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的资历绝对够格，但似乎还缺点自信。」

自信？对什么自信？瑞玲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她早就不信任任何人了。更何况，她不信自己看不见的东西。

「关于情报机构高官被绑架的事，很抱歉，这活儿我接不了。」

「……！」

「我们的特别安保组已经赚得够多了。何必去碰国情院的浑水？」

「……」

「不过如果你需要帮忙，我还是可以搭把手——前提是只涉及特别安保组的业务。」

这算不算明确的拒绝？那句听上去像文字游戏的话让他浑身不适。姜泰建从椅子上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的手臂什么时候能好？」

「神经没受损。拆线之后就能完全恢复。」

「两个月。」

「什么？」

「那就在这两个月里，尽可能养好。」

等等……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那你到底要怎么帮我？

他只是想用话术逼我就范吗？落空的期待让她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早知道会这样，就该直接要求公司重新录用我……她暗自懊悔没说出口的话。

「那好好保重。我会送盆兰花给你打气。请欣然收下。这样，你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这句话似乎暗藏深意，但满心失落的瑞玲转眼就把它抛在了脑后。

几天后，一盆带着细小花苞的兰花和一份古怪的文件通过快递送到了她手上。拆开包裹的瞬间，瑞玲被姜泰建这份礼物背后的深意震住了。

这是一份极其危险的邀约。

∞∞∞

「没兴趣。」

「那我念给你听，行了吧？」

「奇泰民，你不觉得全是你的错吗？你性格孤僻，难以接近，规矩又多，新人总觉得跟组里隔着一堵墙，适应不了只能走人。」

没过多久，听筒那头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姜泰建简短致意，直奔主题。

「对。而且是直接发给我们组的。」

两个身高相仿的队员开始打闹，用汗湿的毛巾互相抽打。毛巾甩在头上、脸上、胸口和肩膀上——没人出面制止。

「疯了吧。这叫暴力。」

他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揉捏着眉心，透出几分疲态。身处城市的璀璨霓虹与奢靡之中，他依然感到口渴，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他们一边享受这场闹剧，一边像往常一样闲聊。

「啧！见鬼！」

「既然如此，她最好赶紧醒过来。」

自灿娜失踪以来，特别安保组经历了剧变。手头合同的筹备工作被迫推迟，部分甚至直接取消，意外地迎来了一段空窗期。

话音未落，两人扔掉毛巾，直接扭打在一起比起了柔道，争抢着先揪住对方的衣领。

一段时间后，非洲……

语气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有冷冰冰的算计——无非是催灿娜快点醒来，好尽早投入使用。听者不禁一阵恶寒。这时，另一个刚洗完脸、水珠还挂在脸上的男人迅速转向电脑屏幕。

近年来，非洲已然成为美国与中国真正的角力场。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笃信一条法则：哪里有冷战，哪里就有钱。

「『征调布拉斯顿新员工十周基础训练计划教官』……」

∞∞∞

其他国家的私营军事公司，常常以采矿权作为服务报酬。

「组长，你看到新通告了吗？」

「因为许灿娜死了，接下来半年的排班全得重调。」

李宇信向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尼日利亚警员下达了指令。

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顶层办公室内，姜泰建转动手中的酒杯，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俯瞰首尔无尽的夜色。

罗元昌那惯常戏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嗯。」

「啧……现在可不是闲着的时候，看一眼吧！」

李宇信将修长的身体蜷进窄小的沙发里，隔着窗户望向云层，像在追逐什么。但他并不指望能找到任何东西。那样盯着天空，不过是打发无聊的方式。

除首尔外，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在香港和圣彼得堡也设有分部。不久前，姜泰建刚结束一趟海外出差。

早已习惯周遭噪音的男人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瞥了眼手表，随后如暗影般缓缓起身。

「……」

「看来这事没我们想的那么废。」

尽管公司内部还有大量幕后工作需要处理，他却一直留在非洲。

「教官？」

他用下巴朝窗户的方向扬了扬。陈浩济一脸烦躁，似乎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看起来懒散成这副德性的人，在实战中竟能如幽灵般敏捷。

男人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景致，随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组长，你喜欢什么样的新人？」

「……」

「反社会人格。这叫队友间的战友情。」

「啊——为什么他们就待不长呢？」

两人互揪着衣领，满眼斗志地瞪着对方，最后同时转头看向李宇信。

「希望这次的新人年轻点。」

「只要别挡我的视线就行。」嘴里的冰块彻底化尽了。

「要是陈浩济能先客气点，我或许会照办。」

恰逢尼日利亚方面提出反恐训练请求，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便将特别安保组派了过去。

曾服役于海军UDT部队的队员陈浩济下意识爆了句粗口。他立刻转头看向躺在阴影里的组长。

「你个疯子，不是我的错，是你的！人家才来一天，你就硬拉着灌到烂醉，扔在你家门前睡大街，还逼着一起去桑拿房。谁受得了这个？」

他如猛虎般沉稳而迅捷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他俯下身，利落地系紧松垮的军靴鞋带，开口道：

「看最下面。写着我们可以自行挑选填补本组空缺的人选。」

一声怒骂从室内传来。某位队员的电脑发出刺耳的提示音，让他猛地弹起身。动静也引来了其他正在休息的队员的注意。

「看来，我们能在这里找到一个适合这活的女人。」

李宇信从不关心与自身职责无关的事。这一点总让旁人大跌眼镜。最终，陈浩济大声念出了刚收到的通告。

「你要是再给我拿块冰来。」

「组长……她还没死呢，知道吗？」

「从非洲回去还得接着训新人，哈？你知道我们有多金贵吗？凭什么把我们耗在这种破事上？」

「……」

因此，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如此积极也就不足为奇了。韩国的私营军事公司报价远低于西方国家，服务质量却毫不逊色。这让他们极具竞争力。

李宇信原本望着天空的眉毛缓缓挑起。

冰块落入威士忌杯中，紧接着，浓稠的金黄色液体缓缓注入。

「哈！你懂什么？」

当时的尼日利亚正面临名为「博科圣地」的伊斯兰激进恐怖组织威胁，该组织已制造了多起学生绑架案。尼日利亚政府指定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为其警方提供人质救援与安保训练。

平时在李宇信面前还算规矩的陈浩济，此刻语气里透着恼火。

受训的警员们瘫坐在干裂的地面上，大口喘气。非洲毒辣的烈日炙烤着他们的皮肤，汗透的制服死死贴在身上。

「休息十分钟，之后集合。」

「组长……这事关我们自己的组，你怎么还要好处……」

此类训练本就是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的核心业务之一。目标地点在非洲，更是个重要筹码。

「以前也有过年轻的新人，结果总是最先滚蛋。」

「啊……！」

李宇信嚼着冰块走进行动营地，这早已成了他的习惯。常年在海外湿热气候下执行任务，让他养成了预防脱水的本能。

「啊……组长一定痛苦死了吧……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