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716 字
砰,砰——!精准命中靶心的枪声惊动了聚集的人群。室内射击场内,刚注射过恢复剂的队员们聚在一处。即便穿着防弹背心、戴着降噪耳罩,枪击的震颤依旧渗入空气,激起一阵寒意。
「莫桑比克射击法,是一种两发躯干、一发头部的射击技术。」
刚刚一枪贯穿靶标的头部,李宇信的声音依旧平稳。黑色紧身衣外,他挂着枪套。
「如果直接瞄准头部却只打中脸,等于给了对手反击的时间。这套技术就是为了消除这种风险:两发躯干,一发头部。」
手里握着满膛的枪,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紧绷。拍击大腿退下弹匣的动作自然得近乎散漫——透出的不是亢奋,而是无聊。并非这把枪合他的手,而是他这种人,天生就习惯把枪口对准别人。
木屑从靶标上飞溅而出时,李宇信的视线撞上了她的。不知为何,那双原本毫无情绪的眼睛缓缓收紧,意味深长地锁住了瑞玲。
「只要技术够硬,三发子弹就能瘫痪一个活人目标。莫桑比克射击法的目的,是确保对方彻底停下。把他钉死在原地,哪怕代价是杀了他。」
「……」
「所以,就算子弹不多,也能一击致命。」
话音刚落,那声低柔的笑意让瑞玲胃里翻涌起恶心。她皱起眉,投去极具戒备的锐利目光。但射击场依旧寂静,仿佛那股强烈的预感只是她的错觉。
训练进入尾声,布拉斯顿公司只剩约二十名新队员。在奇泰民教官的指导下,他们开始学习拆解与组装各类枪械。先练握枪和击发,再用彩色橡胶弹进行实射,现在则站到场边观看教官的实弹演示。李宇信一言不发地将子弹逐颗压入弹匣,随后抬起手。那双半眯的眼睛,依然钉在瑞玲身上。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炸开。瑞玲分不清先到来的是声音还是痛觉。身体被猛地掀向后,侧腹瞬间撕裂般剧痛。砰——!枪声如碎玻璃般持续在耳膜里炸响。弹壳落地,叮当脆响。等等,这……这是什么?
「如果前两发失效,别慌。第三发迅速打向头部。诀窍在于『重新瞄准』,切断最后一道安全绳。」
他面无表情地推入弹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那个混蛋刚才……朝我开枪了?瑞玲因震惊而睁大双眼,随即痛得扭曲了脸。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发子弹击中胸口,正中胸骨。防弹背心吞下了弹头,但那股冲击力像铁拳砸断肋骨,让她瞬间无法呼吸。瑞玲踉跄着死死盯着他,同僚们慌忙冲上来搀扶。火药味刺鼻,无可辩驳:她被击中了。低头一看,防弹背心的夹层上嵌着两个弹孔。当这个事实彻底砸进脑海,怒火沸腾而起,连头皮都在发麻。
「怎么了?疼吗?」男人清空弹膛后,漫不经心地瞥过来。
「不过是.22 LR口径,体积小,威力低。我特意挑了轻弹,免得我们亲爱的韩瑞玲要员受伤。」
「……」
「要我帮你捡弹壳吗?」瑞玲烦躁地扯下防弹背心砸在地上。她以掠食者的步伐逼近,李宇信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教官,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了……!」
「怎么?这也算职场霸凌?」
「我觉得,比起别的,挨我一枪对韩瑞玲更好。」李宇信继续用那种晦暗难测的淡笑注视着她。瑞玲气得满脸通红,他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解。
「结束了!终于能脱下这身该死的衣服离开这里了!」胜利的快感在胸腔里膨胀,瑞玲干涸的脸上重新泛起血色。她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像一把刚上满膛的枪。尽管历经磨难,她的耐力、技巧、知识与实战能力都已脱胎换骨。和刚来时那个家政人员判若两人。
「……」
「教官没有被抓的打算。」为什么这句话像一记重拳砸在她的太阳神经丛上?所有针对李宇信的张狂,突然显得愚蠢至极。她不过是在把自己的创伤投射到他身上。
「……!」
「可现在是第九周。」
整整两个月的折磨,仅凭这一句话便全部值得。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如火焰般,在几乎耗尽体力的队员们脸上燃起。他们聚集在山脚下。
这个荒谬的念头瞬间将瑞玲拉回理智。她像受惊的野马一样一脚踹向男人的胸口。令人烦躁,心跳失控——因为理解丈夫态度的唯一方式,竟开始以这种方式混淆不清。
李宇信当时是什么反应?她只记得被他握住的那只脚上,骤然蔓延开来的尖锐刺痛。是针扎的,还是别的什么,困倦中的瑞玲无法确认。但皮肤上那片潮湿的热度,真实得可怕。
「永远记住,如果爆头失准,只擦过脸颊或耳朵……」他依次点过她的额头、脸颊和耳垂——动作极轻,近乎戏弄。没等瑞玲挥开他,男人的拇指已重重压上她的锁骨。
「是啊,有人说你现在胆子太大了。」他……指的显然不是锁骨。瑞玲只能皱眉,被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死死攫住。
「什么?」
「规则很简单。从现在起,你们要抓捕教官。」
「啊……那么,你们打算怎么抓我?」他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笑得挑衅。瑞玲无声地攥紧双拳,被男人的态度彻底激怒。
「所以呢?」
「但只有两名教官会和你们一起进山。谁先抓到教官,谁就是特别安保组的新成员。」那一刻,李宇信的目光对上瑞玲的眼睛,仿佛一切从最初就已设好局。他自信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示意他就是目标。
「也就是说,还差一周。」没等她说完,李宇信低沉的嗓音清晰地响起。
「这里。锁骨正中央。废掉他,哪怕这意味着打断颈椎。」掌心传来的热度烫得惊人。不知是因为他的触碰,还是侧腹残留的剧痛,她竟有一瞬动弹不得。当他转头继续对其他学员讲话时,李宇信突然偏过头,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
就在这时,身旁的董智友嘟囔了一句,像一盆冷水当头浇灭了她的斗志。
但所有人全数安全返回,无一人退出。李宇信教官反复重复同一句话:「雇佣兵必须擅长持续行走,才能在紧急状况下跑得动。」每次听到这句,瑞玲都在心里无声反驳。我这辈子到底需要跑几次?啊,对了……!如果把那个混蛋揍一顿之后需要逃命,嗯……还是从现在开始学好。带着这种逆反的念头,她听他训话时总会暗自撇嘴。
「布拉斯顿公司的基础训练课程于今日正式结束。从现在起,你们将被分配到国内外的各个行动组。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行军归来后,学员们终于从高强度训练中得到了喘息。
「我记得在入职说明会上提过,完成基础训练的学员,有机会通过最终考核加入特别安保组。」无声的不安在学员间蔓延。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最后一周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时间过得飞快。第九周的山地行军结束后,瑞玲归队。他们从海岸附近的训练场转移,在德裕山、民主支山、永同、俗离山、文德山、白华山、功德山和丹阳之间,扛过了极其残酷的拉练。作战靴经常磨穿,双脚无力支撑身体,屡屡滑进沟壑。
他们在毫无路径痕迹的地方走上一整天,还要攀爬越来越陡的岩壁。路况越险恶,双脚肿得越厉害,水泡叠着水泡,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每当这时,李宇信会在夜间扎营时走过来,亲手挑破瑞玲脚上的水泡。下针时他的手冰冷且毫不留情,但他握住她脚踝的姿态,却太……熟悉了。
「辛苦了。」
「我们的训练。我以为第十周才是最后一周……」
没有被抓的打算……她愤怒又饥渴的目光,死死咬住那个依旧漫不经心笑着的男人。暴风雪正在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