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章
《8级法师的回归》 · 류송 · 3196 字
『幸好不是个蠢货』
后颈挨了记重击的普罗米修斯,脸上不见恼怒反而浮现欣慰。
『这般判断,倒真能证明你读取并理解了我的记忆。』
虽说那中界人生来可能就带着机会主义的倾向,不过说实话,这些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他的目的。
『若是这厮真能成为苏佩里尔覆灭之路的关键,就算被他多敲几下后脑勺又何妨。』
这番心思倒是百分百的坦诚。
就在这时。
[押下去]
全然不知普罗米修斯心思的宙斯冷然下令。
[关于罪人的处置需召开评议会商议。在此之前,先将人囚禁于时计塔地下监狱]
赫菲斯托斯闻言拽起普罗米修斯,粗粝的手指掐进他肩胛。
方才已用珍稀材料打造的『武尔坎努斯之链』将其牢牢捆缚。
[第三项伟业的执行者——是叫卡利杜·瓦坦卡来着?]
宙斯忽将目光转向伊安。那锐利的眼神分明透露出,他早已知晓伊安·佩奇,不,该称卡利杜·瓦坦卡的某些隐秘。
「正是,宙斯大人。」
[近来你的名字在奥林匹斯圣殿屡被提及。听说在剿灭泰坦之地那孽障时,你可是立了大功?]
「不过是被阿芙洛狄忒大人当作了计划的诱饵罢了。」
[倒不如说整盘计划都出自你之手,听说阿芙洛狄忒只是工具——莫非我说错了?]
「这……」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读不出情绪。
岩山监视者的说话腔调,倒对得起「老守卫」这个称号——透着股陈年威士忌般的醇厚老派。
『问题是要再爬一次山…那家伙总不会又挡路吧?』
「……」
「……确实是我向阿芙洛狄忒大人提议的。当然,主要执行者仍是大人。」
败露即是终结。
『比寻常顶级支配者更可怕的存在。恐怕连发动时间回溯的机会都不会有。』
[等候多时了,执行者。]
[你这厮回程后先去神殿报到。第三桩伟业的审判结果也该揭晓了。]
所谓击倒监视者时用的咒术,自然是指那记驱散亡灵。可为何特意追问这个?
「听说您要见我。」
「您过誉了。」
「啧,真小气。」
赫菲斯托斯粗声抛下这句,趁隙消失不见。
仔细看也没用的。
『等等,普罗米修斯这家伙是不是翻译得太暴力了?』
[凭方才展现的决断与行动力来看,诛杀厄俄斯的计划确系你手笔无疑。阿芙洛狄忒那点头脑可谋划不出这等计策。]
伊安骤然加速。
「抱歉来迟了。您也知道,刚才出了点小状况。」
根据普罗米修斯的记忆,是了——字面意思碾压,无需比喻,他真的能像碾死虫子般杀死伊安。
只是寻常赞许?
所以必须全神贯注。
[支配者的力量与权能,本就可通过获得格来充分施展。但执行者那份谋划、判断与执行力,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像你这般人物着实罕见。]
宙斯的身影没入雷光构筑的次元门,阿瑞斯与赫菲斯托斯也挟着普罗米修斯紧随其后。
宙斯的次元门消散于无形。
经普罗米修斯转译的监视者发言与实际内容存在偏差,原话其实带着绸缎般光滑的敬语语调。
『只不过在此之前——』
『只要没人妨碍,转眼就能到。』
抵达山顶时,只见监视者老守卫大马金刀坐着,普罗米修斯已不见踪影。
奥林匹斯圣殿的首领。
先前局势过于紧急,差点就忘了这事。
有件事从刚才就让他好奇。
站在他面前的伊安只祈祷别被看穿真身。
岩山之巅的监视者老守卫,究竟想说什么?
[不必道歉。宙斯那番动作反倒让连接暂时中断,此刻不正是畅谈的绝佳时机吗?]
伊安强掩紧张神色,凝神倾听宙斯的话语。
比初次攀登岩山时快了数十倍,如履平地般疾驰而上。
[自然。以你之力,尚不足对抗上古支配者。]
[是否过誉且待分晓。只要你不中止伟业,自有机会多次印证。卡利杜·瓦坦卡,且看你今后作为。]
话说到这份上,我已无言以对。
他说他提起了兴致。
差不多该坦承了。
宙斯微微颔首。
抑或暗藏锋芒?
幸运的是高加索山脉地带静默无声。看来被普罗米修斯震慑的后遗症不小。
着实罕见。
[我中了诅咒。想死却死不成,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只能像提线木偶般苟活的诅咒。]
[嗯。]
问题在于,与阿芙洛狄忒的传送门不同,这扇门可不会等伊安。或许打从一开始就没这个打算——几乎能确定。
[这反倒令我兴致盎然。]
伊安主动开口。
[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你击败我时施展的咒术,究竟是什么?]
噼啪——!
「定当竭力不负所托,宙斯大人。」
多亏了普罗米修斯的记忆,伊安此刻竟能完全理解监视者使用的泰坦族语言。
对话至此终结。
不过事已至此反倒更好。本就该按普罗米修斯的记忆去确认几件事,现在正好办妥。
「既然您这么说……不知有何指教?」
话音刚落,监视者空洞的眼窝里腾起白色瞳光。
虽说是异族语言,但那语气拿捏活脱脱像伊安老家那些颇有年岁的老先生作派。
宙斯的提线木偶。
无名的监视者,老守卫。
他用阴郁的嗓音说道。
[但你那古怪的咒术不同——瞬间将吾碾作骨粉的咒术。吾杀过无数执行者,也被他们所杀,却从未有过那般感受。]
「您说的是什么感受?」
[……湮灭。仿佛能永不复苏坠入永恒安眠,甜美的感觉。当你的咒术粉碎吾时。]
就像当年匠人们那般。
求死不得之人总是格外渴求死亡。
这监视者想必也不例外。
[所以请教你。那究竟是什么咒术?或许正是赐吾永眠的答案。]
真正直面死亡的感觉。
对这滋味念念不忘的监视者。
是让他想起匠人们了吗?
我心底泛起一丝酸楚。
但别无他法。
「恕我直言,方才的咒术已是我的极限了。即便如此您仍能重生……这说明我也无能为力了。」
在这个世界,伊安必须全力以赴。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就连看守罪人的监视者都能像击碎镜子般轻易打破伊安的防御结界,这般世界里还有什么可保留隐藏的?
[原来如此……]
声音陡然泄了气。
[从这根肋骨诞生的孩子们都会像追随主人般效忠于执行者。不仅如此,只要持续将其埋在地里,数量便会无限增长。对于执行者的前程而言,这份礼物还算有用吧?]
监视者用仅剩骨架的枯手紧紧握住了伊安的手。
果然
若将此骨埋下,恐怕……
稳赚不赔的买卖。且听他说。
但不过片刻,监视者忽然沉吟起来,像是灵光乍现。
『稳赚不赔的买卖』
[噢……!这就足够了。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执行者!]
这问题确有道理。
[有心足矣。横竖我已无可失去]
[那便容我提个请求。只要应允此事——不,只需口头承诺——我立刻奉上眼下最好的报酬。预付亦可。]
且怀着喜悦的心情笑纳吧。
「这是……?」
[可否将它种入土中?]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若阁下日后获得支配者之格,可否再来为我施展一次那咒术?]
昔日龙族眷属中的龙牙兵斯巴托伊,也曾展现过相似能力。
「愿闻其详。」
仅需承诺就能预支报酬?
「看来能派上大用场。」
根据当时的记忆推断
等等,莫非——
不过
现在再看,他不过是个普通老头罢了。
「若有可能自当尝试,但眼下您身为宙斯大人的私产,而我又正为归附其麾下履行伟业……」
『就像龙牙兵斯巴托伊那样?』
到那时还能复活吗?
盘算妥当的伊安开口道。
[……倘若阁下能完成所有伟业,获得支配者之格,蜕变为截然不同的存在,届时又会如何?]
完全意料之外的收获。
若比现在更强呢?
「难说。那等境界我也不甚了然,不敢妄断。」
此前连这点星火都不曾存在,难怪他会寄望于唯一的引火者伊安。
把骨头种进土里?
看来这位监视者渴求的并非消亡,而是终将长眠的希望火种。
当然没这么轻易应承。
不坏。
[来,拿着这个。对你今后的伟业会大有助益。]
既非求死亦非托孤,不过是再试一次的请求。这本非难事,奈何牵涉宙斯。
咯吱!咯吱!咯吱吱……!
道谢的监视者掰断自己一根肋骨,塞进伊安紧绷的掌心里。
刚才还喊着要拼命呢。
还是把话说清楚为妙。
埋骨处钻出新的监视者,只是这个分身既无瞳光,亦不能发声。
「……好吧。只要宙斯大人首肯,或另有名目,亦或其他可行之道——且不损害在下利益时,试它一试也无妨。」
虽然割舍身体部位并非乐事,伊安还是强忍不适端详起那截肋骨。
伊安抖落不快情绪,迅速扒开老守卫的骸骨取出肋骨。
与龙牙兵斯巴托伊如出一辙
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与代价就能获得这般厚礼,实在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