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章

那条世界线上的弗兰·佩奇，最终迎来壮烈结局。

他在伊安面前迎来惨烈终章，径直坠入冥界深渊。

或许因为净焰圣火焚尽了翻涌的狂气？

再感受不到对龙族的恨意，也寻不见扭曲的信念与目标。

不，准确说是彻底失去了兴趣。

反倒被坠落冥界后知晓的真相吸引——原来故乡不过区区中界，更有无数位面与强者存在。

『我也渴望成为这世界的一部分』

再不做任人践踏的中界蝼蚁。

他要踏入伊格德拉西尔九界之巅——汇聚最优种族的苏佩里尔次元。

与那里的泰坦一族、奥林匹斯神族、阿斯加德神族比肩而立。

为此首先要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面前崭露头角。坠入冥界的亡者弗兰，正拼命想成为冥王哈迪斯的亲信——这是他仅存的人脉。

他在冥界斗技场浴血奋战，创下百连胜纪录后终于获封骑士称号。

何止于此？成为骑士后他屡建奇功，一路晋升至最下级支配者，最终甚至摘得了『分析官』头衔，负责为苏佩里尔评议会打点琐事。

『终于等到彻底融入他们的机会。』

目标是他故乡第一中界的蒙德艾尔。

毁灭那个世界。

所谓『重构』任务。

『理由实在荒唐，可我哪有否决权。』

表面上声称无序分裂的时空可能引发致命错误，实则是波塞冬想自立为王——

这海神早对作为独立世界基盘的蒙德艾尔垂涎三尺，便买通担任议长的泰坦族首领盖亚、奥林匹斯族首领宙斯与阿斯加德族首领奥丁，强行推动了决议。

伊安留下了这样的字句。

或许直到那时，他残存的理智尚未完全消亡。

他只是要借着这段过往，攀附成通往更广阔世界的阶梯。

又该多么渴望停歇。

『那怪物不曾停歇，直至将魔爪伸向其他星系。摧毁第一中界蒙德维尔之外的所有星河与行星，为故土缔造完美无缺的和平——这具曾被称作伊安·佩奇的躯壳里，唯剩下这般执念在燃烧。』

哀求着有谁能来『拯救』自己。

事后才知晓。

诸天万界开始尊称伊安为『父神』。

但可以确定是相当久远的记录。

此刻我只想帮助这个沦为怜悯对象的存在获得安息。

在那条世界线上最强大最残暴的族群正式宣战。

才会让这个连自己都不信任的家伙留下如此恳求？

他生物学意义上的儿子，原计划要占据的新容器。

『这该是留给我的讯息。唯有我能发现的隐蔽处，他特意留下了手记。』

不，挣脱伊安·佩奇阴影的弗兰垂首沉吟。

原来当时他多次逆转了克罗诺斯之流。

是伊安。

这些念头与经年累月的怜悯交织，最终触动了弗兰的心弦。

『……我不禁开始思考，此刻究竟能为他做些什么。』

这些年在执行哈迪斯任务时，他逐渐知晓了这个世界的两条时间轴：其一是统御众星流转的绝对时序『克罗诺斯』。

『最后一次见面时，那小子明明和我一样只能回溯凯罗斯线。正因如此维度才会分裂…可重逢时竟完全变了。』

其二则是相对时序『凯罗斯』，代表着可被篡夺的刹那契机——正是它让第一中界陷入分裂的漩涡。

『……怜悯，当时涌现的情绪分明是怜悯』

经历多次克罗诺斯回归而人格崩坏的魔法师

『那日亦如是。我正处置早已化为义务的琐务，他却骤然消失。长久桎梏我的支配之力消散，终教我重获自由。』

『他击溃苏佩里尔次元的首脑宙斯、奥丁与盖亚，为镇压伊格德拉西尔的九界不惜一切代价。每当局势稍有偏差，便逆转绝对时间克罗诺斯；以积蓄力量为名，将其他中界乃至亲手稳定的平行世界尽数吞噬。』

『在那掌控绝对时间的怪物面前，就连苏佩里尔的超然存在们都无力反抗，甚至不敢对其可怖权能产生丝毫觉察。我更是束手无策。』

而今重逢的宿敌，竟已触及逆转绝对时序的领域。

虽行毁灭之举，却对归降者秋毫无犯。

从宇宙的尺度望去。

浑不觉光阴流转，这般日子竟循环了千百回。

故这称谓与其说是敬仰，倒更像恐惧与敬畏交织的产物。

他为守护而拼命挣扎的姿态

『可问题在于——伊安·佩奇，我那儿子，竟觉醒了超乎常理的权能。』

无法确定具体书写于何时。

『对杀死我的儿子，对背叛我的龙族和匠人会，我心中早已没有丝毫复仇的执念。因为我终于明白，留在中界的那些怨恨与情感是多么徒劳、多么微不足道。』

『无论如何，我终究败北，沦为他的提线傀儡。』

『然而……』

『就在那次事件后不久，在一个绝非偶然的契机下，我发现了这样东西。』

该是何等痛苦。

伊安·佩奇。

在挣扎尽头逐渐疯魔的身影

他说想停止这一切。

确切地说，是曾为伊安的存在留下的手记。

弗兰触摸到了早已遗忘的人类情感。

『唯一不同的是，他成功了。献祭一切包括自我之后，那孩子确实歼灭了苏佩里尔次元的所有支配者』

每当败北之际，他便反复逆转时空，终于撕开胜利的裂隙。

作为追随伊安左右、亲手粉碎行星的二把手。

初次交锋时，持有着支配者之格的弗兰·佩奇本尊曾将他打得体无完肤。

这场景如此熟悉，昔日的我不也曾这般癫狂？

更兼任照料降者的古怪差事。

征服弗兰的伊安，开始向威胁己方世界的苏佩里尔次元——

在那本手记的末页。

以父神之名饕餮寰宇的伊安·佩奇。

那小子亲口道出真相。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想守护珍宝的孩子逐渐扭曲变形。

伊安并未就此停手

『而我亦得了个混沌君主的诨名……听着颇叫人赧颜。』

在那具名为伊安·佩奇的躯壳里，仅剩这道扭曲的灵魂

他粉碎苏佩里尔次元，夺回了第一中界的和平

伊安·佩奇终究做到了

『只要看过内容就会明白。』

不知从何时起。

我站在最近处，凝视着伊安这副惨烈的姿态。

只剩清除威胁本能的怪物

这差异堪称天渊之别

弗兰生前经历的种种，不过是一段渺小的过往。

旧日模样早已无从寻觅

老实说至今仍未想明白。

当初为何会想帮他。

为何要终结那个弑主为奴、驱使自己在永恒岁月中受苦的叛逆者的痛苦。

想来不过一勺怜悯作引，余下的全是心血来潮罢了。

这个一度名为伊安的怪物所创造的世界，想必早已令他厌烦透顶。

『我曾尝试过各种办法。从寻找将怪物变回原貌的方法，到试图亲自逆转克罗诺斯之力。当然，全都徒劳无功……』

无论如何寻觅都无计可施。

那么只能选择次优方案了。

唯有赐予伊安永恒的安息。

『问题在于，即便这样也非我独力所能及。』

伊安已是怪物。

化作了不可理喻的可怖存在。

尽管弗兰也今非昔比，但在伊安面前仍如蝼蚁。

所以必须另辟蹊径。无论是让伊安恢复理智，还是赐予名为死亡的永眠，弗兰急需达成其中之一的妙计。

『……最终得出结论：能杀死那个怪物的，终究只有他自己。』

弗兰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他骨子里带着实施毁灭计划所需的疯狂。

他迅速拟定方案，即刻着手执行。

『虽不能逆转克罗诺斯，但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尚有可能。』

并非倒流时光。

只是跃迁至过去的时空。

接着用浸透寒意的眼神逼视混沌君主。

此刻的爆炸是出于私人恩怨，还是未雨绸缪的安全考量？

直到将对方彻底击溃，伊安才踏着残冰立于混沌君主面前。

不，是『现在』的伊安·佩奇。

当然不会温柔相待。

『……果然我的计划天衣无缝。』

冰坨再次爆裂的瞬间。

『让过去那个尚未堕为怪物的伊安·佩奇，给予如今这个怪物化的伊安·佩奇永恒的安眠。我的目的仅此而已。至于会引发什么副作用——反正我的世界早已毁灭殆尽。』

他驱使着曾是伊安的『父神』开路，在征服后的世界中央筑起巍峨的时计塔。

而最终

弗兰·佩奇率领大军入侵了过去的苏佩里尔次元。

苏醒的他率先熄灭了翻腾的紫罗兰色瞳光。

「……弗兰·佩奇。」

就这样

化身为无论何处都能望见的『巨像』，只为刺激那个尚在过去的伊安·佩奇。

他轻诵咒言

轰——！

那个比谁都懂得「能拯救自己的惟有自身」的存在所召唤的存在。

「现身。」

混沌君主此刻正被封在某人制造的冰棺里。

声线同样凛冽如冰。

「我们该谈的事还有很多。」

又操控苏佩里尔的支配者们，促使过去的伊安更快获得力量。

「……」

那个即将读完全部记忆的存在。

伊安率领着他那群追随者一同行动。

来自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