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902 字
「总之,没出事我就放心了。」
这时,浩杰晃着杯子凑过来,一屁股坐在瑞玲身旁。他仰头灌下蛋白奶昔,唇边留下一圈残渍,像猫的胡须。瑞玲看得弯了嘴角,可不知为何,一侧脸颊突然泛起灼痛。
她刚要循着那道视线转头,刘达维特便闷哼一声,整个人瘫倒在桌上。明明天冷,他却穿着无袖衫,底下肌肉块块隆起——显然从早上就开始死练。
瑞玲盯着这位前辈耳垂上的十字架耳钉,忽然问:「对了,你说过你念过神学院吧?」
「嗯。」刘达维特点头,缓缓撑起上半身。
「昨天我见到一个神父,但他的衣服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黑色,从胸口到膝盖印着很长的竖纹。」
「……!」
刘达维特皱起眉头。「祭袍?」他低声喃喃。
「上面有个十字架,还有个像鹰嘴的图案,混着些古怪的字母。」
「可能是这个?」他摸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递到瑞玲眼前。照片里是几名头戴硬挺方帽的神父,帽子正中央绣着黄色图样,像是鹰,又像某种金色的东西。
瑞玲点头。刘达维特用皮筋将齐下巴的头发松松扎成低马尾,说:「那是俄罗斯东正教会。不过萨哈林分支被视为异端。」
「异端?」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调性太激进。」
「……」
「他们一直支持战争。苏联时期对宗教打压极狠,这一支却暗中存活、壮大。不过据说现在势力衰退了,只剩过去的影子。」
说实话,那个神父本人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哪怕只瞥见一眼,他那刺人的目光和生硬的语调仍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次,都留下一种不适感。
「但你真见到了萨哈林的神父?」
「嗯,印象挺深。」
视线不由自主落在李宇信身上。他正望着窗外。四周喧闹,他却冷而疏离,与骚动毫无瓜葛。只能看见背影,但瑞玲莫名觉得能感知他的情绪。他……心情很差?她的眉心微微蹙起。
「感觉……有点虎头蛇尾。」
「以为我在开玩笑?」
「等等,你说的是活动上那个变态?女洗手间里那个?」
「呼!别的记不清,一提俄罗斯,我只记得那位总理。索……索……好像是个名门望族。他娶了个比自己年轻的韩国女人,对吧?听说年龄差挺大。」
「……」
「他扯了你的头发?」
「对。」
睫毛轻颤。也许从一开始——从他望着窗外的那一刻起——李宇信就不对劲。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度蔓延开来,让瑞玲的心不断下沉。
「喂,给我们念念炸弹制造手册吧。那有意思多了!」浩杰往椅背一靠,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还没来得及回答,李宇信粗粝的掌心开始用力搓揉她的脸颊。呃啊!瑞玲喉间溢出闷哼。力道粗暴得像要撕下那层皮。她试图挣脱,男人却只是皱眉,神情分毫未变。忍无可忍,她喊出声。
「什么?」
要员们逐一退出,令人窒息的寂静瞬间吞没房间。只剩他们两人。李宇信把手里的文件夹搁在桌上,拿起,又放回原处,目光紧紧锁着她。
「我恨自己只能像个外人一样站着看。」这……是什么意思?瑞玲脸色阴沉,拼命解析他的话。说不通。
脸上的钳制猛然收紧。他要失控了吗?! 瑞玲打了个寒颤,拍打他的手臂,但李宇信似乎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用了多大劲。毫无预兆地,他偏头,狠狠咬住她的脸颊。吸吮力道极大,直接留下一个圆形的淤痕。
「我说过,只看你眼前的东西。别看别的男人。」
「那个神父……」他欲言又止,话音突兀断裂。李宇信别过脸,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强压着什么。绷紧的肌肉短暂擦过她的手臂。再次睁眼时,他面无表情:「你跟那个杂种说话了?」
「十二岁。」奇泰民重新戴上眼罩,打破沉默。一直无声的李宇信突然开始左右转动脖颈。他深吸一口气,挪动身体,似乎坐得不舒服。每一个动作,都让紧绷的训练服下肩胛骨的轮廓清晰浮现。
但是……
「我想当场抓住他,但他舔完就走了。」
「呃!」
「……!」
「因为他的衣服?」
「都出去。」冰冷的声音切断空气。所有要员立刻转向组长。李宇信死死盯着他们,目光如冰。他下达指令:「除了韩瑞玲要员,全部出去。」声音短促、坚硬。「拉下百叶窗,锁门。」
「以前有这么个人。苏联时代,人称『西伯利亚的大脑』。但是……」浩杰挠了挠下巴,有些迟疑,「年轻时,他突然带了个未成年的亚洲女孩回家。家里当然炸了锅。丑闻闹得很大。可他脾气倔,警告威胁全没用。两人生了孩子,日子过得挺好。但问题是……」
「不,是那个人本身就不对劲。而且……」瑞玲挠了挠太阳穴,犹豫着该不该说,最终还是平静开口,「他突然舔了我的脸。」
「……」
瑞玲抬膝撞去,被他轻松避开。伴随一声惊人的脆响,他松开牙关。脸颊火辣辣地疼,泛着红,烙着他的齿痕。她微张着嘴,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把你那些同人小说发群里就行了!」浩杰哆嗦着嘟囔。两人拌嘴时,瑞玲环顾四周,仿佛想把自己从这场对话里摘出去。
「那就看着我的眼睛,说清楚。到底在哪,怎么舔的?」
「我总不能在你脸上刻字吧?」他再次逼近。陌生的皂香拂过鼻尖。大手掐住她的脸颊,将她拽近,直到呼吸交融。「要是讨厌,就开枪。」他急促呼气——下一秒,嘴唇狠狠撞上她的。舌头强行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啊!他又来了!」浩杰皱着脸,懒洋洋地摆手,「听这些我头疼!」
话音刚落,窗边传来一声脆响,像什么东西炸裂。瑞玲来不及看清缘由,所有人瞬间停下动作,朝那边冲去。
「本该全是我的。可我现在像个白痴,连话都说不出口。」他刺人的目光变得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把小型手枪。动作利落地将弹匣推入空膛,递给她。枪身冰冷的重量让瑞玲浑身绷紧。
「你怎么不当场把他按死?! 」奇泰民暴怒,和耳机里说话时判若两人。瑞玲只是耸肩。「他跑得很快。之后也没再发生什么。」她端起茶,抿了一口。
「为什么非要这样搅乱我的脑子?」
瑞玲无法移开视线。她转而看向那群要员。浩杰突然拖过椅子,缩短了距离。
「……!」
「……」
「左边!他还扯了我的头发,但这有区别吗?! 」粗暴的摩擦终于停了。
一直若有所思的刘达维特突然插话:「我补充一点。《但以理书》二章四十四节写道:『那国必打碎灭绝那一切国,这国必存到永远。』萨哈林那个教派似乎极度痴迷这段经文。不同宗教团体对它的解读完全不同。如果允许我详细分享我的看法——」
「什么?」
「你知道你消磨了我多少次耐心吗?被别的男人咬,被那个神父舔。我不在的时候,你被打得血管都快爆了。」他的视线停在瑞玲身上那些正在消退的淤青上。「我不喜欢。」
正戴着眼罩按摩的奇泰民猛地起身,浩杰被饮料呛得直咳。
「叫杂种有点……」瑞玲立刻闭嘴。她知道绝不能提踹他小腿的事。
「等等!韩瑞玲要员,你还没听过这个故事吧?」他声音骤然拔高,透着兴奋,「感情八卦可是我的专长!」浩杰笑着把空杯抛向刘达维特,倾身向前,两手死死扣住扶手,脸几乎与她平齐。这个姿势彻底挡住了她看向李宇信的视线。
「哪边?左边还是右边?」他逼近,猛地用力掐住她的脸,拽向自己。「韩瑞玲要员,我真的很讨厌这种事。」
「——!」
让人僵立在窒息般的沉默中,本身就是一种酷刑。瑞玲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他终于压低声音开口:「你说那个神父舔了你的脸。」
室温骤降几度。即便戴着惯用的隐形眼镜,李宇信的眼神依然不稳,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寒意笼罩整个房间。瑞玲紧盯着他,近乎防备地补充:「我也吓了一跳。从没见过穿祭袍的神父会干这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