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章

［……休想讓我當你的狗。］

這倒出乎意料。

原以爲他會搖尾乞憐。

但宙斯並未如預料般求饒。

他平靜闔眼，寧死不做鷹犬。

「橫豎都要當狗，不如挑個好主人。」

伊安朝聚集着多位支配者的角落抬了抬下巴。

哈迪斯正在那兒竭力掩飾興奮。

［我清楚。總比淪爲你的走狗強。］

「當真？我看未必。」

［住口！你這中界的螻蟻，竟敢差遣我奧林匹斯之王宙斯？不如殺了我！寧做哈迪斯的走狗，也誓要血濺當場！快動手！快！］

「唔。」

殺掉他倒也無妨。

這不正是獲取宙斯之格結晶的良機？

正是讓我登頂至尊之位的絕佳契機。

『不過把宙斯交給哈迪斯實在不妥。』

瞧那哈迪斯，連表情都藏不住貪慾。

再等片刻，怕是要饞得口水直流。

『這般眼巴巴瞧着，不給又顯得小氣。』

雖說我們只是暫時的脆弱同盟。

伊安終於作出決斷。

當最後一絲能量融入經脈，伊安吐出灼熱濁息。

當伊安的裁決傳至衆人耳畔之際。

趕緊把他打入冥界。

不過與宙斯不同的是，這支隊伍中還加入了與潘吉融合的克羅米。

「……真能拍馬屁」

「不妨現在就收納吧。」

［上代王的『格』即是新王的印證，這頂王冠理應由您獨享。］

儼然一副代君行事的臣子作派。

可那張臉上哪有半分臣屬模樣。

繼而催動力量吞噬其中全部精髓。

全都寫在臉上了。

『雖說是天大的厚禮……罷了。』

［王者只需凌駕衆生、發號施令、冷眼旁觀］

既無言反對，更因方纔目睹了他碾壓性的武力。

「呃啊……！」

「但這次我要獨享。唯有如此……才能匹配哈迪斯大人所說的『獨一無二的太陽』之位格，不是嗎？」

當那道漆黑刃光劈落地面時，

就在此刻奪取宙斯之格。

令人想起故國史冊裏那些奸佞之臣。

伊安對全體奧林匹斯頂級支配者宣告：

霎時他全身骨骼如陶土般延展重塑。

但此刻無人膽敢質疑。

血肉與靈魂經歷千百次破碎重組。

我會帶回去物盡其用的。

無需啓齒便能窺見。

雖非衆意實乃哈迪斯之意——

［昔日是因在下與宙斯、波塞冬勢均力敵之故，如今卡利杜——不，伊安·佩奇大人既以壓倒性的『格』登基奧林匹斯……微臣以爲，尊駕理當加冕爲唯一聖皇］

劇痛排山倒海襲來，他咬緊牙關紋絲不動。

「……往後若再獲得此類物件，比如格之結晶，我必與諸位分享——當然，僅限於始終效忠於我之人。」

如今該是回贈大禮的時候了。

無人敢質疑伊安的決定。

［請您示下］

更何況連被宙斯靈魂矇蔽雙眼的哈迪斯都全力相助，即便有支配者覬宙斯的『格』，此刻也只能作壁上觀。

咔—嘣—！

快說處決二字啊。

［永別了宙斯。雖然很快又會再見。］

前一刻還是奧林匹斯之王的宙斯，

宙斯燒焦的頭顱也應聲墜地。

但若無哈迪斯相助，我也到不了此處。

分明是要被狂喜逼瘋的神情。

「行啊，那就——」

「別學臣子說話了。您不是嫌煩才另立『三皇』之名的嗎？」

在奪取宙斯之格前，

聽聽這諂媚腔調。

從他軀幹迸射出的格之結晶，

「……既然您求死，便如您所願。」

只見伊安將蘊藏『格』的結晶攥入掌心。

「若諸位心意皆如此……」

哈迪斯的死亡之鐮已高擎入雲。

［伊格德拉西爾九界之中，從無君王親自行刑的規矩。］

到底多恨不得把宙斯踢下冥界？

「哈迪斯大人」

「……」

豈止是頭顱？

［請下達裁決吧，奧林匹斯的新王］

由亡者怨魂鑄就的巨型鐮刀『死亡之鐮』更添威懾。

這具軀體正蛻變爲能容納宙斯暴烈力量的新容器。

伊安向哈迪斯微微頷首。

阿斯特拉佩與克拉烏諾斯隨即繞身盤旋，泛起雷光。

不知何時逼近的哈迪斯擋在伊安面前吟誦道。

那顆湛藍晶球也滾到伊安腳邊。

骨碌碌碌——

蘊含着超凡之格的結晶啊。

噼啪、噼啪噼噼啪！

這意味要立即執行處決。

象徵奧林匹斯王權的兩件聖器——

在阿斯特拉佩、克拉烏諾斯以及化身爲魔杖的死靈之書護衛下。

新王伊安·佩奇注視着奧林匹斯的支配者們，緩緩開口。

這是作爲奧林匹斯新任首領下達的第一道命令，也是殷切囑託。

「首先，關於我出身中界的事實，請各位暫且保持緘默。務必嚴防消息外泄——倘若走漏風聲，我唯諸位是問。」

第一道命令即是禁口令。

任何人不得透露伊安來自中界的出身。

「其次，我宣佈取消原定對第一中界的重構計劃。波塞冬大人本想將其化作水中王國——雖此言冒犯，但那裏終究是我的故土。」

第二道命令推翻重構決議。

波塞冬聞言身形微顫，又迅速斂住神色。

什麼專屬海底王國的野望，此刻若敢抗命，怕是性命難保。

他可是親眼見證過伊安·佩奇如何將宙斯當作孩童般戲耍。

［那個…卡利杜…不，伊安大人？］

就在伊安第二道命令落下的瞬間。

赫斯提亞小心翼翼地舉起手說道。

「請講。」

［那個……重構程序的指令不是我們能擅自取消的……］

「需要阿斯加德全員同意對吧？這點交給我來處理。」

［不，不只是阿斯加德……這其實是上級直接下達的指令。］

「……上級？」

［第一中界的重構完全是混沌殿堂單方面下達的命令。我們只被授予決定重構方式並執行的權限，無權拒絕或撤銷指令本身。所以……若要撤銷第一中界蒙德維爾的重構命令，您需要說服的不是我們或阿斯加德，而是混沌殿堂。］

「既然可惜，那就先對重構方式稍作調整吧。既然需要從頭商議，不妨暫時叫停。這點權限我們還是有的吧？」

看來確實如此。

來自中界的變數——伊安·佩奇的力量實在太強。

也不知哪來的底氣如此從容。

宙斯明明說過評議會通過決議就行？

「您爲何不出手？」

轉而望向宮殿地下特製的囚牢深處。

當然此刻關鍵的並非暫時馴服的提豐。

「若爲調整方案而暫停……倒也可行。只需與阿斯加德達成一致。」

可惜計劃全泡湯了。

『莫非他在撒謊？』

別說兩敗俱傷，根本是單方面的碾壓。

不徹底粉碎那些侵略者，這一切便永無終結。

「原來如此。」

「……短短時日變故叢生，我需稍作休整。」

［宙斯，既然都屈尊到我手下了，乖乖服從不好嗎？你雖然蠢笨，但總不至於像旁邊那頭怪物般愚鈍，爲何偏要這般鬧騰？嗯？］

［怎麼可能？每次都只有我遵守合作精神有什麼用？］

獨佔時計塔上層的混沌殿堂，纔是萬惡之源。

［當初不就是斬斷天倫才墮入冥界的？］

＊ ＊ ＊

說「相對溫馴地瞪視」或許古怪，但較之先前展現的暴虐，這說法倒也不爲過。

［他把宙斯當玩具耍弄］

奧林匹斯王權更迭後不久。

「那會兒還在中界，如今不都成了陌路人的蘇佩里爾嗎？潛在敵人當前，血脈相連的天倫總歸珍貴。他可不會像野田那般冷酷了。呵呵。」

哈迪斯原本的計劃很簡單。

伊安·佩奇再度確認了自己真正的目標。

［不是不願出面，而是實在無法鼓起勇氣］

就在那時出手，把他們都打入冥界。

咋舌的哈迪斯收回了釘在弗蘭身上的視線。

卻莫名透着別樣心思的弗蘭·佩奇。

［嘖］

［所以你這逆子也別擺父親架子了。要是在那傢伙跟前晃悠惹人嫌，連累我和整個冥界遭殃，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聽懂了嗎？］

這事蹊蹺。

「很好，那部分由我來處理。」

「莫非您又要發揚那屢遭背叛的合夥精神？」

理所當然地，根本不存在什麼輝煌的加冕典禮。

橫豎瞧着都是個可疑傢伙。

回到冥界宮殿的哈迪斯正與某人敘話。

［……好歹不算全無收穫］

八成是以故鄉和平爲餌，想把伊安當作提線木偶的伎倆。

而是隔壁那間更爲狹小的囚牢。

「請別擔心，再怎麼說也有父子天倫在呢」

雷電支配者宙斯。

突然有些遺憾。要是那傢伙沒死而是訂下格之盟約，現在定能揍得他滿地找牙。

如今已成哈迪斯心腹——

這位加冕爲奧林匹斯新王的男子遣散了衆人。

［真是壓倒性的強大］

囚禁那位存在的牢籠前，哈迪斯咧開嘴角露出戲謔笑容。

說到底，奧林匹斯和阿斯加德都不是問題的根源。

轉而修改了第二道指令的內容。

他先盯着其中最寬敞高大的那間——八肢纏滿黑曜石鎖鏈的巨獸提豐正用相對溫馴的目光瞪視哈迪斯。

那個裝糊塗的傢伙咧嘴笑着，用一貫油腔滑調的腔調問哈迪斯。

等伊安和宙斯鬥得兩敗俱傷。

伊安嚥下惋惜之情，輕輕點頭。

這樣不就能同時掌控伊安和宙斯的靈魂了嗎？

自然會等到雙方最虛弱的時刻。

「這話是從我兒子嘴裏說出來的？」

被數百重黑曜石鎖鏈捆縛的支配者，周身正迸射着雷光。

「那爲什麼……」

今日最大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