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章
《8级法师的回归》 · 류송 · 3637 字
伊安重归日常。
虽说用『日常』形容略显滑稽,但如今对他而言,日常即伟业。为完成伟业而奔波的每刻,便是他的日常。
『不过好歹跌跌撞撞走到这一步了。居然没动用时间回溯。』
第十项伟业即将竣工,只要把这顶帽子和魔杖交给赫尔墨斯,一切便将落幕。
[啊……你来啦?]
再度相见的赫尔墨斯,略显尴尬地向伊安搭话,言辞间透着小心翼翼。
确实,他的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
自与提丰一战后,众人投向伊安的目光似乎悄然改变了。
至于这是福是祸——老实说,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东西都带齐了?我的帽子和魔杖。]
见伊安神色戒备,赫尔墨斯仍用谨慎的声线询问。他的石像静默凝视着供飨皿中的魔杖与礼帽,最终却原封不动推回伊安面前。
[那……魔杖你留着用吧。反正是那个老家伙给你的……还有那顶帽子。替我还给赫拉克勒斯。他若不肯收,你便自己留着。]
「……什么?」
[仔细想想挺过意不去的,这不成了送人东西又反悔?再没比这更寒碜的事了。所以帮我给赫拉克勒斯说点好话。嗯?]
「……」
啊哈。
我明白他为何这般反常了。
赫尔墨斯不愿因吞噬提丰之格的事,与赫拉克勒斯彻底交恶。
这才转托伊安周旋。
赫拉克勒斯明明已立下誓言,要将第二条性命完全奉献给时计塔,偿还欠卡利杜·瓦坦卡的恩情。
「嗯,大概能猜到。」
「谨记教诲。不过……」
『若真达到那种境界……这盟友可比预想中可靠得多啊?』
「啊,不是的。刚才有点儿走神。总之谢了,我会向赫拉克勒斯大人转达的。」
『搞不好和赫尔墨斯平级,甚至更胜一筹也未可知』
「咦?这话怎么说……」
超越顶级支配者的存在。
可打的牌突然多了不少。
「这对宙斯大人不是好事吗?虽说比不上独占,但准女婿变强总归……」
赫拉当初如此执着于私生子的存在,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好小子,多保重啊!别忘了跟赫拉克勒斯好好说说那件事!]
[要真是这个缘故我道歉。那毕竟是用惯的老伙计才耍了横。需要的话我给魔杖再加点料……]
[……原来你早知道。那可知其中缘由?]
「那么改日再会。」
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支配者之格的渴求愈发灼烧着胸腔。
不过在启程前,还得先面见那位支配者——赫菲斯托斯。
「动物……的王国吗?」
「多谢您替我担心。」
简直荒唐透顶。
[哈哈哈!哎呀,卡利杜·瓦坦卡,你这家伙比看起来还要天真啊?]
[我们时计塔啊,嗯,该怎么说呢……就像个庞大的动物王国?]
[……喂,卡利杜·瓦坦卡。怎么不吭声?该不会还在介意我抢魔杖那事吧?]
[宙斯大人似乎不太待见你。毕竟站在他的立场上倒情有可原——不但被抢走快到嘴的肥肉,还多了个新对手。啊,我可不是说你有错,干得漂亮。让某个支配者独占一切?太荒谬了。]
如今更与对方缔结格之盟约。此后必将为伊安的征程带来莫大益处。
[啊,这传闻我也听过。据说赫拉大人已内定赫拉克勒斯作赫柏的配偶。]
若将范围扩大至各大殿堂,唯有宙斯、奥丁这等人物,或可媲美三皇之列的哈迪斯、波塞冬、托尔以及赫拉。
力量这东西果然非有不可。
「这样很好。」
『说来这会儿该出结果了——那家伙究竟强到什么地步,才把事情闹成这样?』
[对吧?]
[……嗯,我好像太多嘴了。左耳进右耳出就行。别跟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啊对了执行者,你最近最好悠着点儿。]
「正是。」
想必经历过太多风雨吧。
[多谢!实在太感谢了!先前是我心眼小。尤其是赫拉克勒斯那边……就说夺人所爱实在对不住。千万帮我带到。嗯?]
这位支配者最吃恭敬奉承这套。
「这是自然。」
如今这等人物竟操心起与赫拉克勒斯的关系。看来测试结果当真非比寻常。
[啊对了,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给你结算伟业?快把手背亮出来,这就给你烙上认证印记。]
即刻开启第十一项伟业。
还有,什么叫天真?
只要逮着空隙就要见缝插针。
不必耽搁。
『如此一来,既有立下盟约的赫拉克勒斯与雅典娜,又有条件结盟的哈迪斯与赫斯提亚——这些家伙无论自愿与否,都注定要助我一臂之力』
「……」
「您言重了。赫菲斯托斯大人能为我费心,光是这份关怀就足以令我感激涕零。」
「相当不待见,是吧?」
当手背的烙印确认第十项伟业完成时,我甚至能望见终点的旗帜在视野尽头飘动。
[哟,眼看着就要完成了?好好干。争取早日再见——不是以支配者与执行者的身份,而是支配者与支配者的立场。如何?]
[噢……!我正担心着呢。就怕我的请托连累你遭殃……]
[不过眼里只有王位的人,看谁都像在争夺王座吧。哪还分什么女婿不女婿的?]
「据我所闻,赫拉克勒斯大人极有可能成为宙斯大人与赫拉大人的乘龙快婿。」
「自然。」
[嗯?不过什么?]
[这样啊。倒是我多虑了。]
再怎么说对手可是顶级支配者赫尔墨斯。那位鼻孔朝天的主儿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脸色?
为什么突然笑出声?
那不仅仅是因为她重视家庭和睦。
[谢什么,那位的记性倒没多长,但近期还是谨慎些。记住了?]
见伊安抿着嘴不作答,赫尔墨斯急得声音都发颤,语气小心翼翼得像在踩薄冰。
[噢,当真?]
[很好。那剩下的伟业还有……几个来着?剩两个?]
明明看不见却仿佛近在眼前——赫尔墨斯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正淘气地冲我咧嘴笑着。
啊,大概明白其中含义了。
[万幸啊。这下总算能松口气。不过近期还是要多加小心。毕竟宙斯大人对你……]
[倒也不全是,但宙斯大人怎么说呢……算是王国的头号功臣?不,不对。就是国王。真正的国王。]
「您瞧,我毫发无伤。」
迟早能派上用场吧。虽然某种程度上已经在用了。
即便赫尔墨斯向来要看伊安和赫拉克勒斯的眼色行事,能说到这份上,也足以窥见宙斯平日专制到了何种地步。
[呵呵呵,你小子啊……要是那群小崽子能有你一半省心,我这把老骨头做梦都能笑醒……]
沙哑的声音里浸满遗憾。
不过转瞬即逝。
[……话说回来,你手里攥着的还是那根魔杖吧?凯里凯昂。还没还给那毛头小子?]
说的自是赫尔墨斯那厮。
伊安缓缓摇头。
「本想归还,那孩子执意相赠。眼下虽妥善收着,却不知该如何处置。」
[哦?白送的?]
「说是改了心意……」
[来得正好。横竖如此,不如将两柄熔铸为一。]
「您是指……」
[原本要替你打造的魔杖。经那场变故,想必材料都没凑齐吧?]
「事发突然,确实未及准备。」
[嗯,确实如此。我完全理解。我问这个并不是要责怪什么。只是没能凑齐材料,偏又在那里爆发大规模争斗,恐怕永远都无法再获取了……老实说我也很头疼。但现在有个解决办法——从你那根魔杖里提取素材,问题就简单多了。]
从凯里凯昂中提炼材料。
将原有材料与提炼物混合,铸造新魔杖。
听起来倒是简单。
是否真能轻易实现,尚未可知。
[我现在就能给你重铸。]
「……这真的可行吗?」
而这根魔杖何止配得上名号,根本该有惊世之名才够相称。
[等等,该叫什么好呢……]
[嗯……!想破头也想不出。实在没灵感。我本就不擅长取名,突然要我现场发挥……完全抓不住头绪啊]
「……啊?」
[现在它是你孩子了吧?常言道子嗣名字该由父母来定。你慢慢琢磨个响亮的名字就行]
乍看之下,不过是根平凡无奇的木质魔杖。
此刻骄傲已漫溢眉梢。
但凡杰作,必当有名号彰显其器格。
[那就请在此静候。不会耽搁太久。]
硬要说的话,倒是与当年伊安所用的大草原之杖有几分神似。
还是真有火烧眉毛的要事?
[好。我去去就回。]
[前期准备都已就绪。稍候片刻即可。你赶时间?]
片刻之后。
唯一的差别在于——刚握入掌中便翻涌而上的澎湃力量。正是世人称作『格』的那种特殊力量。
空前绝后的至高杰作!
他边说边递过那根流光溢彩的新魔杖。
「它有名字吗?」
「嗯……明白了。」
不愧是时计塔首屈一指的锻造大师。
[算了算了,反正是你的魔杖,你自己取吧]
[嗯?名字?]
「确实……单论蕴含的「格」,就和凯里凯昂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
「那个……请多指教。名字我会尽快想个配得上你的,别不高兴啊」
比起锻造魔杖时耗费的漫长时间,赫菲斯托斯觉得给作品命名才是真正的煎熬——这可比铸造杰作难上千百倍。
[我还有急事要处理。愿它能好好辅佐你]
「……」
这场初遇着实尴尬。
此杖一出,天下魔杖皆可休矣。
「不,倒也不是……」
[好好使用吧。这可是我毕生作品中位列顶峰的杰作。]
难道取名比直面巨龙还可怕?
[对吧?我早说过会这样。这东西本来就不是能相提并论的货色。]
「赫菲斯托斯大人……?」
[嘘,这只是我偷溜出去喝酒用的化身。且收下此杖,装作不知便好。]
沉吟声在空气中拉长。
漫长的纠结最终以『放弃』收场。他顺手将那烫手山芋往伊安那边一抛。
[说起来……当时赶着送来,竟忘了给它起个正经名字。这种失误简直——!]
伊安怔怔望着新到手的魔杖——这根连正式名讳都没有的器物,喉结动了动。
「我是说这根魔杖。真正的杰作不都该有个配得上它的名号吗?」
话音未落就溜得无影无踪。
赫菲斯托斯携着从未见过的魔杖归来,手中已无凯里凯昂的踪影。他竟真身降临,而非通过石像传送。
方才还满脸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