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章 仙灵N王0;21;

巨木与花苞构筑的国度里，

镶嵌宝石的巢穴竟数以千计。

这便是结界幻术掩藏的世界真容。

恍若置身自然孕育的瑰丽乐园。

0;人类，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1;

消失的结界前排列着数百名成年妖精。虽说是成年体，体型不过一掌可握，但每一只都堪比人类三阶以上的怪物。

0;回答我。1;

妖精通过精神力交流无需特定语言。伊安的话语在他们听来是妖精语，而他们的回应传入伊安耳中则化作熟悉的帝国语。唯独文字体系自成一体。

「我来觐见仙灵女王。」

0;陛下？1;

前世研究表明，与妖精对话宜简不宜繁。若对着活过数百年的存在恪守繁琐礼仪，反倒会引发认知混乱。

「想用这宝石做个交易。」

0;……！1;

妖精们的眼神瞬间恍惚起来，瞳中泛起迷醉的虹光。这是预料之中的反应——这个种族光是凝视触碰美丽宝石就能获得精神高潮。

『他们唯一的快感宣泄口。』

虽有着晶莹羽翼的娇艳女体，恍若天使与精灵的完美融合，但妖精崇拜宝石的缘由却远不如其外表高贵。

『换算成人类的话，大概类似性欲吧。』

妖精皆具女形躯体，天生便无交媾之念。于她们而言，仅凭凝视与触碰便能带来欢愉的存在——璀璨宝石正是唯一的欲望宣泄口。越是华美瑰丽的宝石，激发的快感便愈发强烈。

0;用宝石交易什么……？1;

「这等品级的宝石，我尚藏有数十倍于此。只要交易达成，大半都可赠与诸位。」

「仙灵与众不同，因其天赋卓绝而聪慧非凡。更兼具与生俱来的强大魔法资质。」

伊安话音未落，仙灵女王喉头滚动咽下唾沫，周围聚集的普通妖精们也如出一辙。他带来的宝石竟有如此魔力。

仙灵女王此刻心念电转。

0;培育？1;

0;若敢含糊其辞，便取你性命。1;

「我想要两样东西。其一便是方才提到的运输手段——若可转让，我愿求取此法。」

人类竟妄想豢养妖精？这般僭越之辞本该引起震怒，仙灵女王却未发作，只是轻振透明羽翼示意他继续。

0;哼嗯…人类之躯竟能容纳这般玛那量。1;

「千真万确。我是纯粹的人类。」

0;好吧。先问你：你小子真是人类吗？1;

这绝非虚言。倘若遭到妖精们围攻，即便伊安也难以全身而退。虽然他有把握逃脱，但仙灵女王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您没听错。正是妖精之卵。」

0;听你这口气，倒不像人类了1;

「需要强大的盟友守护家族。人类多是狡诈之徒，可靠的帮手需自幼培养。可惜凡人成长缓慢，更未必能获得强大力量。」

「正如方才所言，我是来与仙灵女王做交易的。我能献上顶级宝石——远比这个皮袋里多得多的数量。」

「我是绿河帝国象牙塔的高阶魔法师。象牙塔里存有大量逾数百年的古籍，我拥有查阅这些典籍的权限。」

伊安坚持要与仙灵女王对话。

-利希斯·拉登朱大人？啊不…这怎么可能……

仙灵女王凝视着伊安，他涌动的魔力令她暗自心惊。初次相遇时，那近乎错觉的澎湃能量，险些让她误认这个人类是更高维的存在。

仙灵女王的震惊情有可原。

0;此人对吾族秘辛了如指掌…所谓典籍究竟是…？1;

伊安自古象牙塔带回的宝石，纵在人世亦价值连城。它们出自顶级匠人之手，却远超凡俗工艺——以妖精的标准衡量，这些宝石甚至能与『仙灵女王』专属的『女王之钻』比肩，抑或更胜一筹。而他竟声称持有数十倍之量？

「当然。」

每位仙子都能拥有自己的那一颗。

仙灵女王爽快应允了第一个请求，却断然拒绝第二个。其他精灵也瞬间变了脸色，纤小身躯里渗出的杀气在空气中隐隐浮动。

所谓他法正是『亚空间口袋』。他早知精灵族存有几件这般宝物，但若直言索要，岂不惹人生疑？

当时他确实这么说过。出于怀疑那个叫利希斯·拉登朱的家伙可能是龙族，我曾反复盘问过，却得不到半句回应。

那笑容比四月花雨还要绚烂。

仙灵女王的语调陡然锐利。

0;口吐狂言的人类……1;

怒气稍霁的仙灵女王绕着伊安盘旋飞舞，金眸如炬扫视他周身。春风般清甜的芬芳在空气中荡漾。

「我深知这颗宝石对您族群的影响。若问为何知晓——古老典籍记载昭然。故此提议：这袋中的宝石储量超出现有数十倍，足够每位仙子分得一颗。」

她轻振樱粉色的翅膀。

「想必您已察觉，我确实……有些特别。」

宛如一只翩跹的彩蝶。

「妖精的卵。」

0;什么？莫非我听岔了……1;

这反应再自然不过。妖精族经历着比任何种族都痛苦的产卵期。连普通野兽都会拼死守护幼崽和卵，更遑论这些灵性生物。

0;既是交易，必有所求。1;

仙灵女王掩唇轻笑。

与女王宝石同等品质的珍宝。

伊安所言极是。

0;且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索取吾族之卵所为何事？莫非又是人类那些龌龊实验……1;

伊安有两个心愿。

（或许能迎来族群空前繁荣的曙光）

既有前世记忆，更重要的是在所有妖精中，唯有仙灵女王炫耀着非纯白而是淡粉色的翅膀。就算想装作不认识都做不到。

0;故此询问于汝——此刻立于汝前者，正是仙灵女王。1;

「请女王思量：届时所有仙子都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心理满足。产卵痛苦锐减，寿命自然延长，个体能力增长，族群规模扩大——岂非完满？」

「我想将其孵化培育。」

0;这倒不必担心。纵使宝石堆积成山，我自有手段应对，你且继续说。1;

0;看你小子的境界，绝非寻常人类。又察觉不到恶意或魔气。好吧，我不问你如何知晓我们的存在，也不追究你来此的方法。但你必须说清楚——打算用那颗宝石做什么？1;

『你一个人这么显眼，想不认出都难。』

0;简单的要求。然后呢？1;

其中蕴含的意义非比寻常。

「我要与仙灵女王面谈。」

「人类不过百年寿数。待我死后，仙灵自当重获自由。届时我会立下遗嘱，让它回归同族栖巢辅佐女王——权当培育一支强大的亲族势力。」

0;所求为何？1;

0;区区人类偏生狂妄1;

『前世的我才叫真的吓破胆呢。』

毕竟对方已达到与她分庭抗礼的境界。

「容我先问一句，女王陛下可有法子一次性运送大量宝石？凭我实在无力搬运全部，勉强只带得动这些分量。若交易达成，恐怕得另寻他法。」

0;嗯……1;

当以七阶大师之境初次遇见仙灵女王时，前世自己反应更激烈。激烈到让她误认成某个故人。

「能觐见仙灵女王是我的荣幸。」

「我打算亲自传授魔法。当然，也会给予与其身份相称的礼遇——在人类世界，我姑且算得上衣食无忧。」

从刚才起一直主导着与伊安对话的妖精。她昂首挺胸地站出来自称『仙灵女王』，那架势仿佛要揭晓什么惊天秘密。其实伊安早已知晓，只是配合着她的节奏演戏罢了。

0;所以，你是想带走龙蛋体验为人父母？1;

伊安落下了谈判的定音锤。

仙灵的寿命浩瀚如星河。

这般条件，与留学修行无异。

0;凡人所求，本王已了然于心。1;

迟疑中的女王轻振薄翼，钻石星辰般的妖精尘随动作簌簌洒落，在空气中划出璀璨光痕。

0;虽不能即刻答复，但在权衡期间，不妨验证那传说中的宝石是否当真存在——1;

虽然说了很长，但其实是件简单的事。

她是想亲自确认宝石的真伪。

「宝石在稍远的地方。」

0;究竟有多远？1;

「若是我去，几日便能往返。」

0;我应该也差不多吧。1;

妖精们的飞行能力本就卓越，更何况是仙灵女王的速度，怕是能与伊安全速疾驰时比肩。

0;看来得亲自走一趟了。1;

这提议着实出人意料。

正说明她行事谨慎。

别看她这样，终归是一族之长啊。

0;能办到吗？1;

「如您所愿。」

0;很好。1;

「这种不适感很快会缓解的。」

却没料到仙灵女王会亲自陪同。

镶满宝石的抽屉共分三层。

「往这下面。」

伊安眸色陡然转深。

寻常妖精怕是连魂都要丢。

轰隆！轰隆隆！

「整本书写满从未见过的文字。现下正由我保存着——虽然并未带在身上。」

早料到他会要求确认。

「您可曾见过那本书？我穷尽所学，竟连半个字符都无法解读。」

无论如何形势尚算有利。

古怪的是她未瞥宝石半眼，反盯着祭坛顶端——本该供奉龙语书的位置，声线急促得发颤。

伊安语调毫无波动。他只道出部分真相，却隐瞒了识破那是龙语书的事实。这不过是试探性的诱饵。

两者果然存在关联。

仙灵女王这决定下得甚是突然。

＊ ＊ ＊

那个本应活在传说中的存在，因伊安逆转时间而确证真实的身影。

0;他虽比寻常人类强大，却还未到能在我眼前隐匿玛那的境界。今时不同往日，且宽心吧。1;

0;哼，这种鬼地方真藏有宝石？1;

其余抽屉接连豁然洞开。

0;那是自然！凡人怎能读懂龙族古语……！1;

『龙族与仙灵女王。』

伊安自由翱翔的姿态让妖精们惊得瞪圆双眼。唯有仙灵女王毫无动容，以惊人速度紧追不舍，甚至游刃有余地表演着螺旋飞行。

「在凡间值钱的物件，多半藏在比这更糟心的地方。眼下这般已算体面。」

「不过…您当真连一个字都读不懂么？」

伊安哗啦掀开巨型抽屉，

若算上前世记忆，这已是第四次踏入古象牙塔地宫。此番竟有同行者——妖精们的女王，换算成人类便是六阶大魔法师的存在。

忽然被同伴慌乱地捂住了嘴。

乍听像是评价地宫，但『令人不悦』这四字已重复数十遍。自离开妖精栖巢那刻起，她便不停抱怨。看来对人间界厌恶至极。

0;我是问这里原先放着什么！1;

霎时铺开顶级宝石的盛宴。

伊安与仙灵女王终于抵达此处。

伊安这番颇具哲思的答复，仙灵女王却全然不解其意。她甚至懒得投来一丝兴趣。

0;这、这人类⋯⋯1;

「如何？先前不快可曾消减？」

0;根、根本不对症啊！1;

轰隆隆！

五年前存放龙语书的最下层。

0;此、此处原有何物？1;

莫非他感应到了龙语书的灵韵？

0;无妨，当年惨剧不会重演。1;

「嗯？」

0;书？1;

沉得连玛那之力都借来使唤。

0;真是令人不悦的处所1;

经过漫长商议——更准确说是仙灵女王挨个安抚完妖精们的忧心后，她再度飞掠至伊安身前。

伴着震响，首层抽屉洞开。

「可还满意⋯⋯」

0;女王大人，外界终究凶险⋯⋯1;

0;愚蠢之言。能解读那些文字的存在，从出生起便已注定。你既生而为人类，纵使死而复生千万次也绝无可能。1;

妖精群中顿时响起窸窣低语。时隔漫长岁月再有族人踏足外界，久远得连她们都算不清年岁。

仙灵女王正要继续辩解，

必须在塔主与拉格纳尔抵达皇城前取得龙蛋。粗略估算日期，尚有喘息余地。

『毕竟还有缓冲时间。』

「请看，这座祭坛下方。」

「当时放着一本很特别的书。」

「启程吧。」

0;前方带路，立刻出发。1;

0;总之，死心吧。那些文字你半个都破译不出来的。1;

0;您怎能轻信那人类之言？1;

仙灵族必然与龙族缔结过盟约。或许这份渊源，将成为伊安研究龙语最关键的情报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