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859 字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毛病?! 」
国家情报院通信室里,一名特工猛地扯下耳机,满脸烦躁。坐在电脑前的罗元昌狼狈地避开视线,朱雪轩次长也把耳机扔在地上,用力揉着后颈。
李宇信的突然现身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连从头到尾负责下达指令的次长都惊得短暂失语。
原本严丝合缝的行动开始崩盘——每个人各司其职以捕获目标的默契荡然无存。最终,他们被迫发出赤裸裸的警告,甚至直接报出了「猫头鹰」这个代号。
「这算什么?任务简报上明明写着目标存在情感缺陷,容易被潜移默化地影响!可现在她身边居然冒出一个陌生男人——!」
「行了,账户信息已经拿到,收队。大家辛苦了。」
「可是,组长!今天搞成这样,会影响我的绩效考核吧……?」
「辛苦了,姜特工。你可以走了。」
被这样生硬打断,那名特工恼火地摇头起身。他一走,室内的空气瞬间沉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朱雪轩用笔拨弄着卷发,低声轻笑。他揉了揉后颈,看向墙上的电子钟。「元昌,你知道野兽什么时候会亮出爪子吗?」
「什么意思?」
「饿的时候。就是那个时候。」
朱雪轩抓起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该去收拾残局了。
罗元昌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直到对方彻底离开房间都无法动弹。
毕竟,是他暗中联系了李宇信,并透露了一些情报。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李宇信会脱离计划,直接闯进猫头鹰的巢穴。
他想起「贤」从所谓的「新婚之家」返回那家伪装成医疗器械销售公司的办公室时,机械地整理报告的模样。全程面无表情,毫无情绪波动。
如果说有人暗中开始对猫头鹰产生执念,那就是他——但绝没有李宇信陷得那么深。
可是组长……难道他疯了吗?
没错,账户信息确实拿到了。但拿到信息的方式……这才是问题所在。
「组长!你到底在想什么,敢冒这么大的险?! 」
破碎的人……最为可怖。
没有门牌,也没有任何标识。他摸黑爬上昏暗的楼梯,强行推开一扇凹陷的金属门,走了进去。
「好久没见你这张真脸了。」
李宇信具备顶尖特工的能力,但仅靠层级架构很难让他乖乖听话。他是个流浪者,也是个逃亡者。
「……」
朱雪轩拨弄着耳钉,低声问:「宇信,你今天为什么要插手?」
「就算告诉你,你也未必认识。你当教官的时候不也在摸鱼吗?」
「真正的问题是:她接下来会做什么?」他吮着嘴里的勺子,双颊随之凹陷。
李宇信转动手里的勺子,死死盯住朱雪轩。「怎么?怕我没听次长的命令擅自行动?」
腹部的冰淇淋盒微微晃动。李宇信扯出一抹冷笑,拿起那盒半融的冰淇淋。
∞∞∞
朱雪轩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只是个内里空洞的少年。尽管流着贵族冰冷的血,十四岁便离开俄罗斯,落入了恶名昭彰的南非雇佣兵手中。
无聊透顶的生活。难怪李宇信觉得这场任务如芒刺在背。
「什么?你什么意思?」
「金贤尸体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有,饿了别吃这种垃圾。吃点像样的东西。」
他穿过丢弃的床垫、报废的家电,踩过堆满街道的垃圾与烟蒂,走进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旧建筑。
李宇信将冰淇淋盒丢在地上,站起身。一脚踩上去,鞋底留下一片黏腻的痕迹。
罗元昌的脸因憋屈而扭曲。
「因此,我正式申请即刻将韩瑞玲登记为潜在恐怖分子。」
啃泥巴、睡尸体旁——这就是他的「日常」。
塑料勺在他齿间断裂。李宇信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沉默地盯着他。
「这么说,你一直在观察她?」
「……」
「你知道猫头鹰成了我的下属吗?」李宇信开口。
共事近十年,每次这个男人露出这种笑容,依然让他如芒在背。
「不认识。不过是多了一只寄生虫。」
「报告收到了。」
「所以,次长……」
李宇信舔去唇边的白色冰淇淋,笑得恶劣。「正因如此,从明天起,我要跟那只不听话的猫头鹰待在一起。」
朱雪轩低笑一声,翘起腿。「那重要吗?你该尽快查出布拉斯顿公司内部的腐败痕迹。国情院长似乎牵涉其中,但我们还没拿到铁证。一旦有了证据,你我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
李宇信总是主动接下最危险的任务,即便任务结束,也无法切断特工的思维模式。
他没上过学,只在战区游荡;手里握的不是铅笔,而是步枪。从未受过正规教育,却从未缺席过一次军事训练。一旦失败,这孩子根本活不下来。
朱雪轩耸耸肩,坐进旁边嘎吱作响的旧沙发里。「关于猫头鹰的计划,你拒绝共享。」他单刀直入。
「……」
「不让她死心,猫头鹰就不会停手。在训练营我把她逼到极限,她都没退缩。所以,对外必须『杀』掉金贤,对内必须摧毁她的动机。」
「她不是能力不行。但你能信吗?偏偏是因为李宇信组长晕倒,训练才被迫中断。简直荒唐。」
因此,他过不了风平浪静的正常生活。肾上腺素若不持续飙升,若不能背着装备时刻移动,他就会陷入无法遏制的焦躁。
闲聊戛然而止。两道冰冷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相撞。
第一次偏离这条轨迹,是在那次长期潜伏任务中:一场秘密婚姻。
「偶尔看看,大致如此。出乎意料,猫头鹰在军事训练上相当有天赋。一开始就直接进了特别安保组。」
十八岁那年,他在韩国服义务兵役。当朱雪轩将他招入特工训练营时,他的眼神已如杀手一般。情感被消磨殆尽,只剩一把勉强卡在鞘中的利刃。
入营后,他被贴上「废案」的标签,评估从未更改。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早已对危险成瘾。
摸索开关时,闪烁的灯管照亮了瘫在破旧皮沙发上的李宇信。他反手关门,任由一阵冷风灌入室内,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
朱雪轩神色未变,却破天荒地按住了太阳穴,仿佛头痛正在发作。
李宇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是谁?」
「……!」
李宇信曾与罗得西亚政府军、萨尔瓦多叛军、波斯尼亚部队、危地马拉游击队、安盟叛军以及康特拉武装并肩作战。他也曾在老挝、阿塞拜疆、尼加拉瓜和刚果的各支武装力量之间辗转。
他是流浪者,也是逃亡者。他的一生皆是如此。
「今天,总算能看清猫头鹰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了。」那一刻,他唇边浮起一抹诡异而浓稠的笑意。
或许战场才是他的归宿。据说他的大脑受损程度堪比毒瘾患者。被劣质多巴胺浸透的神经,不断驱使他走向生死边缘。
别无选择,朱雪轩终于开口:「董智友。国情院的新人。」
姿态散漫,目光却冷酷无情,透着西伯利亚荒野般的凶性。朱雪轩领教过数次挑衅这道视线的下场——结局无一例外都很惨。
「违反《国家安全法》《信息通信网法》和《电子金融交易法》?这些都不新鲜。在找到贤之前,猫头鹰绝不会停止犯罪。」
「我亲手训出的猫头鹰……只有我能对付。」他的目光暗了下去,沉入深渊。
他朝次长逼近两步,俯下身。手掌扣住沙发扶手时,老旧皮革深深凹陷。
「我答应做她的共犯了。」
「从现在起,别再指望任何人。只对我下令。」
一盒冰淇淋搁在他平坦的小腹上,他正咬着一把粉色塑料勺。
即便在笑,眼底依旧冰冷。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令人心悸。朱雪轩挑起一侧眉毛:「你认识她?她的长相可不是那种容易记住的类型。」
「……」
所以,他忍受不了安稳舒适的角落。仿佛从一开始,他身上就没有「关闭」的开关。
「说真的,你为什么那么快就结束生存训练?你本该至少再往队伍里塞一个人。我们派了一名特工去监视猫头鹰,结果她在最后阶段被淘汰了。」
朱雪轩的第二间办公室位于一片衰败街区,到处贴满了重建告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