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395 字
关于他是非编制「黑色要员」的传闻从未断过。尽管国情院的官方档案里查不到李宇信的名字,事实上,他却是第一副院长麾下国际情报网的核心支柱。行动组的助理随任务更迭,唯一不变的,只有李宇信。
他是院里海外情报组唯一的非编制成员。
「离开硅胶面具我什么都做不了。连休息时间也是。你觉得这世上还有第二张脸跟我长得一样吗?」
——……
听筒里没有回音,他低低笑了一声。
「我原以为只是职业病,医院却说是强迫症的症状。再不治,哪天我可能会亲手把自己的脸撕下来。很荒唐吧?一到夜里,我总看见无脸的鬼魂,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飘在眼前。」
话听着可怜,他却微微勾起唇角,舌尖轻慢地舔过殷红的嘴唇。那画面诡异,又透着几分滑稽。
「所以我大概当不成间谍了。我在身上纹了东西。」
——什么?
黑色要员的身体必须干净,不能有纹身。这是行内不成文的铁律,为了防止他们被轻易认出。这群人频繁改变外貌——发型、指甲长度甚至伪造疤痕,全是为了伪装。因此,留下纹身是严重违纪。
「永久的,还是临时的?」
「永久的。」
——……
「纹在生殖器上。」
——……
「你听见了,还要我重复一遍?」
李宇信答得毫不迟疑,逼得电话那头的人咬紧了后槽牙。他却依旧漫不经心地说下去。
「现在我可没法随便掏出来给人看了。」
——……
「谁要是上手拽一下,或者含进嘴里,立刻就会知道。」
「我是认真的。你可以走,但先把这次任务做完。」
「我现在有点糊涂了,你到底是副院长,还是拉皮条的?」
「……」
向来嘲弄他的声音骤然哑了。那双惯于讥诮的眼睛此刻透出疲倦,一种难以名状的疲倦。玩世不恭的神情褪尽,皮下只剩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压抑多年的情绪正在溃堤。
「你会拿回你的脸。」
他的语调仍挂着一丝笑意,却苦涩至极。任务成功了,结果却令人失望。「猫头鹰」曾是唯一的线索,如今已毫无价值。
「就当是做慈善,我再帮你最后一次。挂了。」
如今选择抽身,他终于能找回原本的面目。该庆幸,还是该悲哀?他低低笑了。像被一股巨浪卷走,比追踪器震动的齿轮更沉重。满载多巴胺的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你从来就没真正听过我说话,对吧?」
李宇信真正的面具下,半眯的眼底泛起恶意的暗光。正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这个任务他才非完成不可。
处长无法相信李宇信真的会放手。因为……
副院长手腕通天,原则也极硬。在他们眼里,所有特工都是国家资产,绝不允许自残或损毁身体。反过来,这意味着必须将一切毫无保留地献给国家。
他将车靠向路肩,正要摘下耳机,处长急促的吼声砸了过来:
「我答应你!你可以辞掉这份工作!」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要辞职?」
「我还没放弃。」
• 曾负责营级或师级单位训练。
——你的身体属于国家!你到底干了什么!你要去哪儿?你彻底疯了!
李宇信抄起手边的水瓶,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特工注定要活成两副面孔。一面是模范公民;另一面随时准备为完成任务不择手段——侦察、暗杀、威胁。
「不用了。」
即便是在把性当作操纵工具的「盲鸟盒」行动中,副院长也死守这条底线。李宇信虽是这类任务的新手,执行起来却果决而冷静。
处长疲惫地低骂。李宇信表面从容,骨子里却极度精明且恶劣。他太擅长剖开别人的情绪,这让他成了个彻头彻尾的麻烦。
这里塞满了退役后单干的散兵游勇;多数人只在乎钱和活命。瑞玲要找的,是身怀致命技能却毫无道德底线的人——那些对社会满怀怨恨、把劣根性当成最大底牌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把火全撒在我身上了?你这蠢小子……」
「不用再戴那张疯子的面具了?」
• 有非洲生活经验者优先。
「如果不把我的脸还给我,就到此为止吧。至于那些死去的人,我会亲自为他们祈祷。」
「用李宇信这个名字?」
对方终于暴怒。李宇信只是耸了耸肩,在干涩的挡风玻璃上拨开雨刷。他满意地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纹身。
空瓶在他掌心被捏至变形。
成为间谍时,他最先失去的是名字和脸。间谍的脸必须平庸、难以辨认。越难认越好。但因为那张过于惹眼的脸和体格,李宇信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份抹杀了整整十年。
「不管怎么说,你是处长,不是元昌。论资历,我还是得敬你三分。」
——闭嘴,你这个疯子!
人道主义救援、培训等工作。
——李宇信!你疯了!
当年李宇信答应成为韩国情报机构的间谍,只为换取一个筹码:一份绝密文件。那时还是二级处长的上司向他保证,会替他办妥。
「只用李宇信。」
瑞玲面无表情地盯着布拉斯顿公司网站上的招聘启事。几天前,她按郑弼圭的建议投了简历。她对这家公司了解不多,但她要的只是一份稳定的薪水和几个机会。她需要一个有价值的人质,同时,也需要同伙。
「我护住了『猫头鹰』,但还是失败了。」
「你真打算辞职?搞出这么多事,就为了脱身?」
∞∞∞
「但是……!你必须先替那个死人把任务收尾。之后,我会倾尽全力。你知道我离院长只差一步了吧?」
「你是种特殊的间谍,天生就该戴那种面具。」
「没人能让我倒苦水,只能这样发疯。你介意吗?」
「操……」他低声咒骂,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
• 能与外国军方指挥层建立信任。 • 能够应对快速部署、联合行动、维和任务、
「你们以前总说,绝不会放我跑,对吧?」
他沉默地盯着自己骨节上干涸的血污。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剧烈颠簸。引擎盖开始往外冒烟。
他将后脑勺重重磕在椅背上。
然而,尽管这个女人一路青云直上,那份文件依然遥不可及。她必须先坐上情报院长的位置。
自己的名字从别人嘴里吐出来,像在叫另一个人。怪异,却依然诱人。
「韩瑞玲?」
「那份文件你不要了?不就是它撑着你熬到现在的吗?你就这么甘心放弃?」
招聘要求:
「十年了,我现在就像恶魔之卵里的蛋黄。」
• 具备军事机构履历及成功管理军事单位的经验。
门被一把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的文件夹漫不经心地拍着后颈。瑞玲懒洋洋地按灭了正在阅读的屏幕。
「听说过一家叫布拉斯顿的公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