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

瑞玲皱起眉。贤给予的关注让她心生感激，但另一面，她同时厌恶着这种关注。李宇信看上去有些紧绷，目光谨慎地扫视四周，偶尔朝动作迟缓的队员吹声口哨，像在低声咒骂。瑞玲读不透他的行为。有时，贤的关注像是一种变相的忽视；有时，又显得理所当然。

尽管她是这片训练场上唯一的女人，她所处的位置却常因场合不同而遭遇双重标准，令她不满。她清楚自己有时被排除在外是别无选择，但骨子里仍想反抗。此刻泳池里，只剩下她和李宇信。

「……」

瑞玲看着李宇信离开泳池。和她预想的差不多，他的表情瞬间变了。她瞥见他喉结轻微滚动，但瑞玲没理会，继续攀着池梯往上走。李宇信低低笑了一声，像是一记叹息。冷风拂过赤裸的皮肤，她却因心底那股执拗毫无所觉。

「拿着，穿上。」

他用沙哑的嗓音把湿裤子朝她扔来。裤子砸在她背上，掉落在地，瑞玲选择不捡。

「别让那个白痴像盯食物一样盯着你。穿上。」

「我就是考虑到这点才脱的。」

「……」

「而且我早就脱了，因为我想得太多。」

李宇信闭上眼，按住额角。

「韩瑞玲，你就不能变通一点？」

「这场训练需要我变通吗？」

「你的肩膀可以柔软，性格不行。」

「总比某些人没教养强吧？」

话音刚落，李宇信一把捏住她的脸，停顿片刻，随后骂出声。

「该死，瑞玲，你就这么出来……」

他低吼着开口。突然被叫出名字，瑞玲微感意外。

可他那双惯常写满冷漠与嘲弄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某种异样的渴望，目光每掠过一寸，都让瑞玲浑身不适。

瑞玲走到垫子中央，摆出迎战的姿态直视宋旭灿。事实上，她从未真正打过实战。若是无规则的乱斗，她或许还能应付，但问题是……

「呃……！」

「我……我自己能弄……！」

「不是因为你有特权，或者跟别人不同。」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他调整护具时，那道不满的视线撞上她的。瑞玲纳闷：明明是他点名让自己上场，脸色为何如此凝重。

「你早就知道我不会放弃。」

「……」

「什么？」

「先试试。打完你就懂了。」

「……！」

「那里看得很清楚。」

不知怎么，她逃开了。呼吸急促凌乱，明明平时跑五公里都毫不费力。

瑞玲的脸瞬间涨红。她本能地去推李宇信的手，触到的只有暴起的青筋。李宇信纹丝不动。

「为什么？你能给我一个想赶我走的理由吗？」这是她一直想问的话。

心跳如擂鼓，搅乱了她。一股紧绷的情欲突兀窜起。瑞玲羞耻得满脸通红，像被掠食者锁定的猎物。这种陌生的恐惧感让她身体发颤，然而下一秒，李宇信只是利落地系好裤腰，平静起身。

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抵。李宇信用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的眼神盯着她。他攥紧裤子的手让瑞玲的身体发颤。那道视线锋利、死死钉在她身上——从滴水的头发、冻得发抖的嘴唇，到剧烈起伏的胸口。接着，他的指节无意间擦过了她的内裤。

正因为他面容干净俊朗，李宇信的身体反倒显得更具压迫感。虽然以前见过他赤裸的样子，这次却感觉哪里不对……她把目光向上移。

漫长的沉默后，李宇信烦躁地叹了口气。呼吸微弱而沙哑。

「但你想让我从这里滚出去，对吧？」

「你为什么总这样盯着我？」

「你把大家泡进那么冷的水里，自己肯定不怕冷吧？」

「你到底要我退到哪一步？」

瑞玲盘算着吃避孕药推迟经期，却忍不住怀疑或许正值排卵期。那种燥热难安的感觉毫无缘由地反复袭来，并非巧合；人有时确实会莫名迎来欲望峰值。若归咎于激素，似乎就说得通了。

「开始前，先看一场对打。」

出乎意料，宋旭灿是个极其老练的对手。

「闭嘴。」

他的神情慢慢退回她熟悉的模样。那双仿佛要将她吞噬的眼睛，重新化作李宇信式的慵懒与戏谑。

「好了。」

「现在你的臀部看得一清二楚，教官应该很满意了吧？不是吗？」

「别拿来比。教官那里不长毛。」

「我的职责是管理和维持队伍。有时必须严苛，有时要放松，全是为了保持队伍的平衡。」

「我不需要玩笑或夸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所以能不能解释清楚，让我理解，然后克服它？」

凉风穿过两人之间，瑞玲的胃里却泛起一阵轻微的灼烧感。

「……」

泳池那场诡异插曲过后，她仍要面对累得让人想骂娘的训练日程，而李宇信依旧在严苛与放水间切换。泳池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张力已荡然无存。「宋旭灿，韩瑞玲，上前。」就在此时，他的声音点出了这两个名字。

「……」

看到和自己一同站上垫子的男人，瑞玲忍不住咂舌。这人想必就是宋旭灿——初见时像具干尸的男人，此刻正用满腔怒意瞪着她。

李宇信捡起地上的裤子，朝她走来。他俯身猛地将她拽过来，打算把裤子裹在她身上。湿透的布料贴上赤裸的皮肤，像绑了一条迷你裙。李宇信的手骤然停住。瑞玲低头看去——一条轻薄的米色内裤，隐约透出私处的毛发。

「……」

瑞玲频频对自己点头，试图一点点驱散那份不适。进入布拉斯顿训练的第五周，她觉得身体轻盈了些，准备好迎接格斗训练。

「你的乳头立起来了。」

「你正在变成我做事的障碍。而我试尽办法，也没法把你挪开。」

李宇信忽然用殷红的舌尖缓慢舔过嘴唇。空气凝滞，连风都停了。瑞玲心头一跳，立刻给出解释。

瑞玲咬住下唇，猛地一缩。

「呃……！」

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瑞玲感到异样，只能攥紧拳头压下那股情绪。

「既然你非做不可，看来我得教教你，你正在错失什么。」

「没错。」

「……」

他语速很慢，声音含混不清。

教官走近，递给两人简易护具。她正犹豫地拎着护具和头盔，李宇信靠了过来，动作极快地替她穿戴，像卷饭团般利落，甚至将护甲勒得死紧。

瑞玲朝湿衬衫下凸起的两点扬了扬下巴。李宇信冷笑一声。

瑞玲等着下文，他却陷入沉默。他低下头，视线扫过她白皙的双腿——修长结实的小腿、肌肉紧绷的大腿，以及勾勒出轮廓的紧身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