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章

轰隆！

取回本源权能的普罗米修斯，此刻展现出了惊天动地的威能。

伊安曾艰难闯过的巨兽群，此刻如同杂草般被普罗米修斯轻盈踏过。高加索的意志目睹此景，不禁震怒咆哮。

［普罗米修斯！你以为这样还能活命？既是时计塔的罪人，就该安分守己，竟敢妄想逃脱……！］

这嘶吼声简直要刺穿脑髓！

然而普罗米修斯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他反倒游刃有余地伸出另一只手护住伊安，眉眼间竟透露着关切。

「还能撑住吗？」

「……还撑得住。」

「请再坚持片刻。我定会全力加快速度。」

比现在更快？

这怎么可能？

疑问很快便有了答案。

轰！

普罗米修斯重踏地面。

每步都震得山岳崩塌般轰响，下冲速度随之暴涨。

轰！轰！轰！轰！

顶级支配者的全力疾驰。

难道要坐视部下在这无情践踏下惨死？

高加索的意志终于亲临阻拦。

大地支配者盖亚。

无数怪物蜂拥而出试图阻挡他的步伐，但正如屡次验证的那样，仅凭这些杂兵根本无法拦住顶级支配者的去路。

［我可是大地支配者盖亚大人的嫡子——她既是我的母亲，也是这方世界本身。早在学会用双腿行走前，我就在她广袤的怀抱中徜徉。］

「……啊？」

［……］

［嘎啊啊啊啊啊……！］

锵！

凌空飞升的普罗米修斯双手浮现出一对刀刃。

高加索的意志将奔逃的普罗米修斯连同整片大地提起，声若洪钟。

另一部分变作躯干与双腿，

当这个如今已沦为『前任』支配者的名讳被当面提起，高加索的气焰又萎靡三分。

泛着青光的刀刃说短刃过长，论长剑又短，偏是这般不伦不类的长度，反倒像量身定制般浑然天成。

普罗米修斯蹬地跃起——不，是踏着高加索的肩头腾空。

反倒把自己的手臂震得粉碎，简直是在自残。

普罗米修斯自信满满地喝道，将攥在手里的伊安按向后颈。

加重，再加重。

他在这座肌肉山脉上狂奔，目标直指高加索的头颅。

轰！

［就凭你也配在我面前妄谈自然？真以为逃得掉？］

它们活像提线木偶般机械。

山脉的一部分化作巨臂，

「能做到？」

啪！

裂隙不仅从表面蔓延，更从他体内深处迸发，转眼间便如蛛网般爬满全身。

「乖乖守着你的树林过日子吧」

那巨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朝普罗米修斯和伊安所在之处狠狠拍下。

［没错，吾能力是退化了些。方才就看走眼，本以为这执行者必死无疑。］

［得意忘形也该有个限度，高加索。］

那家伙发狂也罢冷静也好，普罗米修斯以连伊安都不禁屏息的专注力在臂膀上纵横游走，此刻高加索的首级已近在咫尺。

泰山为之震颤。

单论体型差距，高加索确实胜券在握。毕竟整条山脉化作的巨人，何等威势？

「往后别再拿区区后山冒充大自然显摆……」

「开跑。」

［罪人啊。纵使你重获权能，此处仍是吾之领域。真以为能从吾这大自然主宰手中逃脱？］

每记斩击都令颅骨迸裂，岂止如此？

「很好。」

［混账，你往哪……！］

［……］

垂死之际爆发的嘶吼格外绵长。

［若当真如此愚昧，倒令吾失望。堂堂预言之支配者，竟连自身命运都——］

高加索每怒吼一声，他臂膀上涌现的怪物便呈几何倍数增长。

轰隆！咚！轰隆隆隆隆——！

这暴戾的姿态活像在拍打身上恼人的虫豸，可惜毫无成效。

［其实我也没兴趣知道。］

但如前所述，这种牺牲毫无意义。或者说，这些怪物究竟有无生命都值得怀疑。

「贴紧了。」

普罗米修斯满意地点头，毫不犹豫跃向高加索粗壮的前臂。

［好奇的话不妨亲自验证，在我这经历过真正严酷自然的求生者面前，你那点山野把戏算什么。］

然而——

终于忍无可忍的高加索抡起另一只手掌。

［拦住他！给我拦住这群废物奴仆！要是让那罪人逃了，与宙斯立下的契约可就完蛋了！］

［……你说什么？］

［嘎啊啊啊啊啊——！］

高加索闻言顿时如同灌了蜜的哑巴般僵在原地。

铛！铿！轰——！

攀至头顶的普罗米修斯挥动另一柄刃，全力劈向高加索天灵。

［就凭你也配称大自然主宰？若让家母听见，怕要笑掉大牙。］

这也难怪，毕竟他比谁都清楚普罗米修斯的生母是谁。

「这、这混账东西……！」

若只取一目，何须大费周章。

［……但吾此刻所见，是你这厮再度被铁链拖回岩山的未来。不必劳烦宙斯出手，吾亲自成全你。］

轰！轰！轰！轰！轰！

「像蜘蛛那样。」

［关你屁事！你这该死的罪人！］

咔嚓！

远未结束。

［哦呀？究竟是什么契约让你这般失态啊，高加索？］

「小菜一碟。」

「呃……」

最后剩下的部分聚合成头颅——整座山岳竟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庞大到能将重获权能的普罗米修斯托在掌心。

这份天成即刻化作完美杀招——青光刃已楔入高加索眼窝。

这便是高加索最后的挣扎。

顺着裂纹延展的方向，他那山岳般的躯体先是裂成千百块，继而轰然崩塌，碎作万千岩块。

「您没事吧？」

「这场战斗真是精彩绝伦。」

「那就快出发吧，接下来该你大显身手了。」

当巨人化的高加索碎裂成新生的山脉时，普罗米修斯头也不回地穿越山地，靴底碾碎沿途的碎石。

转眼就要离开这片区域。

届时就能如普罗米修斯所言，开始检索记忆了。

『若能读取这位存在的记忆…必将成为重要突破口』

对方可是支配者。

更是位列顶级支配者的强者。

这等存在竟允许他反复翻阅记忆，十次百次也无妨。

对于仍在摸索世界规则的伊安而言，简直是天降横财。

『唯一需要忧虑的，只是我能否承受这些记忆的重量…』

当初读取下级支配者分析官的记忆时，我就已经深有体会。

那种感觉就像透过帷幕窥视深渊，连伊安本人都难以承受，若是分享给普通人，恐怕会逼疯他们。

但眼前的却是顶级支配者。

更是源自泰坦族裔、在这个世界存在最久的支配者。

要将这等存在的记忆——不是片段而是全部——读取殆尽…

绝非易事。

［我这就到时计塔去，亲手拧下你宙斯的脑袋。］

但他仍咬牙承受着。

庄严的嗓音刺入普罗米修斯的耳道——他们才刚冲出高加索山脉。

宙斯颌骨一紧，随行的两名顶级支配者——阿瑞斯与赫菲斯托斯当即踏前一步。

奥林匹斯圣殿的最强者。

字字句句裹着刻薄的轻蔑，宙斯对普罗米修斯的憎恶在此刻展露无遗。

就在伊安下定决心之际——

此时此刻。

即便如此也必须尝试。

［……宙斯］

虽然尚不完善，但随着【格】的提升，这法术已臻完美之境。

直至见证一位泰坦族支配者转籍为癸干忒斯一族，因罪被锁在岩山之巅的瞬间。

那道能翻阅对方记忆的咒术。

普罗米修斯嗤笑出声。

『想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守护故土，终究要让自己也陷入疯狂』

『记忆吞噬者。』

［若你拒绝］

及腰的银发如瀑垂落。

若保持人性，更无法与这边的怪物抗衡。

不，是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溃败的泰坦一族未能逃归故土者，尽数坠落的深渊囚牢。

所谓两度背叛同族之罪，分明将泰坦族与奥林匹斯圣殿都涵括在内。

『庞大的……记忆！』

浩如烟海。

［不是早就说过了么？］

［普罗米修斯，两度背弃同族的罪人啊。若你束手就擒，尚有重囚岩山之机］

尚未终结世界的预言候选人之一，伊安·佩奇的记忆移植仪式仍未完成。

坦白说，清醒状态下我没有战胜这个世界的把握。

在嚼碎这永恒岁月前，他绝不会停下。

『……不过』

［若我拒绝？］

［早料到你终会逃脱。虽未料是今日，倒也无关紧要。］

正是那一刻。

伊安在须臾间——真的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尝到了深切的悔意。

看情形还要耗上许久。

咒术展开的刹那。

『开始吧，无论结局如何』

［我个人更期待后者——要不要试着反抗看看？］

［到此为止了，叛徒。］

驮着他后颈的普罗米修斯，已彻底冲出高加索山脉地区。

这意味着，终究——

［你便将沦为比过往更甚的罪人，届时坠入的绝非岩山绝顶，而是塔耳塔罗斯无间炼狱］

『雷霆支配者』宙斯。

塔耳塔罗斯

「就是现在，中界人」

伊安展开了咒术。

宙斯抛出问话。

真正意义上的浩如烟海。

要狩猎怪物就得成为怪物，要承受疯癫的世界就得先让自己疯癫。

他低吟着开口。

对于平均寿命不过数十载的中界人而言，普罗米修斯的记忆几乎等同于永恒。

黄金冠冕吞吐雷光，三叉戟与琳琅金饰覆满全身的身影。

［啊，那深渊本应是你坠落之地，如今不过是重归其位罢了。］

随行的阿瑞斯与赫菲斯托斯也向普罗米修斯逼近。

那张与威严声线毫不相称的年轻面孔，赫然属于"奥林匹斯圣殿之主"。

颅骨几乎要爆裂开来。

「呃……！」

若顾忌个人安危，当初就不会穿越次元门。

宙斯的话音越拖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