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章
《8级法师的回归》 · 류송 · 3442 字
那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某种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活像是咬碎生物骨节的响动。
这声音再度传来——不得不说,简直恶心至极。
[呃……!]
听起来分明是人类的骨头。
若非如此,怎会发出这等呻吟?
可怪就怪在那声线。
那声音绝非伊安所发。
[想抽身却已来不及。]
声源赫然是赫拉克勒斯。
不知何时已攀至时计塔顶端的他,将伊安从血藤丛中拽了出来。
挥剑斩断猩红藤蔓,扯出被缚锁的伊安甩向塔楼栏杆。
只是救援时左臂反被藤蔓咬住,他却浑不在意。
「……您没事吧?」
[怎么可能,胳膊都被绞断了。]
「但您镇定得出奇。」
[区区手臂待会儿接回去便是。]
赫拉克勒斯漫不经心地吟诵着,将佩剑插回腰间。
断落的左臂也被他随手别在腰际。
「听起来不坏。」
『虽说不知能争取到多少时间』
轰!
『看来比预想的……』
制胜之法。
赫拉克勒斯如此坚信着。伊安同样窥见了希望。
赫拉克勒斯蹬裂时计塔栏杆疾射而出。
请为我争取些时间,让我专心准备那招。
若地表所有支配者联手。
伊安始终铭记在心——
随即在眼前勾勒出圆形法阵。
[要我给你争取时间?]
「呼——!」
[嗯。]
既无命中把握,更是初次实战运用。
砰——!
奥林匹斯、阿斯加德、泰坦族、冥界,再加上奥利弗和车民成的联军,攻势比预想更猛。
「还剩几个值得一试的方案。」
即便成功施法也不敢保证取胜。
赫拉克勒斯仅凭纯粹的腕力与感知,便以双脚蹬踏虚空自在腾挪,不,与其说是飞翔,不如说是用双腿在云端奔跃。他展现这般神妙境界的同时,已朝着时计塔顶端的盲目之父猛冲而去。
「难说。」
正因如此才需要
「那就拜托您了,赫拉克勒斯大人。」
湛蓝玛那绘制的符文层层叠现。
虽不像伊安那样施展飞行魔法。
但总得一试。
齿轮般的转动声愈急,激荡的能量潮汐便愈烈。
[好啊,比收拾底下那群杂鱼有意思多了。]
更在与伊安并肩作战中积累了惊人的【格】与经验。
不过还剩最后一招没用。
或许真能成事。
若真存在,早就尝试了。
赫拉克勒斯爽快点头应下伊安的请求。
赫拉克勒斯的橄榄木棍全力抡向那颗巨型眼球。
拉开距离的伊安深深吸气。
[在塔下看你苦战多时。]
那便是能击溃超凡强敌的终极魔法。
「单人难以施展,需提前布置。」
三道法阵三角相叠,开始加速旋转。
就算败北,也要倾尽所有才甘心。
嗡嗡嗡——!
[胡吣什么?你这独眼怪物。]
『必须把握这次机会。』
随即反手抽出背负的本命武器——受祝福的橄榄树木棍。
『棘手的是,这法术需要相当长的准备时间。』
作为诱饵的支配者们。
那并非单纯玛那,而是混合着伊安本源之格的神异伟力。
[可有胜算?]
他却如游鱼般灵活闪避,手中木棍仍执拗地接连劈砍。
虚空军团节节败退,连虚空君主也左支右绌。
纵不能击杀这怪物,至少争取片刻时间绰绰有余。
[为何不用?]
无数血管触须从眼球爆射而出,直取赫拉克勒斯周身要害。
话音刚落——
寻常魔法绝难战胜的对手。
伊安下定决心。
但也并非全无希望。
但不能因胜算渺茫就坐以待毙。
若能万众一心拖延战局。
这般缠斗宛如恼人蚊群不休叮咬,搅得怪物心神俱震。
激战仍在继续,但战局已明显倾斜。
胜负尚未可知。
他本就是支配者中以膂力著称的存在,
他猛然向后跃开。
『单凭赫拉克勒斯争取不了多少时间。但……』
[虫……子……般……的……]
「毕竟不是能轻松解决的对手。」
砰!啪!轰——!
为准备最后的杀招拉开距离。
这般凶猛的棍击,纵是盲目之父也不禁浑身震颤。
『完全值得一试。』
伊安闻言瞥向地表。
竟与他逆转克罗诺斯时迸发的波动如出一辙。
经过漫长研究,如今已初具雏形。
『这绝非寻常攻击魔法』
攻击法术通常具有明确属性根源。
诸如烈焰、寒霜、自然、光明或黑暗。
但此刻伊安正在酝酿的魔法本源截然不同。
『绝对时间克罗诺斯,这才是此魔法的真正根源所在。』
源自绝对时间——克罗诺斯之力的魔法。
因而一切都是未知数。未曾实战验证是其一,对手恰是能操控克罗诺斯的存在则是其二。但绞尽脑汁,唯有此计可行。
寻常魔法或攻击,绝无可能为那怪物带去死亡——不,绝对不可能。
『……不,该说是湮灭而非死亡?』
势必如此。
倘若计划顺利。
若此法能对那家伙奏效。
[蝼蚁……不如的……!]
然事与愿违,整体战况并不乐观。
暴怒至极的盲目之父可没那么容易抵挡。
纵使斩断千百条血筋,仍有数倍的血脉堆叠涌现,追猎着赫拉克勒斯。
[呃啊……!]
最终赫拉克勒斯止步于此。
被无尽的血脉藤蔓牢牢擒住。
再也无力挣扎。
接踵而至的绝望。
[呃啊……!]
不论昏迷还是断气,横竖都是凶多吉少。
[难道……这亦是……我的……罪孽……?]
他实在无法理解
完成任务的弗兰掷出滔天火球。
面对虚空军团节节败退的支配者们,此刻全都昂首盯着悬浮高天的盲目之父怒吼。他们将时计塔崩塌时滋生的恐惧,统统炼作了勇气的燃料。为何能如此?很简单——那怪物已然脱缰。
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就连伊安的魔法都无济于事,弗兰的法术又能有多大用处?但就像阿尔忒弥斯射出的箭矢那样,好歹让盲目之父的身形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垂死挣扎……到此为止了……]
但那家伙的暴行尚未终结。
鲜血从赫拉克勒斯口中喷涌如泉。
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一切始于时计塔。
[既然走到这一步就破釜沉舟吧!把那家伙从时计塔顶端掀下来!]
不顾时计塔是否会崩塌,疯狂地反复砸击。
起初他还挣扎了几下,很快便瘫软如泥。
虽未能贯穿其体表,仍是极具威慑的一击。
轰!哗啦!轰!哗啦……!
「拖延时间。在我叫所有人退开之前撑住。」
必须永绝那些蝼蚁的挣扎可能。
斗争支配者阿瑞斯扯着嗓子向伊安喊话。
无计可施。
争取时间。
虚空君主及其残党则全数交由奥利弗、车民成与冥界大军应对。
随后凌空而起,毁灭性的赤红瞳光以直角精准贯下。
也与那具承受着所有冲击的赫拉克勒斯躯壳一同。
话音未落,所有支配者与泰坦一族已同时扑向盲目之父。
转瞬间沦为废墟的时计塔一带。
[泰坦的孩子们啊,我们的仇敌就在头顶上!把他拽下来!]
他将瘫软的赫拉克勒斯像战利品般插在时计塔尖顶上。
[这次……终于……我的……一部分……]
不过是些蠕虫的垂死挣扎罢了。
这绝非单纯的束缚那么简单。
当然预想过不会顺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结束。
宛如标枪般的巨箭破空而至,直袭盲目之父。
就在那个瞬间——
沦为众矢之的的盲目之父。
绝不能再重蹈此时覆辙。
其残暴程度,简直像在挥舞巨锤。
[绝不能让奥林匹斯的混账们抢功!乘胜追击!]
[赐你……死……!]
这般往复无尽的旅程方能稍得安宁。
喊话间仍不忘将溃散的虚空残党劈得粉碎。
因为他们深知,若此刻无法制服这头失控的怪物,等待所有人的唯有死亡。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野蛮而凶残的方式。
轰!
与盲目之父放射的赤红瞳光一同。
[时计塔崩塌了!象征他们存在的畸形造物从我们的世界消失了!]
当然,这柄巨锤的配重砝码,正是赫拉克勒斯的身躯。
乖乖接受命运不是更轻松吗?
连咒文的一半都尚未完成,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只有箭矢与魔法?
怎么看都令人震惊。重新想来,与那样的怪物为敌本身不就是种傲慢吗?
他将赫拉克勒斯整个砸进了时计塔。
[蝼蚁般的……东西……]
面对这压倒性的景象,不仅支配者们,就连所剩无几的虚空军团也都失了魂。
箭雨方歇,魔法又至。
时计塔开始崩塌。
噗嗤!
绝望。
[渺小的……蝼蚁……!]
「……」
反倒成了促使其反思的契机。
那家伙想要彻底断绝赫拉克勒斯的生路。
此乃高洁支配者阿尔忒弥斯射出的箭矢。
如此赤裸轻蔑着他们的盲目之父,再度向伊安逼近。
咻——!
究竟要怎样才能将那庞大的时计塔顷刻间摧毁成废墟?
咯隆隆隆隆隆隆……!
[罪孽……自当……抹杀得……片痕不留……]
[奥林匹斯的君王啊!我们该为您做些什么?]
怪物低吟着。
眼窟窿锁死袭来的支配者们,
阴冷声线却明明白白刺向伊安:
[看吧……你的……挣扎……何等……徒劳……]
这次与先前不同——
那曾洞穿伊安身躯,与赫拉克勒斯联手摧垮时计塔的赤红瞳光并未出现。
比伊安召唤的业火更浓更深邃的漆黑瞳光,如墨色般沉郁的黑暗。
那道瞳光吞噬了扑向他的支配者们——不,是将地表万物尽数吞没。
连追随他的虚空君主及其麾下虚空军团,都未能从这残酷黑暗中挣脱。
「……疯子。」
当笼罩地表的黑暗散去时
那里已空无一物
苏佩里恩族曾经繁荣的大都会『苏佩里尔之心』被彻底抹除
就在此地——所有支配者的故乡苏佩里尔次元——永久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