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233 字
「背着一个已经累瘫在后面的家伙,我能捞到什么好处啊……!」 「……」
「就算只能爬,我也要用自己的脚走。」
四面八方的视线扎过来。她只是把手肘撑在车身上,扯出一个嘲弄的笑。冬风卷起几缕碎发,扫过她高挺的鼻尖,又随冷风散去。
「那不如我让你去背一个还没累瘫的人?」
「这里还有这种人?」
「有啊,怎么没有?」
「不必了。」
「你的腿待会儿会废掉。」
「十圈都没跑完。我还松快得很。」
每一句都被顶回去。宇信向来波澜不惊的眉心微微拧紧。她的身体沉得像灌了铅,可拿不到靠前的名次,就是最后一个吃晚饭的人。瑞玲尝过垫底的滋味。此刻她必须榨干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才能压住膝盖不发软。
最后吃饭,意味着主菜早被扫空。剩下的只有白饭和泡菜。
「呼……」
同组的女人们早已甩开她一大截。瑞玲觉得自己被孤零零地丢在了原地。她清楚自己的体能和力量与她们不在一个层级,可这种被抛下的感觉,仍在暗处啃噬着她。
「哈……呼……」
身体彻底崩溃前,她摸回了训练场,拍到了横杆。双腿抖得无法站立,只能死死攥住杆子撑起自己。恶心感涌上喉头。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迟缓的脚步声靠近。一道意料之外的阴影罩了下来。
「瑞玲还要再当几次倒数第一,才肯去按那个铃?」
「训练……才刚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脊背一点点挺直。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肯漏出一丝软弱。浑身湿透,汗味刺鼻,她依旧仰起头,眼神桀骜。
训练场上挂着一只铃。至今没人碰响过。他显然想让她做第一个按铃的人。瑞玲只觉得这念头可笑。
「啊……唔……!」
突然,重物坠地的闷响炸开。紧接着,浓烟急速腾起。
「到底是谁……!」
在这举目无亲、谁也不能信的地方,思绪全绕向了金贤。她把脸埋进硬邦邦的枕头,逼自己入睡。只要能再靠进金贤怀里一次就好……只要他轻轻抚着她的背,说一句没事的……
瑞玲睡不着。疼得无法深眠。嘴里仿佛不受控制地往外漏着呻吟。
咬牙死撑,是她最擅长的事之一。或许因为之前已经把话撕破,她现在提起丈夫,连伪装都省了。
那一刻,公司社长姜泰建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一刀捅进最软的死穴。瑞玲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能把她的心看得很透——比从前那个温柔的丈夫更深。
「什么?」
他动辄训斥、挑剔队员,却似乎比针对任何人都更看低她。只要逮到机会,他必定要插上一手。
她边吼边挥手驱赶烟雾,刚深吸一口,毒烟呛进气管,剧烈咳嗽起来。四周的同伴陆续发出沉闷的哼唧声。
「快醒醒!」
「但总比毫无头绪地找我丈夫容易。」
走进大楼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她没回头。宇信没有追上来,也没有离开。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里——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
他缓慢地摩挲着下巴。每次对上宇信的视线时翻涌起的警惕,正是源于这类过于直白的话。
瑞玲微一低头,转身就走。刚迈出一步,身体立刻尖叫出声,脚底像踩着火。「再忍两个月……就两个月。」她狠狠咬住下唇。
为什么这么厌恶她?瑞玲开始琢磨这个原因。
真是活受罪!
「呵,算了吧……」
到了晚饭时间,那点可怜的残羹剩饭,照旧归了瑞玲。
「瑞玲,你信什么?」
自从踏进这个地方,她的火气一点就着,脏话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谁……!」
「……」
船……他们要把人弄上船!
凛冽的海风猛扑过来,像鞭子抽在皮肤上。鼻子被堵住,她只能张嘴呼吸,可嘴上同样蒙着布,每一次喘息都艰难无比。
低沉而熟悉的嗓音擦过耳畔。她恨得牙根发痒。
身体开始摇晃。瑞玲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在船上。
软弱再次夺回高地。「要是他能抱抱我就好了」的念头在脑子里疯转。她屏住呼吸,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这股情绪溃堤。
她稳住心神,又迈了一步。步伐因剧痛变得一瘸一拐。
海浪拍打的声音涌入耳膜。尽管被绑得死死的,瑞玲仍拼命扭动挣扎。身旁,咳嗽和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还没来得及拼凑出那张脸,身体已被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奇怪的是并没有预想中那么疼。同伴们接连被扔下来。冷空气里浮动着人体散发的微热,稍稍挡住了寒意。引擎的轰鸣声骤然炸响。
「是……我信。光靠死撑就够了。」
半阖的眼猛地睁大。浓雾遮蔽了视线,看不清状况,本能却驱使她放声大喊。
瑞玲被人扛上肩头,拖出房间。看不见,动不了,憋屈感层层堆叠。隔着堵嘴的布,她拼命嘶吼,回应她的只有胯骨上重重的一记闷击。
想让藏在某个角落的特工金贤听见她的名字,她就必须成为搅动整个国家情报院的存在。为此,她必须挤进特别安保组。她需要高危任务,需要被抓的可能。她要揽下所有最脏的活儿,逼金贤亲自来找她。
她拖着剧痛的身体想翻身下床。烟雾稍散时,眼前的景象瞬间抽干了她的力气。
「就算你熬过这种高强度训练,你丈夫也不会回来。你只是在给自己攒自怜的借口,不是吗?」
「……」
「唔……!」
床边立着一个黑色防毒面具。镜片后透出冰冷的注视。
就在这一刻,引擎声戛然而止。头上的面罩被一把扯下。
多数同伴睡得太死,轻易便被制服。几个试图挣扎的,吸入烟雾后也迅速瘫软。
「还是说,你觉得只要咬紧牙关死撑,一切就会好起来?」
完成这次训练……没错,他承诺过会摆平剩下的一切。
话音未落,一块布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头套兜头罩下,手脚被绳索粗暴捆紧。动作干脆利落,没给她留一丝反抗的余地。
海上的冷风穿透单薄的睡衣。瑞玲停止挣扎,竖起耳朵捕捉周围的动静。身下那具躯体忽然传来轻微的震颤,像是在低声发笑。
入夜。所有人睡死过去,鼾声震天。那些原本拒绝跟女人同屋的家伙,最先倒下。跑了一整天,脚底磨出水泡,脑袋一沾枕头便彻底断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