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章
《8级法师的回归》 · 류송 · 3626 字
仅止于此。
此刻无人能阻伊安去路,纵使宙斯与奥丁亦然。若再显露贪念,只怕颜面将如薄纸般揉皱。
「吾等心意已决。执行者阁下,请依您之意行事。」
哈迪斯单眼眨了眨。
想到日后重逢时他又要念叨什么合作精神,此刻太阳穴已突突发胀。但此番他确实相助甚多,我认了。
「既然无人反对,我便当诸位首肯,继续推进了。」
霎时,古代怪兽提丰那浸透憎恨的赤红热浪,犹如活物般蔓向赫拉克勒斯生机尽失的残躯。
「咳呃……!」
起初是咯血。
赫拉克勒斯千疮百孔的躯体骤然喷出靛蓝血雾。
褪尽陈血,方生新血。
这是让濒死之躯复苏,迎接新「格」的必备仪式。
古语有云:新酿当入新瓮——
哐嚓、哐嚓、哐隆隆——!
当然,锻造新瓮绝非放一次血就能了事。
然而要完成的步骤远比这更繁杂,第二步便是对肉体的全面重构。
骨骼与内脏扭曲变形,肌肉和肌肤不断撕裂又愈合,如此往复竟达千百次。
这是为承受提丰之格而进行的容器淬炼,多数人都在这个阶段因无法坚持而丧命。
倘若伊安吞下那枚结晶,恐怕此刻早已爆体而亡。
[呃啊啊啊啊啊啊——!]
宙斯颔首示意,将目光从赫拉克勒斯转向伊安。
这是只有提丰之格的继承者才能展现的权能。
[嗯。]
虽未刻意强求,但既得主动相诺,自无推拒之理。
多半是因为他尚无法估量赫拉克勒斯现在的实力深浅。
「客套免了,不如守诺。您说过这条多得的性命会为我所用。」
[至于执行者——]
吞噬了部分提丰之格的他,朝着被触手捆缚的支配者们走去。事情可不止于此。他手指轻弹,便将饱含提丰憎恨的触手尽数化归尘土。
伊安颔首行礼。
同时也不得不承认。
所幸这方天地尚有可信之人。
光是旁观就令人窒息。
若换成伊安自己,绝对熬不过这淬炼过程。以现今实力,更是痴人说梦。
目光扫过对方身形时,终于问出酝酿已久的疑惑。
伴随着这句简短却炽烈的誓言。
[……]
那在无意识状态下发出的凄厉嘶吼,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赫拉克勒斯闭目凝神,细细丈量着蜕变的格之量级。
思绪流转间,久受煎熬的赫拉克勒斯逐渐趋于稳定。最先恢复清明的,是那双重现澄澈的蓝瞳。
冲天的灼热气浪从赫拉克勒斯体内喷薄而出,难怪这过程被喻为淬炼——热浪逼得连伊安都不由后退半步。
[宙斯大人,奥丁大人。感谢二位成全。既是多活一世的性命,我自当穷尽此生为时计塔效死,更要报答救命恩人卡利杜·瓦坦卡的再造之德。]
历经数十次形体改造与淬炼,终成配得上神格之器。
『若持有支配者之格或许另当别论,眼下实在……勉强。』
请垂询,宙斯大人。
即便强如赫拉克勒斯,承受的痛苦也未有半分减轻。
[……容我再行致谢。衷心感激,卡利杜·瓦坦卡。若非阁下襄助,此刻我恐怕……]
「我静候佳音。」
生死边缘归来的男人缓缓支起身子,沉声低语。嗓音较往常更为厚重,周身威压已判若两人。
待办事项又增加了。
[……谢了]
[理所应当。我以充盈的所有格阶起誓。]
[卡利杜·瓦坦卡]
这是最原始也最容易勾起好奇的疑问。
至此万事俱备。
[虽然也有诸多事宜需与你商榷,眼下恐难如愿。不日将传召于你,静候即可。]
在未曾间断的模糊意识中,他洞悉了一切。正因如此,他清楚地知晓自己如何死里逃生,又蒙何人恩惠才得以幸存。
倘若无人承接,这般伟力就不得不让渡给宙斯或奥丁等潜在敌手,细想便毛骨悚然。
[这份恩情,我定当时刻铭记,点滴相报。横竖这条命也是托您的福才多赚来的。]
[甚好。整装完毕后即刻前往时计塔。我会先行准备。]
[难说,我也需要具体验证,但就此刻感受到的力量规模而言……]
即便如此我行我素,宙斯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他最先向曾觊觎提丰之格的宙斯与奥丁致意。
「……不过,您究竟变强了多少?连各殿堂的首领们都不惜露出那般贪婪的神色,就算不确定,想必层级也已今非昔比吧。」
「甚好。往后还请多多仰仗,赫拉克勒斯阁下。」
继雅典娜之后,赫拉克勒斯亦押上自身格阶订立盟约。
[您说得极是。]
明明可以察言观色适当省略,但他这本辞典里似乎压根没有『明哲保身』这个词条。
待所有支配者尽数回归苏佩里尔心域后,转眼间只剩下伊安与赫拉克勒斯面面相觑。
赫拉克勒斯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本源的湛蓝瞳光与提丰之格迸发的猩红光芒相互纠缠,化作浑浊的色块。两道光芒如同争夺主导权般撕咬不休,凶相毕露。
唰!
伊安也爽快地点头应允。
这般情形下,只得将来日再议。
脸上始终保持着古井无波的表情。
片刻后他开口回应,声线里糅着几不可察的震颤。
只待提丰之格与赫拉克勒斯之格最终融合。
[不过既然你的"格"发生了变化,就有义务重新接受评估。这既是更新时计塔名册的关键手续,也关系到你能否加入评议会。希望能立即动身办理——阁下意下如何?]
且不说赫拉克勒斯格阶变化的难题,提丰复活的缘由、突然现身的盲目之父等诸多事宜,都需要一一查证处置,当真是千头万绪。
嗤啦啦啦……!
『……幸好没吞下去。』
[……这是对你英雄之举的应有回报。期待你今后的活跃表现,赫拉克勒斯。]
却也没忘记提及卡利杜·瓦坦卡——那个名为伊安的男人。
[稍后拜谒。]
[嗯]
虽说不准,但眼前的赫拉克勒斯显然已非昔日之人。
[……或许触及了毕生求而不得的境地]
那个穷极一生未能触碰的境界
那枚竭尽全力未能把握的格
是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跨越的天堑——出身卑微的执行者永远无法冲破的宿命极限
[顶级支配者的领域]
* * *
[都说世事难尽如人意,可单是这次计划就跳出多少变数?]
冥界宫殿深处的结界书斋里,哈迪斯沙哑的牢骚在羊皮纸堆间游荡。
当然,除了在座几位,再无人能听见这声叹息。
[差点连我都跟着送命。你怎么看,弗兰?]
在座者之一正是已成为哈迪斯部下的弗兰·佩奇。
「这个嘛…要是按我了解的哈迪斯大人,应该准备了数百道保险措施才对,难道不是吗?」
[……那倒是,可差点就出大事了!特地跑到塔耳塔罗斯底层,结果连那家伙的底细都没摸清?既然交代你办事就该认真完成。认真!光解除封印就完事了?]
「是完结了啊。我接到的命令就只有『解放封印并返回』而已。可没人要求调查那家伙变强多少、做过什么准备呢。」
[哈!父子俩合伙耍我是吧。半句都不肯吃亏。半句都不肯。]
「我老家有句俗话叫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这儿也有这说法吗?」
面对冥王仍毫无惧色,反而彻底展现圆滑本性的弗兰正甩着惯用的贫嘴。
从二人对话推断,提丰的复活事件背后,似乎有着哈迪斯与弗兰共同操纵的影子。
[说实话我相当不爽。宙斯和奥丁独抢占丰之格的行径令人作呕,更可恨的是你这龟儿子居然也蠢蠢欲动。虽然卖了个面子配合你们,但说实话当初就该把那家伙挫骨扬灰。赫拉克勒斯那厮要是死在冥界该多好……]
哈迪斯低声咂舌,懊悔的吐息在黑暗中凝结成霜。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仍不确定当初的仁慈是否明智。
[更可笑的是那位终生盘踞时计塔顶沉眠的大人竟会亲自降临。莫非嗅到了什么风声?比如我的计划……]
[只多不少。]
「哎呀,真是骇人听闻。」
「我怎会知晓?连父神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总得先打过照面才谈得上了解吧。」
冥界已然达成目的。
[……嗯。]
究竟什么来头?
「啊,您想必很忙吧。」
「……不过有点奇怪呢。」
尽管尚存诸多疑问和变数,唯此点确凿无疑。
[……!]
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那我们先告辞了。」
正陷入沉思的哈迪斯被弗兰拍衣起身的动作惊醒。见他行礼告退,哈迪斯也想起待办事项似地站了起来。
哈迪斯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那种怪物真的出现了。我家那小子是怎么撑下来的?虽说他确实变强了些,但终究只是个执行者。」
虽说在剿灭复活的提丰过程中,导致部分支配者陨落;又如伊安的干预、父神现身,以及提丰超乎预估的实力等变数,令其余计划相继失败——但能取得这般成果,已堪称辉煌胜利。
想到这里时,
「连哈迪斯大人都会畏惧……看来确实藏著惊天秘密呢。突然有点好奇了。」
[就算坠入冥界,提丰终究是提丰啊。毕竟那家伙自我意识太强了,从现在起得持续驯服才行。]
他们成功将原本囚禁在塔耳塔罗斯深处的提丰之魂窃取至冥界。
或许这本该更早察觉的疑问。不,实际上他曾隐约感觉异样,只是被敷衍过去了。
这么一想确实蹊跷。
在哈迪斯面前依然从容不迫的弗兰,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锋芒。
[阿瑟拉,我打赌你见到他的瞬间就会精神崩溃。说不定当场暴毙。]
[真是值得欣慰的事。]
……这小子。
[那副尊容可真叫人毛骨悚然。区区眼球怪物散发的威压就能让人膝盖发软,每次碰面都吓得我……啧,简直有辱冥界之主的威严。]
「这么夸张?」
『反倒像没事人似的掌控着局面。这可不是单纯用精神强大或忍耐力强就能解释的。意味着他直面盲目之父却安然无恙。』
伊安·佩奇那家伙毫发无伤。既没有被吓到发抖,也没有精神崩溃。
『掌握着唯有盲目之父才被允许使用的克罗诺斯接入权限,初次接触那种存在却安然无恙的凡人……?』
「我这就去塔耳塔罗斯检查下关在那边的冒牌货,哈迪斯大人您要去哪儿?」
[嗯?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