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章 零阶0;11;
《8级法师的回归》 · 류송 · 3278 字
「先收拾危险品。」
伊安指尖泛起微光,将莱迪奥怀中爆药全数抽离,转手纳入亚空间口袋。
「伊、伊安大人……!」
「请退下吧,接下来由我接手。」
他昂首挡在莱迪奥身前,冷眸倒映着弗兰的身影。二次交锋即将打响,漫长战役终迎终章。
「解决我?就凭你?」
「没错,孤身一人,足矣。」
轻松的口舌交锋。
空气骤然凝固。
「那些蜥蜴种去哪了?」
「何必装糊涂。」
伊安喉间滚出低吼,弗兰回以冰冷笑意。
「你不也挣脱了?」
弗兰岂是简单移位?他破开紫色无次元瞬间,已用强效抗魔咒术延缓了伊安与龙族的追击。
「说老实话,确实有点意外。那群一辈子都不会长进的蜥蜴种也就罢了,我原以为你这家伙至少能在那股干扰气流里困上半天……」
弗兰的从容自有其道理。他压根没料到对方能这么快追来——按最乐观估计也该耗上半天功夫,谁知连几分钟都没撑住。
「换作野田时期——哪怕是你刚解除封印那会儿,这都是不可能的事。」
「才过去多久?难不成你要扯什么顿悟的鬼话?」
「……看来你只会操纵时间,对分裂的世界根本一无所知。」
伊安的声音充满笃定。毕竟弗兰·佩奇本就是导致维度分裂的元凶,怎么可能像自己这样在每个时空都存在不同个体?从本质上就截然不同。
听到『魔法巅峰』这个词,弗兰紧绷的戒备瞬间瓦解,甚至浮现出浅笑。那笑容意图明显——分明是带着讥讽的嗤笑。
爆裂声竟接连响起,火球在弗兰·佩奇面前、耳畔、后脑乃至头顶轮番绽放,近得能灼焦他的鬓发。
「……什么?」
至少对弗兰而言确实如此。
「但我不同。不,应该说是曾经不同。」
然而——
『糟了……』
「硬要命名的话。」
「……?」
「果然又在胡言乱语。」
这差距可谓天渊之别。那意味着要直面真正意义上的不可预测攻击,超越常理的诡变,直面从虚无中迸发的杀招。更何况弗兰早已将他与生俱来的感知力视为理所当然。
『完全感知不到玛那波动。』
几乎就要确信无疑的时刻。
『如果今后永远无法感知玛那的流向……』
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发生了。
但此刻,这份被视为魔法师至高恩赐的才能,竟史无前例地失效了。混乱与惊骇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绝对…这绝对不可能。』
可弗兰确实骇然失色。
确实如此。弗兰将那样的世界作为礼物精心挑选出来,把伊安传送了过去。但伊安话中之意并非指此。因为弗兰与伊安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差异』。
「魔法的巅峰。」
弗兰不愿相信这番说辞,却突然意识到某个被忽略的事实。像被闪电劈中天灵盖,某个记忆碎片猛然浮现。
「我悟到了。」
『零阶』魔法。弗兰如同失魂般喃喃重复着这个名称。
『等、等等……』
轰——!
「零阶。」
不死之力已然消散,如今连先天具备的玛那感知都失效了?
「语言之力终有极限,终究要借助玛那。但我的觉悟不同——无需玛那为媒,以天地万物为薪柴,念动即成的权能。」
正当弗兰持续发出嘲笑时。
这句顿悟之言令弗兰骤然警醒。因这句话绝非虚张声势。
这局面任谁都会方寸大乱。
「凌驾于语言之力的存在。」
他确实试图这样说服自己。
『难不成不是魔法而是欺诈?』
「说我不懂分裂的世界?呵,伊安·佩奇,你这批失败品里唯一获得人类理想生活的个体,不正是我亲自把你送到那个世界的?」
年轻面容与极度违和的眼神。
伊安的话语骤然中断。
闻言弗兰也稍露讶色。但他似乎并未理解话中深意,只是对初次听闻之事本能反应。
伊安双眸泛起异彩。
作为能预判魔法发动、解析玛那流向的天才法师,这份与生俱来的异能正是弗兰·佩奇蔑视伊安的资本。
较之从前更显老辣。
为何如此?
却是连弗兰都无从感知的魔力涟漪。
弗兰脑海中闪过另一种可能性。
轰!
「至今为止,分裂的维度对你而言就是那般存在吧?无需时间损耗,不必深思焦虑,如同散步般来去自如的地方。我说得可对?」
「嗯,大体不差。」
弗兰的本能拉响警报。
原因简单而确凿。
不过是拇指大小的火星迸溅。
「你悟到什么了?」
「与你不同,我在回归原始维度前,曾流浪过无数位面。耗费的岁月远超想象。」
就在刚才——炼金术师莱迪奥试图自爆时,伊安分明是用魔法封住了爆药瓶的裂痕,又将其转移至亚空间口袋。那会儿也是如此,根本没能捕捉到丝毫玛那波动。
砰!砰!轰隆!砰!
「零……阶?」
连指尖都震颤如罹寒噤。
一簇微小的魔法爆焰在他眼前炸开,威力至多碾死只飞虫,根本配不上『惊骇』这等形容。
在玛那感知失效的混乱中,伊安的低语划破弗兰麻木的思绪。
「在你眼中我似是瞬息回归,实则不然。历经漫长漂泊,深彻思索。而且……」
又一道爆鸣紧贴面门炸开。
「可、可是……」
弗兰拒绝接受现实。因亢奋与紧张连话都说不利索。确是他生平未遇的混乱局面。
「方才为何……与蜥蜴族周旋时为何不显露这等力量?明明是个良机?」
这质问在伊安听来合情合理。
他自然开始解答。
「彼时尚无十足把握。」
「把握……?」
正是如此。
那时伊安确实无法确信。
指的是对领悟境界的确信。
「本来如此,可当你开始真正觊觎我的家人时,局面就变了。当我的身心被逼到绝境,当我意识到身边所有人都将被你这个疯子践踏时——那股蛰伏的本能终于苏醒了。」
弗兰·佩奇。
这是那家伙亲手刻下的印记。
所有顿悟的终极篇章。
「要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你给了我太多。时间、必须守护的人们、能守护他们的强大力量,还有……」
伊安猛地张开肩膀。
胸膛如凯旋门般豁然洞开。
「连才能都慷慨相赠了呢?」
他掷出最后的话语。
这份傲慢如此确凿,以至于无人能够反驳。
纯粹以魔法碾压的现实。
然而。
此言绝非商议,
在此刻作出了首个抉择。
「嗬!呃啊!哈啊……!」
因为伊安不会停步。
嗤——!
「首先。」
伊安抬手直指弗兰,却未泄出丝毫玛那波动。若在平日,弗兰早嗤之以鼻,但此刻局势剧变。
『该如何应对?抢攻?筑盾?还是说……』
伊安将摊开的手掌斜劈向空中,顿时响起裂帛般的刺啦声,仿佛连薄纸都能一刀两断。
只顾着贪婪喘息。
「呃啊……?」
但挣扎毫无意义。
毕竟可不止一根手指那么简单。
弗兰凤眼微眯,将全部心神凝于伊安伸展的指尖。
伊安淡漠的声音步步逼近,弗兰·佩奇踉跄后退。跨越千年的生命里,他首次体验到蚀骨恐惧。
直至触及所有祸端的根源。
弗兰罕见的惨叫声——很快将成为常态的临终哀嚎响彻四周,他同时撑开了防护罩。
话音未落的刹那,深邃的洞穴竟化作无边旷野。这是可供肆虐者纵情狂奔的平原。绝非幻象,而是伊安亲手施放的瞬移术。
更像是战书昭告。
这次的血量着实多了些。
不是手指而是前臂。
「啊——!」
是觉得暂时安全了吗?
伊安终于启唇。
蜷缩在防护罩内的弗兰。
明明能利落地令其湮灭,
又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是否该先避其锋芒,探清敌势?』
如今终将抵达终点。
「一根手指。」
「做个了断吧,弗兰·佩奇。」
「听我说…关于你父亲的事……!」
「等、住手!伊安你给我停下!」
「足以超越你本人的压倒性才能——这正是你的败笔。」
这可是数千年来的头一遭。
遇见闻所未闻的异界存在,
从遭拉格纳尔暗算中毒那刻起,
震惊如浪潮将他淹没。
弗兰发出漏气般的痛苦呻吟。但更骇人的是——他的半截食指喷洒着鲜血,啪嗒一声砸落在地。
「不知这是第几次说这话了,但请容我最后再说一次。你我之间的恩怨,那段纠缠不清的宿命,那些错乱扭曲的时光——」
确确实实走过了漫漫长路。
不,是死神的耳语。
这一刻,弗兰丢弃了作为最强者的尊严、作为父亲的尊严、甚至作为本真存在的尊严。
威压反而愈发暴烈。
「这、这是……?」
没有诡计。
所有矛盾、争斗、孽缘的终局。
吱呀——!
那嗓音宛如审判者。
这正是伊安所求。
实在太过漫长。
「一条胳膊。」
准确来说——他就是死神本身。
伊安却偏要加剧这份痛苦。
「就在今日,一切——」
这位登临新境的魔法师,
整条左臂被硬生生扯下。
到历经整整三十年的时空轮回,
「接下来。」
「以为躲那儿就安全了?」
伊安歪头发问。若说片刻前弗兰·佩奇还如恶魔般可怖,此刻——
「我倒觉得恰恰相反。」
身为其子亦为执念化身的伊安·佩奇,才是真正散发着邪恶魔气。这场对决里,善恶界限早已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