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章
《8级法师的回归》 · 류송 · 3518 字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倒不是说问题本身有多周密隐秘,而是这个节骨眼上根本不该出现这种质问。
「……」
原来如此。
即便是伊安这般人物,此刻也难得地陷入了踌躇。
可宙斯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很难回答?]
「……」
[难答…也得答啊?]
「……」
[否则就只能请你去死了。]
宙斯的瞳光渐渐染上血色。
那猩红的光芒翻涌升腾,仿佛在印证死亡警告的真实性。
「……容我先问您一个问题,再作答如何?」
[又想耍弄你那三寸不烂之舌?]
「舌头恐怕不止三寸——不过您听完再定夺不迟。」
[真不知你哪来的底气。]
「穷途末路之人,总得赌一把。毕竟…我还想活下去。」
[呵,若真想活命,不如干脆趴下乞怜来得实在?]
「趴下求饶就能活命么?」
区区一介执行者,甚至是从中界爬上来的蝼蚁,竟敢如此嚣张。
[托你的福,赫拉克勒斯获得了顶级支配者之格。本是好事——偏偏与你缔结格之盟约的支配者竟成了顶级,若算上雅典娜,你可就手握两名顶尖战力了。]
是站在苏佩里尔这边。
「您既已看穿我与哈迪斯大人的关系,又是如何识破我隐藏的身份?那才是我真正费尽心机遮掩的秘辛。事实上除宙斯大人外,其他神明似乎都信了这套说辞……」
[早该乖乖闭嘴老实待着,若真如此,至少身份不会暴露。本该顺利拿到支配者之格,你那守护世界的虚妄目标或许还能增添一丁点儿现实可能性。]
追根究底,一切都是伊安自己的失误。被撞破与老守卫的约定,是因为他在对方面前动用了肋骨;真实身份败露,说到底也是由于将提丰的格移交赫拉克勒斯引发的连锁反应。
伊安耸了耸肩。
[这倒真是件憾事。]
纯粹是伊安自己的过失。
「总之我听明白了。您现在想怎么处置我都行,要杀要剐随便吧。」
[明知你的真身却纵容了。这种行为作为时计塔的支配者、评议会成员而言是致命缺陷,此刻他恐怕正在混沌殿堂某处接受精神改造吧。等到仪式完成时……就该蜕变成相当好用的仆从了。难道不令人期待?]
伊安暗中飞速结起了法印。
血色瞳光已复归湛蓝,看来至少眼下,他并无立刻诛杀伊安之意。
宙斯望着伊安连连摇头的模样,从鼻腔里挤出嗤笑。这小子,竟看不出半点慌乱。
这并非任何人的错。
果然。
[嗯……]
「谁说不是呢。现在想想真后悔,早知道就不多嘴了。谁能料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乱七八糟?」
[我也一样。起初并未察觉。那伪装实在天衣无缝,莫非是哈迪斯耍的小把戏?]
「将死之人总该死个明白。能挺到这里也算能耐,您总该成全这点体面。」
当时伊安将封存提丰之格的结晶喂给了赫拉克勒斯。
[哦?这就认输了?]
[对我提问的回应。]
语调里已带着半放弃的意味。
倒也算不得真正的蝼蚁了。
可这竟成了败笔?
「不然还能怎样?在敌营老巢被掀了老底,输家也得有输家的样子。」
[且说来看看。]
不知是在拼命掩饰,还是真的放弃挣扎,抑或另有所图。
错在完全未能预见这等变量出现的重大失策。
[若你这厮不轻举妄动,恐怕至今仍会被蒙在鼓里。]
这本是权宜之计,多亏赫斯提亚与哈迪斯相助才达成目的。
伊安的眼神始终未露半分怯意。
[倒是意外。本以为你会垂死挣扎到底,没想到还挺干脆。]
「我这人可没那么黏黏糊糊。输就是输,我认。」
但宙斯此刻还不想取伊安性命。证据便是那仍在闪烁的碧绿瞳光。
唯有如此,下次才能将计划执行得更加完美,不是么?
宙斯沉吟片刻开口。
「属下最初也以为是哈迪斯大人的雕虫小技,没想到竟真是如此。」
正如前文所述,我已倾尽所有底牌。生还几率微乎其微,眼下唯一的选择便是回溯克罗诺斯。但在那之前,我想穷尽所有可知的真相。
[当然不能,世上最令人作呕的,莫过于虫子真把自己当虫子。]
消息源头正是赫拉克勒斯。
「……嗯,足够了。我还在想情报是从哪儿泄露的,原来是您这边。」
「轻举妄动?属下何时……」
[但卡利杜·瓦坦卡——不,该称呼为第一中界的变数伊安·佩奇。你可知道?当首次获得顶级支配者的格,或者说赢得评议会成员资格时,那位支配者必将接受混沌殿堂主导的思想审查。而审查过程中,所有记忆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知道了,又能如何?]
「啊,那个……」
[又在打什么算盘。]
时空重构。
[我还没听到答案。]
「谁说不是呢。若知晓您早已洞察一切,他该羞愧得无地自容——这等场面,合该让他亲眼见证自己败亡才是。」
只是遭遇了不可抗力。
『……终究是我的过错么』
[是你诱导赫拉克勒斯独吞提丰的格,还操纵支配者们的舆论。此乃你致命的败笔。]
但他并未违背誓言。
「您如何知晓的?我与哈迪斯大人的隐秘关联,来自中界的事实——明明已竭力隐藏……」
这是绝境中他唯一能施展的逃生手段。
[哈迪斯与你的关系不难推断。那个同伴布下的残痕犹在,哈迪斯想必误以为能瞒过我的眼睛。可惜啊。]
让克罗诺斯倒流的秘术。
[不过——]
当然嘴上虽然这么说。
「或许吧。」
[好了,这样回答够清楚了吧?]
令人震惊的是,宙斯连赫拉克勒斯与伊安缔结格之盟约都了如指掌。事到如今,情报来源必是赫拉克勒斯无疑——难道他当真背弃了誓言?
「您确实误会了。宙斯大人所见不仅是那些残痕,不妨将这整座时计塔都视作一场骗局。可惜啊。」
还是依旧心系故土。
『……见鬼』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不过,能以中界虫豸之躯死命爬到此处——
「……什么答案?」
[……哈!]
「果然如此。」
此言究竟何意?
这问题简直理所当然。
可你偏要再问一遍?
事到如今有何意义?
「当然选我故乡。」
[果然。]
「要没那什么重构破事,我压根不会在这儿,早就在老家无忧无虑过日子。你们非要把天地掀个底朝天,我千里迢迢赶来阻止——不站故乡这边站哪边?」
伊安嗤笑着甩出这句话。
几乎完成的时间回溯魔法术式,此刻正流转着耀目光芒。
[换个问题。]
「问吧,随您高兴。」
[若只有成为苏佩里尔——准确说是成为我的家臣,才能保住你故乡第一中界,可愿应允?]
「……?」
……咦?
这倒出乎意料。
伊安暂停了即将发动的魔法,转头质问宙斯:
「……当您的家臣,具体要做什么?」
[字面意思。我看你顺眼。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从刚才起就对你产生兴趣了?]
「就这样?只是对我感兴趣?」
[若将你收为心腹,曾与你缔结格之盟约的赫拉克勒斯与雅典娜自然也会归于我麾下。不但能轻松牵制那狡诈的哈迪斯,连深不可测的赫斯提亚动向也能一并掌握。]
计划将伊安收编为心腹。
宙斯眸中蓝瞳闪烁,似对伊安的选择甚是满意。
伊安决意已定。
[明智之选]
未尽之言尚在候场。
此刻方是今日重头戏——不,理应确信。
[那么,向我献上忠诚吧。你奉献忠诚的时日有多久,你的故土便能存活多久。]
「这确实…换个立场想想还挺诱人。」
毕竟除了宙斯本人,再无人能担保第一中界的太平。
究竟意欲何为?
「……好。只要能守护故乡,区区忠诚何足挂齿。横竖我为此而来。」
不祥预感攀上脊背。
「当心腹具体要做什么?说得好听是心腹,若是当提线木偶…那不如让我去死。这种活计可不合我胃口。」
[原本要从你的故乡第一中界征调五百万活人,献给父神作人牲。反正那些虫子迟早要被重构,这个决定再合理不过。但现在情况有变——既然你主动归顺为我效力,我可不想看着部下的同胞遭人歼灭。]
生存尚可求,和平无处寻。
想达成目的,就交出忠诚。
没来由的差遣?
眼下正是关键转折点。若能维持此刻的时间线,或许能揭开更多隐秘。
[那五百万条性命就交给你办。只要凑够人数,从哪里抓来都随你。]
「您果然明智。但您要如何信任我呢?我始终站在故乡这边,只要能守护故土,我可以不择手段。这意味着随时可能背叛。」
逆转时光也好,殊死一搏也罢。
只是眼下正如宙斯所言,能苟活已是万幸。
眼下唯此上策。
[呵,你以为我会那样做吗?我同样偏爱拥有自我意识的眷属。这样才能征询意见,听取谏言。]
先栖身宙斯麾下。
[既已抉择,眼下便有差事相托。权当第十二桩伟业罢]
[很简单。唯有我才能保住你心心念念的故乡。你不是说不惜一切代价守护故土吗?那么向我献上赤胆忠心,应该毫不为难吧。]
若宙斯口中的忠诚当真并非强制?
暗中窥伺良机。
「您的意思是……」
伊安彻底中止了即将发动的时间回归咒文——所谓"重构魔法",全神贯注地与宙斯周旋。
「……所托何事?」
[我与奥丁同为评议会唯二的终极决定权者。混沌殿堂只管架构,对议会那些琐碎的执行事务压根不插手。第一中界的重构亦是如此。我只需暂缓决议即可。当然要彻底撤销总得找个由头,但眼下能暂缓,你难道不该感恩戴德?]
届时不仅能自由调遣与伊安结盟的赫拉克勒斯和雅典娜,更能把暗藏秘密的哈迪斯与赫斯提亚纳入监视范围。
在他麾下积累经验与情报,再以此为资本伺机而动,未尝不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