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章

「您究竟什么意思？」

竟是和伊安相同的愿望

渴求着永恒完美的和平

话语深处的真意令人难以参透

「真是令人费解。」

不过倒是有一个猜测。

虽说这猜测荒谬至极。

但要不要试探着问问看？

「您说与我的目标一致——莫非也包括清除障碍这件事？」

［某种程度上，确实如此。］

什么？居然说是某种程度上？

也就是说现在的意思是——

「您愿意协助我杀死上级，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并非如此简单的含义。不过……某种程度上倒也正确。］

伊安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泛起异彩。

这和我们之前的谈话根本是两回事。

「难道您想掀起叛乱，成为混沌殿堂的新王？就像我这样。」

［对此毫无兴趣。我本就是实际掌权者。］

「那您究竟意欲何为……」

［不是说过了？同你一样，我所渴求的亦是永恒完美的和平。］

好，我大致明白了。

可连宙斯都被他像蝼蚁般碾压，那个超越者要怎么追赶？

「那么最后再请教一个问题。」

前路依旧漫长。漫长到令人绝望。

「……」

居然说是开始。

［……］

接下来就得弄清这前提条件了。

「……所以我想问，您所谓的『和平』究竟指什么？」

伊安凝视着混沌君主那难以捉摸的表情，继续开口说道。

「实不相瞒，行至此处我已屡触极限。」

才故意抛出这般极端假设——现在却说不够？

明明已经跋涉至此。

［常有人这般说。］

混沌君主的力量确实深不可测

关于更具体的真相。

想必那位虚空君主亦非等闲

如今竟要更进一步？究竟还需做些什么？

然而混沌君主连眼皮都未动分毫。

『若这都达不到，究竟还要做到什么地步？』

［怕是不够吧？］

虽令人气闷，但追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到更多答案。

不知是戏谑，还是肺腑之言

［能说的仅止于此。再深入解释你也无法理解，即便理解了，此刻知晓也绝无益处。只会降低计划成功的概率罢了。］

拓宽那道界限，就能解读混沌君主留下的谜题。

［即使得不到答案？］

『问题在于该如何变得更强。』

［自然当真。骗你有何意义？］

［说吧］

「您比想象中刻薄呢。」

伊安轻轻颔首。

［不错。你确实听懂了我的话。］

「不够……您说不够？」

「每次回溯克罗诺斯时渐渐消失的躯体，每叠加一格就膨胀几分的本真，还有那只剩独眼却像孩童般嬉闹的盲目之父——在我看来这三者存在密切联系，难道不是吗？」

「倘若我达成某种条件——比如能理解初次见面时您留下的、至今未能破解的那番遗言——届时就能知晓其中缘由了吧？」

更遑论盘踞时计塔顶层的怪物

这算是个尖锐的问题吗？

［当然。眼前我不就是活证么？］

「不如指点一二？到底该如何做，才能达到您要求的实力？绝非推诿，确是茫然求教。」

「按我的理解，只要持续提升力量，终有一日能破译君主留下的谜语，自然而然便会明白该做什么——若有理解偏差还请指正。」

完全想不通

这话倒是不假

［明智。与其刨根问底，不如琢磨方法］

她本只想试探所谓「变强」的标准

所谓『格』，不就是突破极限的力量吗？

「现在可否请您明示？所谓的前提条件究竟是什么？」

［嗯，远远不够。就凭那种程度］

「当真存在比那更强的可能性？」

这答复已然足够。

反倒像是嫌不够似的摇晃脑袋，沉吟着念叨：

「您此话当真？」

［很简单。超越现在的你即可］

「那么请容我这样问——若我吞噬苏佩里尔次元所有支配者，将他们的『格』尽数剥夺吸收。届时，您所说的条件是否就算达成？」

［行吧。就听听看。］

［强到能与我和虚空君主共同角逐混沌殿堂的霸权］

［啊哈，理所当然。中界生灵的天生极限本就低得可怜。］

「明白了。那就换个问题吧。」

［一切都会从那一刻开始］

好比我们目标相似的缘由——『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若能如此，伊安心头所有困惑都将迎刃而解。

当初超越宙斯时也需惊天机缘。

现在就去破译那些晦涩难懂的箴言。

「……哈，明白了。再追问也是徒劳。」

若是真心发问，这话可真是杀气森然。

那紫星彼岸的存在——巨兔『科斯莫斯』便是明证。

想不通

说白了就是要达到混沌君主本尊的实力。

「当然。」

［真麻烦。怎么这么粘人？明明没什么可说的。］

［我岂会知晓？纵使知道也半字不提。若连这点都做不到，你我合作岂非笑话？大不了另寻良才罢了。］

「需要变强到什么程度？」

「真的是最后一个。问完这个我今天就走。」

事情当然不会就此结束。看来只能换个问题方向了。

［正是。恐怕到那时你将会知晓一切。包括本不该知道的事］

混沌君主抿紧了嘴唇。

但沉默转瞬即逝。

君主的嘴角突然上扬。

［具体关联自己去找。这个过程会很有趣的。］

说完这句。

混沌君主再不出声。

只是挥手打开通往外界的次元门。

那手势既是送客，也暗示着——待有必要重逢时再见。

＊ ＊ ＊

「呼……」

穿过次元门，眼前是时计塔外的景象。

庞大都市苏佩里尔的心域，正在异世界的中心脉动。

『倒也没什么实质性收获。』

倒也不能说全无收获。

但要说满意却也谈不上。

关键问题不是都被拒绝回答了吗？

『不过……』

倒也不算完全白跑一趟。

总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难道真要吞尽这个世界的所有「格」？』

混沌君主明确说过光这样还不够。

还有在更底层苟延残喘的放逐者。

那儿是否也像苏佩里尔次元或中界一般，终究是个『凡人生活的世界』？

「比如有没有像这里一样的普通人，或者统治他们的掌权者之类……」

简而言之便是这样的疑问。迟了一拍才听懂的克罗米"噗"地喷出鼻息，

就在此刻。

我想要清除所有威胁故乡、威胁珍视之物的隐患。

0;什么样？你突然问这个作甚？1;

伊安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许久。

眼前所见，心中所感，尽数如此。

『本来不就是抱着这个打算上来的吗？』

积少成多总没有坏处。

0;等、等等……！别这么草率……！1;

这座被誉为「苏佩里尔之心」的恢弘都市。

「克罗米大人常提起的那位。确切地说，是那位存在所在的——克罗米大人的故乡。」

「哈啊……」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

「是叫魔界来着？总之，那里是什么样子？」

0;废话！你给我听好了。我们恶魔一族，生来就是以吞噬他人为食。别说其他世界的生灵了，就连同族也照吃不误！1;

但不够也不是放弃的理由。

如今已不像野田时代那般孤身只影。

『……等等。』

0;所以不正是要你接纳新的奇遇么。只要接受那位的力量就足以……1;

0;……哼，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吧？仔细想想。你拼死拼活才爬到今天这步。为了抓那个傲慢的闪电石，你吃了多少苦头？现在居然要你变得和那群自称领主的恶心家伙一样强？这怎么可能办到？依我看简直是天方夜谭。说到底能变强到现在这样已经……1;

直到现在这个念头也未曾改变。

0;实在不忍心干看着了。就破例指点你一回……1;

但克罗米找错了对手。佩奇·伊安岂会被这种把戏拿捏……

「竟有这么多？」

生活于此的普通苏佩里恩子民，连「中界」的存在都无从知晓。

当然只有伊安能听见这声音。

只是。

魔导书《死灵之书》的故乡。

「嗯，原来如此。」

还是恰恰相反，实在看不过眼？

0;行了行了。本小姐帮过你多少次，现在说解约就解约，未免太过分了吧。1;

伴着沾染烦闷的叹息，北风呼啸。

最近倒是消停了些。

0;呜嗯……？突然提我故乡做什么……1;

比现在更强大、更万无一失的法子。

不愧是邪门魔导书，时刻盘算着反噬主人。

既然格位已臻至高，本真自然也随之壮大。

说到底，这个世界同样被权贵把控——不，是极少数人在幕后操纵。

一逮着机会又故态复萌。

「克罗米阁下。」

且看眼前这街道。

被称作魔界的土地——栖息着她口中『那位大人』与众多恶魔的世界。

当然只是初步构想。看来得验证下可行性。

找谁验证？正是这灵感的源头——魔导书《死灵之书》。

「都是托各种奇遇的福。运气也不错。这点我心知肚明。」

『毕竟这里也是活人居住的世界啊。』

0;当然了。像你打倒的那个闪电石之流，在我们那儿多得像脚下的沙子。1;

沉默许久的克罗米突然出声。

0;说得我嘴都酸了。那就是本小姐的故乡啊。1;

说到底这里也没什么不同。难怪会和野田那时一样。

最初确实如此。

究竟存不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0;瞧你愁眉苦脸的，契约者1;

能达到混沌君主所提条件的方法。

伊安问得直截了当。

「既然警告无效，看来不得不解除契约了。」

是觉得他这副模样惹人心疼？

一缕念头如闪电劈进伊安的脑海。

那些懵懂无知的普通苏佩里恩人。

「这么说来，那个魔界里厉害的恶魔肯定不少吧。」

0;还以为要说什么呢，咱们的契约者可真会异想天开。我生长的故乡——那位大人所在的魔界，可是名副其实的地狱！72柱魔王统帅军团无休无止征战的地狱！1;

「若打算说什么降临仪式，趁早打住。信不信我立刻解除契约？」

时计塔里同样盘踞着极少数掌权者。

「原来如此？」

哪怕再微小的威胁也不放过。必要时，就算毁灭整个苏佩里尔次元也要守护故乡。

『和那时相比……到底有些不同了。或者说，看到了更多东西？』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眼中同时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克罗米慢半拍才察觉伊安的异样。

这人怎么突然露出这么古怪的表情？

「要去那里该怎么走？」

0;啊？突然说这个…1;

「就是那个魔界啊。既然克罗米大人能来这儿，您总念叨的那位也总想溜过来——看来往返应该不成问题。」

0;等、等一下，你为什么突然…1;

「狩猎。」

0;……狩、狩猎？1;

「看来我得转职当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