谈判专家。人质的级别越高,我们的筹码就越大。」
「……」
「听说你和灿娜有亲属关系。姐夫和小姨子,对吧?」
「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学!想捅破天,底子必须硬,对吧?先把本事学到手!所有专家都在那儿。」
「但你被乱枪打死的可能性也极高!」
「我试着越过边境,结果被逮住了。这方法是灿娜教我的。」
灿娜希望满脑子危险念头的瑞玲能选一条稍微安全些的路。像普通人一样赚钱。认识新的男人。你还年轻漂亮,就像其他韩国女人那样谈恋爱。享受自由无牵挂的人生。这是她的期望。
布拉斯顿,是吗……瑞玲的眼底燃起亮光。对某些人来说,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差事。
「当然是我公司。」
说完,灿娜移开视线。仔细想想,这话有道理。绑架不仅需要同伙,更需要技术。如果目标是情报官员,要拿下对方,瑞玲必须具备足够的力量与经验。她需要懂得如何熟练地接近目标,并保持压倒性的控制力。
他的话被瑞玲手机的提示音打断。她按下播放键,音频文件里清晰地传出灿娜的声音:
她开口说道。
「要是没把握,最好先去学点真本事!」
「灿娜,咖啡洒了。」
「连高官的子女都未必清楚父母到底在干什么……!」
那位永远被保镖簇拥的国情院情报局副局长……
瑞玲递过一张纸巾,神色平静。绑架的念头是在审讯室里冒出来的——当时副局长电话响起,一切在没有结论的情况下戛然而止。如果能把某个大人物只关三天,那就太好了。这个念头占据了她整个大脑。
「什么?」
「真想被当成越境嫌疑人,起码得试个两三次。当然了,等情报机构动真格查起来的时候,我也会害怕。」
「首先,我们得先见上面,才能谈别的。」瑞玲说着,嘴角扬起一抹大笑。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有了生动的情绪。泛红的双颊显得明亮。尽管怨恨与怒火仍在暗涌,但这远比之前空洞的神情好得多。此刻的她,像个真正活着的人。
「……什么?」
「要想抓住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也许只能拿命去赌。」
「哈啊……」
「等等……!你要绑架谁?」
全弼圭一到便厉声质问。他甚至没顾上落座。脸上的神情毫不掩饰——他一秒钟都不想浪费在瑞玲身上。然而,他越是咄咄逼人,瑞玲就越是冷静。她一言不发,缓缓打量着他。最终,男人极不情愿地拉开椅子坐下。毫无疑问,怒火正在他体内翻腾。瑞玲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昨晚,正是她威胁全弼圭来见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