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3157 字
瑞玲捂住流血的膝盖,苦笑了一下。即便相隔这么远,即便她的眼睛看不见,她也确信有人在帮她。
在那样的境况下,她的视线投向那个越走越远的男人的背影——那背影里没有一丝温度。出乎意料地,她的下唇有些发痒,于是用门牙咬住了它。
他只对一个人敞开。这太荒谬了。李宇信,他真的在找我。这个念头似乎填满了她那颗小小的心脏。每次他像对待陌生人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哪怕她就站在他正前方,她感到的不是难受,而是一阵浓稠的寒意。
也许从一开始,她想要的就是这种复仇的快感,她想。这份认知如潮水般涌来。
尽管他态度冷淡,让她感到些许寒意,但得知这个男人不会随意接近陌生女人,她竟觉得满足。温柔前夫的形象再次浮上心头,令她心脏抽痛。
与他此刻的冷漠相比,金贤的深情与李宇信的执拗……必定是有差别的。毫无疑问,前者温暖而舒适。她再也无法否认,一直以来自己都被特殊对待着……
「……」
瑞玲缓缓站起身,开始收拾散落的衣物。偶尔眨眨眼,强压下眼底的灼热感。
我是他的目标。
成为唯一目标这件事曾让她深感屈辱,那份痛楚刻骨铭心,但现在,这句话听起来有了些许不同。
我是李宇信唯一的目标。
『你是我的任务。是我背负的最沉重的重担。』
她闭上眼片刻,继续面无表情地捡拾散落一地的物品。
随后,她直起身,目光决绝地望向清晨的天空。
「客厅里有客人。」
一位中年女人叫住她,递来一个放着茶杯的托盘。
「那么,这茶只端给索尔仁尼琴先生。」
瑞玲用毫无波澜的目光看着那些精美的茶杯。茶杯在托架上整齐排列,宛如裙褶。女人揭开壶盖时,滚烫芬芳的水汽如雾般升腾,散发出刺鼻的香气。
「至于你,继续待在索尔仁尼琴先生附近待命。药效很快就会发作。」
「……是。」
「对不起。」瑞玲压低声音,用餐巾盖住他的脚踝。那片微微烫红的皮肤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眼底。
「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
「嗯,先生……」
李宇信只是动了动腿,保持沉默。他拨弄着靠枕的流苏,低声笑了笑。
「再擦一遍。」
「你能过来一下吗?」
瑞玲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向李宇信时,男人只穿着一件薄T恤,双腿随意交叠,身体微倾,仿佛毫不在意。
「不知道,得再看看。」
终于,李宇信彻底失控了。这绝对是疯了。他不是那个粗鲁冷漠的人。他的冷漠本身已够令人不快,但这种扭曲的关注更加恶心。她的心仿佛在不断下沉。
李宇信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笑了。喉咙里发出的沙哑笑声透着深深的餍足。
「娜塔莉亚·叶戈罗娃。」
「所以,你不打算结婚?因为眼睛的缘故?」
『这就是那个说自己从没跟任何人好过的家伙,对吧?』男人猛地站起身,连道别都忘了。
然而,他突然变了脸色,将一个靠枕狠狠砸向客人的脸。
「你用的是什么护手霜?」
「……」
眼看李宇信的理智荡然无存,瑞玲重重地叹了口气。
尤里把手藏在一个漂亮女人的脑后,按着她的头……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
瑞玲放轻脚步,脚跟微微抬起。就在她快要走到李宇信身边时,男人随口开了腔。
朋友吓得站了起来,瑞玲屏住了呼吸。但李宇信依旧平静,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娜塔莉亚。
李宇信再次苦笑,在宽敞的客厅里走动。他随身携带的盲杖此刻被丢在身后,他拉上窗帘,锁好了门。
「而且那个妻子没走。她就在我身边。」
「……」
他用冰冷的嗓音念出这个外国名字。「你有事瞒着我?」瑞玲咽了口唾沫,看着他。
「你的手不行,因为刚才你碰过那里。」
「……什么?」
他寄宿学校的老朋友震惊地盯着他。不是一次,而是两次?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结了两次?在男人难以置信地追问后,李宇信揉着肩膀回答。
「为什么是我?」
「你很少剪指甲,对吧?」
「什么……!」
「你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哈……!那你老婆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啊?」
「啊,我懂。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怀孕了,你就会把我拴住,对吧?」
「不管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最好没有。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别动手脚。」
李宇信捏着空荡荡的手,仿佛在回味那种触感。
「是吗?」
「呃,呃……」
「啊?这是……?」
李宇信神情紧绷,死死盯着前方。令人费解的沉默愈发沉重时,他突然用力攥住娜塔莉亚的手,指尖细致地摩挲着她的指腹与指甲的形状。
李宇信装出疼痛的样子,手却依然抚摸着瑞玲的头发。
瑞玲咬紧牙关。这不可能是疯了吧?他凭什么像个被惯坏的富家少爷一样行事?她紧闭双唇,像之前那样扇了扇他的手背。
瑞玲微微一惊,撞到了什么东西,茶水洒在了李宇信的脚踝上。糟了……!被靠枕砸中的男人叹了口气,李宇信晃动的腿也瞬间停住了。
「区别在于细节,细节。」
「亲爱的,虽然我们聊得不多,但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结了两次婚了,尤里。我会在聚会上告诉大家你的热情有多疯狂。看来时间确实够久了,久到以前软下去的东西又能重新立起来了。」
「俄罗斯会用怀孕把你拴住。所以你该收手了。」
「我对赝品很敏感。」
每当这时,李宇信的眉心就会浮现一道细纹,随即又平复下去,愈发明显的焦躁清晰可见。他捏了捏鼻梁。
「娜塔莉亚,你知道老手和新手的区别在哪吗?」
「那是我唯一的骄傲。」
「话说回来,你的眼睛是怎么伤的?」
瑞玲大惊,猛地抽回手,尽管只接触了几秒。但那力道太大,血液无法正常流通,整只手都麻了。
「……」
突然,朱雪轩那张始终冷峻的面容掠过脑海。瑞玲更用力地咬紧嘴唇。没有听到她的任何消息。她将心底愈发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角落。
「能完全恢复吗?」
肮脏的勾当。当国家安全、掌权者的野心与个人私欲交织在一起时,她能清楚地看透人类究竟能堕落到何种地步。
他像梳头一样用手指穿过娜塔莉亚的发丝,像在顺猫毛。瑞玲握紧双拳,试图压制满心的错愕。只是一瞬间,但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什么?」
「想啊。每天都在想。」
瑞玲慌乱地擦拭着湿透的脚踝,李宇信的头微微偏了过来。即使闭着眼,她也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穿透了自己。
终于只剩他们两人。瑞玲觉得已无需再隐藏什么。她动作极快,一把将李宇信的双肩推倒在沙发上。
从那刻起,李宇信陷入了深沉的沉默,克制着自己。访客一边冒汗一边喝茶,而李宇信挺直脊背坐着,陷入沉思。
「抱歉,今天就到这里吧。」
李宇信干笑一声,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他说,看来全世界都在骗我。
「啊!」
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随后走出了房间。
瑞玲只是微微牵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冰冷的声音让瑞玲神经紧绷。她迅速眨眼,拿起餐巾,却被李宇信一把夺过。
「你将无处可去。该死,简直像做梦一样。」
瑞玲小心翼翼地稳住托盘不让茶杯晃动,穿行于维多利亚风格的家具之间。当她端着托盘走近时,原本热烈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一个陌生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索尔仁尼琴的同僚挠了挠下巴,整理着外套。所以,这算什么?
接着,他突然拽住娜塔莉亚的头发,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用力一扯。啊……!瑞玲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李宇信的唇角却微微上扬。
「兄弟,说话客气点。」
「我不能在这种状态下跟你道别。」
「你之前吃了增强兴奋度的药。」
「……」
尽管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自己的脸、脖颈和胸口,瑞玲仍平静地将茶壶放在桌上。嗯,男人轻咳了一声,耳根泛红。
李宇信深深皱起眉,毫不掩饰厌恶。瑞玲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如此敏感。
「我从未忘记自己已经结过婚了。」
「一只被弹片击中,另一只受了震荡。」
他迅速摘下耳内通讯器,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然后招了招手。
靠近客厅时,里面传来低语声。敲门后,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说:「进来。」
尽管天气转凉,仔细备好茶具的瑞玲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在桌面上摸索的李宇信端起一口热茶,立刻倒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喂——!」
「立刻离开俄罗斯。」
「别叫我先生。」
「别告诉我,她因为你眼睛的问题跑了?怕惹麻烦?不可能……这不符合她的算计……留在你身边分遗产对她来说应该更有利吧?还是说她跟别的男人偷情被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