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回到韩国后，为了避免孩子的抚养权被美国夺走，她伪造了检查结果并寄了出去。大脑越年轻，暗示的效果就越强——这是真的吗？尽管生活环境已经改变，索尼娅依旧只是目光涣散地呆望着虚空。

与此同时，朱雪轩开始了对索尼娅的治疗。刻在十岁女孩身体里的陈旧伤痕、受损的牙齿，以及因骨折而变形的骨骼，都被一一重新矫正。

达蒙下令，不要把孩子送进普通家庭，而是送进孤儿院。他说，如果将来要把孩子培养成特工，让她作为一个没有根基的孤儿长大才是最好的选择。

朱雪轩仔细筛选了全国所有的孤儿院，最终将索尼娅送进了一家破败不堪的机构——巧合的是，那里由她曾经抛弃的弟弟妹妹们经营。明明有许多条件好得多的设施，她却给不出任何明确的理由来解释这个选择。

她必须爬到最高位。不知道达蒙何时会以「红幕行动」为借口索要索尼娅，每一天都如履薄冰。

此外，要稳定地监控和管理索尼娅，需要一笔相当可观的预算。在美国的支持下，她不断立功，晋升极快。只有登顶，她才能获得策划秘密行动和动用特别资金的权限。

仿佛刚从漫长的冬眠中苏醒，随着神智逐渐清明，索尼娅终于适应了新的环境。

以捐助者的名义，朱雪轩持续接收着定期报告。今天也一样，她在找酒。俄罗斯伏特加。

『……什么？他们把那个孩子关在小房间里饿了三天？』

『那是因为那孩子毫不留情地把孤儿院的男孩们都揍了一顿……』

『一个小孩子能有多不留情？』

『一个孩子的胳膊脱臼了，另一个屁股伤得连路都走不了。有人被掐到窒息，还有人的腿被打折了……』

『……。』

朱雪轩抬手按住额头，叹了口气。直到这时她才想起，索尼娅在冬之堡垒里是如何被对待、如何活下来的，而最后那场测试又有多么残酷。

当那些受训的年轻特工来到附属建筑接受训练时，她和里盖整夜无法入睡。朱雪轩将那口温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而且我们又不是不给她吃饭……有时候，瑞玲的行为很奇怪。有时她拒绝进食，或者捶打自己的身体。就算我们想给她穿上你寄来的漂亮衣服，她也非要去找那些破烂的……

『……。』

里盖，就算你试图埋葬她所有的童年记忆……萨哈林生活的痕迹，难道真的永远无法抹去吗？

我把一直鄙视的母亲的姓氏给了她。我从意为明亮和阳光的汉字里挑了她的名字，可听说她总喜欢躲在狭窄黑暗的房间里。我该怎么办，里盖？我没有信心一个人做到。

她胃痛起来。索尼娅依然很轻，不容易感到疼痛，也几乎不表露情绪变化。当有人说这孩子的性格令人担忧时，她立刻预约了心理治疗。巧的是，她正想找一个能好好接纳孩子的温和成年人，所以这或许是个正确的决定。

唯一的选择，就是她深爱的丈夫。

从俄罗斯回来后，她养成了一个改不掉的习惯：亲手记录索尼娅的成长。然而，有一件事她没能看准——那就是这孩子参加体操比赛的时候。

即使索尼娅的记忆瞬间恢复，她依然会选择金贤而不是萨哈林。她不会动摇。

在被活捉之前，里盖必须死。无论多么阴暗，这是闪过她脑海的唯一念头。

她不能让索尼娅彻底失去视力。她突然想起了那种据说无法穿透成年人潜意识的注射液。一阵寒意爬上后颈。

与想要活捉里盖的美国不同，朱雪轩打算杀了他。

下班后疲惫地回到家，朱雪轩再次点开了今天索尼娅的视频。

时间过去太久，曾经的承诺早已模糊。在俄罗斯严密的监视下，他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而他本人的精神也很脆弱。没有任何事可以确定。

「你也会做年糕吗？」

『……！』

朱雪轩在中央情报局的全力支持下策划了「鸟盒」行动，但她精明的举动实际上违背了美国的意图。

她的脑子突然发热。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正涌起陌生而不理智的情绪。

该说是松了一口气吗？中央情报局对里盖和索尼娅的监视稍微放松了一些。

自从结婚后，索尼娅再也没露出过那样的神情。

不知不觉间，看着索尼娅渐渐有些肉感的脸，她笑了。随后，她摸了摸自己开始下垂的胸口。

对任何事物都没有依恋，是索尼娅的顽疾。

『哈……！势力？势力是吧？那我算什么……』

比起触手可及的卓娅，里盖更信仰看不见的神。他狂热偏执，听不进任何人的话。韩瑞玲的神是金贤。越是看不见、越是触不到，他就越会发疯般地去追逐。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索尼娅真的会那样咧开嘴笑吗？

∞∞∞

里盖……你真该看看索尼娅眼里的光，弯得像一道彩虹。

考虑到现任国家情报院院长的年龄是七十岁，朱雪轩刚满五十就升任副院长，确实堪称惊人。与此同时，索尼娅考取了资格证，找到了工作，生活似乎正平静地向前推进。

『撤兵。维克托·里盖的安保出了问题。』

李宇信似乎也能不带偏见地看待索尼娅。李宇信想要的，是冬之堡垒的最终记录。以及一个没有面孔、没有名字的女人。

马克西姆·索尔仁尼琴的遗产不可估量。直到现在，俄罗斯政府仍未能查获瑞士那些未知的秘密账户，只能通过继承人来寻找。

「我喜欢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等我长大了，有了真正珍贵的东西，我会付出一切。我会好好照顾它。我会珍惜它。」

里盖和索尼娅绝不能见面。最重要的是防止催眠崩溃。

里盖试图自杀。

『卓娅，用索尼娅活捉里盖。』

「真是个好孩子。」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轻易出现在孩子面前。绝不能让孩子的身世露出一丝端倪。给她增加这种痛苦，是他们不该做的事。

直到这时，朱雪轩才意识到，那个曾像死人一样悬浮在半空的少女，终于体会到了幸福。太好了……她无声地念出了曾在心底反复默念的话。

『……』

乳汁曾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流出，如今想来简直难以置信。现在，那松弛的乳房看起来令人不快。

『下一个目标。临时代号：猫头鹰。』

然而，中央情报局副局长达蒙突然联系了她。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俄罗斯释放了里盖。

起初，他只是一枚筹码。

这也成了一个绝佳的理由。因为索尼娅的眼科医生发出了意外的警告。

这一刻，纠缠她一生的焦虑终于成了现实。

「我想把索尼娅带回来。」

一只睁着大眼睛、划破黑暗的漂亮飞鸟。她想不出比这更合适的代号。

如果她注定要无力地失去索尼娅，她就会交出这个俄罗斯尚不知其存在的索尔仁尼琴家族继承人。从把他带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这个决定。

『被学校开除了？』

她曾无数次篡改信息为己所用，用高明的谎言扭曲事实。尤其是在对付李宇信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变得和达蒙一样了。

∞∞∞

……李宇信。索尔仁尼琴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这个……是因为……』

精神科医生温柔地说。真是个好孩子。朱雪轩试着也在心里念出这句话。真是个好孩子。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一个索尼娅绝不会怀疑的人。

那种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必须做出选择。

如果是这样，她至少能坐上谈判桌。尤其是考虑到伊万和雅尼，他们为了萨哈林的孩子们自愿赌上了性命……

尽管使用的技术有国防科学研究所的支持，她的眼睛还是开始逼近极限。

『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彻底失明。』行动不得不在这里中止。

她需要一个能保护索尼娅的人。在美俄双方随时可能生变的局势下，必须有一个戴着掩护面具的人来保护索尼娅。

『如果这项行动继续下去，只是在浪费预算。』你也必须立刻撤离。在一个建筑工程里，工期只要延误一天，损失就能高达二十亿韩元。我们也需要选一条成本更低的路。

「我们要活捉里盖，拿到他留下的研究数据。如果她是维克托·里盖的女儿，足以逼他开口。」

朱雪轩低声笑了。你怎么就成了我的底牌呢？她点燃了一支烟。

那个刚成年就穿梭于海外战区的年轻人，入伍加入了韩国军队。而朱雪轩在他几乎残废的状态下，把他拖进了国家情报院。

「那孩子的父母在体育界很有势力。他们的儿子原本是个很有天赋的年轻运动员，但在和瑞玲一起训练时，腿被打折了。而且，他们一开始关系就很糟……」

「更重要的是，瑞玲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愿。」

注视着索尼娅清澈的眼睛，她抽了一整夜的烟。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公寓里，显得冰冷又凄凉。她不断想起那个曾经无比可悲的男人。

最终，朱雪轩把那对父母举报到了财务部门，发泄了怒火，导致他们所有非法资产被查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