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0;171;

泪

∞∞∞

然而，李宇信死死盯着监控屏幕，连眼都没眨一下。他甚至调出了时间轴用于回放，几乎每一秒都在粗声嘟囔。这份执着堪称惊人。

「刚才那家伙的手势也太随便了吧？又不是在唤狗，他倒好，打个响指就以为能指挥得动一个顶尖员工？」

「……」

「还有现在，瑞玲居然还要管他的衣服？瑞玲穿裤子更好看，凭什么逼她穿裙子？」

「……」

「喂，灿娜，这点你也给我记牢了。就算表面看着人模狗样，谁知道脑子里装的什么垃圾。长那种骗子脸的全是一个德行。你看，那家伙连额头都露出来了。一点脑子都没有。性格肯定很磨人。」

「不过，他的长相算中规中矩，也没那么差吧……」

灿娜语气笃定地反驳。李宇信瞬间厉眼瞪来。他的脖子几乎拧了九十度，肌肉紧绷。

李宇信皱起整张脸，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疯话。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明晃晃地辐射出被背叛的寒光。

灿娜吓了一跳，心里狂吼：「求您别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总之，这可是牵扯到国情院最年轻局长的任务对吧？连组长现在都走在康庄大道上了！这男人的嫉妒心太危险、太可怕了！」她差点原地爆炸，但一触及李宇信阴沉的脸色，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要不……我还是先回家洗个澡再回来吧……灿娜同情地看着正全神贯注放大监控画面的李宇信。

「结婚真危险……人可以这么轻易地进进出出……一点都不轻松啊……」

她决定保持冷静。于是灿娜递过一台平板电脑，同时说道：「局长，监控我来盯，您先把这个弄完！撤离路线还没定好对吧？我们缺直升机飞行员、运输机和包机！」

「……」

李宇信将视线移向另一块屏幕。

「您在听吗？撤离路线还没跑通……！巴西航空飞鸿300E包机已经就位，但我们缺飞行员！紧急撤离只有两名直升机飞行员可用，土耳其航线连一个飞行员都没有。这怎么行……」

「看来他根本没在想这些。」

「啊？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是让我继续加钱?! 」

李宇信用舌尖顶了顶脸颊，喉结干涩地滚了一下。他盯着那些数字的眼神里溢满偏执的柔情。仿佛整个人坠入了另一个世界。灿娜突然一阵反胃，猛灌了一口碳酸饮料压惊。

「行。撤离。」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李宇信依旧死死盯着屏幕上猫头鹰的压力值与心率，手指甚至抵住了下巴。

服务器机房里散热风扇的嗡鸣，与李宇信偶尔溢出的低沉扭曲的笑声交替作响。

「……」

李宇信继续盯着监控屏幕，仿佛在旁观两个人对峙。

就在这时，李宇信转过身，按压了一下太阳穴，重新坐回椅中。

「这都是些什么？」

李宇信的表情消失了。就连平时不爱多管闲事的灿娜，这次也闭上嘴瞪大了眼睛。然而，受限于视角和摄像头的位置，她根本看不清。

然而，即使切断了声音，李宇信的嘴唇仍在不知疲倦地翕动。他似乎有吐不完的槽，像个永不落幕的观察类综艺，一刻不停地嘀咕。

接着，当他那股诡异的情绪稍稍平息时，灿娜抬眼望去，只见喝完能量饮料的李宇信将空罐像捏垃圾一样揉瘪，身体微微从椅子上撑起。他又想干什么？灿娜投去狐疑的目光。

「真的。她到底是谁的老婆？谁把她养得这么好？」

「除了吐槽猫头鹰那个假老公有多倒霉之外，我们有在聊正事吗？」

李宇信耸着肩笑了。灿娜额角的青筋气得直跳。

曲线微升时，他挑起眉；曲线下滑时，他皱起眉。真是个怪人。

那一刻，李宇信的眉头猛地一抽。屏幕里的两人似乎提高了音量，像是在争吵。

「……」

明明清楚这一点的人，不该陷在这种状态里拔不出来……！灿娜的目光骤然锐利，视线飘向了断路器。要是现在能一把拉闸断电就好了……

与此同时，那位局长的丈夫给猫头鹰拿来了几件衣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掌宽。然而，心率依然平稳。她手上的戒指传回了极其清晰、毫无断点的信号。

椅子猛地向后滑去，灿娜险些摔倒，但她迅速掩去了脸上的惊骇。在刺骨的死寂中，她的呼吸卡在喉咙里。灿娜立刻发出消息，将飞行员的薪酬上调五倍。「现在，他往我妻子身上放了什么东西？」

片刻后，瑞玲穿戴完毕，走了出来。李宇信猛然从椅子上弹起。

某种巨大且结构复杂、由硅胶制成的物件……

李宇信咬住下唇，咂了下舌，满意地勾起嘴角。终于，他在椅子里靠得更舒服了些，带着慵懒又张扬的笑意，轻轻拍了拍扶手。

太武景将一个大包递给猫头鹰，随后瑞玲转身走动。她们的脚步声大到让屏幕产生了轻微的震颤。

通过猫头鹰的戒指传入的环境音化作起伏的声波，剧烈跳动。原本平静的气氛似乎彻底变了，李宇信的脸瞬间冻结。

Yuz公司要的是至少五年空战经验、能驾驶直升机、运输机及包机等多种机型、具备冲突地带高危任务履历的飞行员，诸如此类。

心率：72，体温：36.5度，血压：120/80。所有数值一切正常。他的目光深深陷进了那张图表里。

「是啊，顶着那样一张脸，你大概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吧？瑞玲的眼光怎么可能那么高？到底是谁把她养出来的？」

「不过，为什么有个同事在替她拧水瓶盖？在自己家还需要做戏做到这种地步？啧，太刻意了。」

「——！」

「我是说，瑞玲。看看她平稳的心率。这条完美的曲线真漂亮。」

「……」

「在这个行业里，飞行员的脾气本来就不正常。要是正常，根本扛不住重力。能以超音速飞行的人，脑子里想的当然不可能和普通人一样，对吧？」

灿娜拼命翻找耳机，直接开启了降噪模式，只为隔绝上司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碎碎念。

他不再看监控录像，而是将画面放大到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随后死死盯住画面里的猫头鹰。紧咬的下颌线里，压抑着无声的渴望。看到这一幕，灿娜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那么，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那是私营军事公司必须立刻撤出客户或技术人员的紧急状况。直到确认妻子还活生生的面容后，灿娜才终于感觉自己的话进了李宇信的耳朵，他的低语也恢复了冷静。没错，撤离路线向来是重中之重。

「……」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空气、树木、家具，对，就是那种死物。」

「……」

李宇信脑海中过滤着那份飞行员名单——那些能把他送到妻子身边，或者带她去任何地方的名字。成本高无所谓，哪怕是狂妄的疯子也能接受。问题是，拥有这种技术的飞行员永远稀缺……

「也许是钱给得还不够。」

「明明开出了高薪，那个疯子飞行员还在拿乔……」

「……」

紧接着，换好衣服的瑞玲走了出来。然后，她拉开大包的拉链，掏出了一个无法辨认的东西。

「算了，好歹给她吃顿像样的饭。端那种猪食出来是想干什么？」

尽管如此，李宇信似乎已经把这事抛到了脑后。他那双因愉悦而发亮的眼睛，死死钉在主屏幕上，猫头鹰的生理数据还在不断滚动。

「看那沙拉，干巴巴的。堂堂一个局长要是连预算都管不好，只能给别人的老婆批假，那当局长有什么意义？喂，他至少该热碗汤吧？把一个女人带去那么冷的国家却连碗汤都不会做，这人得迟钝到什么地步？」

灿娜决定无视他，只管敲击键盘。每当她撕开一道安保系统的防线，复杂的代码便在屏幕上飞速倾泻。

「可是您看！我们根本没有能用的飞行员！」

「与其摆出这副表情，不如赶紧去找个飞行员！我为什么要同情局长这种有钱人？我讨厌这种感觉，浑身难受！」

灿娜低声抱怨。Yuz公司同样面临人手短缺，其中一项正是飞行员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行动根本无法推进。没有飞行员，所有的计划都只是纸上谈兵。

「对，加。」

巨大的屏幕上，太武景笑得张扬。她的手正托着猫头鹰如孕妇般隆起的腹部……

李宇信的指令下达得漫不经心。别怕那个疯子。随后，他将视线重新投向屏幕上的猫头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