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们收到你的简历了。你是情报部部长全弼圭推荐的，对吧？」男人面露惊讶，「既然是推荐来的，这个职位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

「是。」

「你结了婚，这段时间一直做家庭主妇，对吧？」

他拿手里的简历像敲门一样敲了敲，问道：

「洗碗洗衣服应该很在行吧？」

「……」

瑞玲只是盯着他，一言不发。但她的回答似乎对男人并不重要，他立刻自顾自地换了话题。

「你成年后就开始做护工了吧？那照顾病人应该也很熟练。」

「病人？」

「是啊……有的伤得很重，有的脾气倔，还经常得打针。听起来差别不大。」

男人随口说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既然是家庭主妇，做饭应该也不错吧？」

「算不上好，但也不差。」

反正她眼下只能做到这些，这种荒唐的问题丝毫没能让她动怒。

虽然是逼着全弼圭才换来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的这份工作，但从这一刻起，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即便这不算什么好差事，依然需要谋划与准备。瑞玲只需要潜伏、窥探、学习，找到把丈夫带回来的办法。

时机总会到的。

「这份工作就是洗衣服、做饭、洗碗。活儿不少，但跟你在家做的没什么两样。」

「……」

「而且大部分由机器完成。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确实缺人。」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反倒是灿娜嘟囔了一句：「长着你这张脸，肯定有鬼！」当瑞玲反问她在哪个部门时，灿娜立刻闭了嘴。

「……是的。不过当然，我们的装备组会安全处理一切。怎么？你害怕了？」

「……你说什么？」

「还真没有。说不定你的名字早就在入选名单上了。别抱怨了，赶紧吃。你就喜欢发牢骚，是吧？」

每天，她要帮厨娘准备三次大锅饭，清洗员工的训练服，再将洗净烘干的衣物按名字分拣，物归原主。

原本空荡的更衣室，此刻挤满了肌肉虬结的男人。

「妈的！一听说特别安保组就两眼放光的到底是谁？」

后勤部多是年长者，人数也不多。统共十来个人，维持着整个部门的运转。

「操！你以为老子嫉妒他们？」

「妈的，累死我了……感觉要死了……」

「你在阴阳怪气？」

∞∞∞

他们是晨训的最后一批。高强度练了一上午，成群结队地涌进来。上半身的肌肉轮廓分明而强悍。

「新来的那个当教官的总裁到底是谁？训练计划怎么这么变态？」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他往回走时低声哼着小调。瑞玲随即压低声音问：

她要走的这条路，依旧漫长。

装满晨训衣物的脏衣筐已经溢出。她拉动把手，底部的轮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即便戴着薄薄的白口罩，刺鼻的汗味依然浓烈。

「废话少说，不然挨揍。赶紧去洗澡。」

「听说特别安保组有空缺，是真的吗？」瑞玲面无表情地听着这番对话。

或许正因如此，每次提及这支队伍，众人总是既好奇又眼红。

「明白。」

「终于，我们公司也有年轻的主妇了！通常二十多岁的姑娘不愿意干这种活。这里的主妇大多五六十岁。」

「嫉妒就承认！别自己自卑，反过来咬人！」

又来了。躲在门后偷看的厨娘毫无讶色。就在这时，堆积的餐盘开始陆续送回。

「什么工作能月入一亿韩元，还没有福利？」

特别安保组——最近员工们频频议论的话题。

「活儿要是真那么难，拿这么多也是应该的。」

两个壮汉扭打起来，长餐桌震得像遭遇了地震。其他管理人员迅速起身避让，瑞玲只能惊愕地眨眼。

「少装无辜；你满嘴跑火车，肚子里全是草包！」

正因如此，瑞玲才会在口罩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她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同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才能绑架副总裁，去追查丈夫的下落……

「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屁话我听够了！嫉妒就直说！别装好人阴阳怪气地挖苦别人！」

瑞玲被分在后勤部，负责开车、备餐、洗碗和洗衣。

「那么，正式入职日期是下周一。请好好打理我们的训练服，别堆到发臭。厨房那边也请多帮忙。」

男人看了一眼银行单据，合上了文件夹。

男人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仿佛觉得瑞玲很有趣。

话音刚落，正在吃饭的一个男人猛地把勺子摔在地上。勺子弹击餐盘，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脆响。

「这里的员工大多是士兵吧？那是不是意味着装备很多？」

「可他们还是比派去非洲的人拿得多。连派去乌克兰和缅甸的都没这待遇。他们到底干什么？我这辈子就没见他们漂亮地完成过一次任务。除了互相内耗、烧钱，什么都没干。」

男人气得满脸通红。他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死死盯住对方。

瑞玲停下手里的活，转身看向他们。

自从入职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后偶然遇见灿娜，瑞玲本打算坦白自己是威胁了全弼圭才进来的。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当然，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并非只招募特战人员。有些从未摸过枪的人，也在行政或财务部门任职。

她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清理散落的残渣。

立志成为恶女的瑞玲，就这样在公司正式开始了她的主妇生涯。

「现在去吃。」

「你不害怕吗？」

她转动酸痛的肩膀，走向餐厅。一进厨房，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女人便跟她打招呼。

「瑞玲，还没吃吧？」

「麻烦快点把餐盘交回来……」

「是你这个混蛋！你不过是沾了我的光才走运！凭什么这么嚣张？退伍之后你连个去处都没有！是我拉了你一把！没我，你现在就是个廉价外卖员！」

「你个狗杂种！」

等所有人进了淋浴间，更衣室再次空无一人。这是瑞玲进场的信号。她瞥了一眼刚亮起的绿灯，推门而入。

「那等一下。先把那些东西弄进去，再跟我一起吃，好吗？」

脱下的训练服被精准掷入脏衣筐。

女人指了指门外装满残羹剩饭的垃圾桶。瑞玲本想直接坐下，最后还是说了句「我来」，走出了厨房。

砰！突然，其中一人的脑袋被一拳砸得向后仰去，真正的斗殴就此爆发。

「听你们一边装不在乎一边嚼特别安保组的舌根，我受够了！搞得我也像个废物！」

「这么好奇，你怎么不去报名？」

「嘛……我只能说，新来的组长真够可怕的……」灿娜翻了个白眼，迅速消失。此后，瑞玲再没见过她。

最近，瑞玲常听到这类闲话。但特别安保组的工作细节从不公开。那是一支通过严苛选拔组建的精英队伍。

走廊尽头嘈杂的人声如拍岸的浪头般逼近。咒骂与痛吟交织在一起。

瑞玲入职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已满一个月。她穿着简单的制服，系着围裙，埋头苦干，同时不断摸索。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管好自己的嘴。」

瑞玲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尽管她的话语听来微弱，眼底那股寒意却瞬间让男人的脸涨得通红。

原本琐碎的口角骤然升级，两人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