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章

米歇尔·格林里弗。

在妻子海莉出现之前，他是皇室培养出的最伟大魔法师。

这个名字本该被彻底遗忘，却在苏佩里尔次元猝不及防地重现。

在这亡者栖息之地——冥界。

『他成了……亡魂？』

他在苏佩里尔次元销声匿迹的原因很简单：死了。

或许是在完成伟业途中殒命，或许另有隐情。真相已无从确认。

关键在于——他已是个死人。

0;正如场内诸位亡灵所知，我们冥界斗技场的冠军——米歇尔·格林里弗，虽已多次赢得角斗却始终选择放弃复活。各位可知为何？1;

解说员扎格莱乌斯突然抛出了这个有趣的话题。

0;没错！冠军的目标是成为冥界之王哈迪斯大人的骑士。为此他正朝着千胜纪录迈进，目前已斩获九百二十场胜利！1;

一胜可换复活往生，

千胜则成冥神骑士。

虽不知那哈迪斯骑士之位能赋予何等伟力与权能，但米歇尔·格林里弗的目标确凿无疑。

0;当然也有评委认为从第二轮就派出冠军为时过早——但面对能一刀斩落白发巫妖赫伯特·莱昂的特殊邀请斗士卡利杜·瓦坦卡，我认为无需保留实力。各位观众想必也认同吧？1;

扎格莱乌斯的话音未落，

「米歇尔！米歇尔！米歇尔！」

「让那现世来的杂碎尝尝冥界的厉害！」

「趁现在结果了他！」

「杀光！一个活口都别留！」

开始信口胡诌。

0;开始吧1;

以往包括普罗米修斯在内的众多支配者，只当哈迪斯对待执行者过于严苛。如今听了米歇尔的话，倒觉得其中另有蹊跷。

若被那些窥视者

这正是身为『第四伟业执行者』的卡利杜·瓦坦卡最先该抱有的疑虑。

乃至实战的运用。

「化成亡灵？」

「但你这种中界蝼蚁，凭何能九次执行伟业？若存心搅乱我心智就省省吧。哈迪斯大人不过降下第五桩伟业罢了。」

那嘶吼中浸满对生者的憎恶、妒忌与自卑。

既遇赫伯特·莱昂，又逢米歇尔·格林里弗。

「……什么？」

棘手的是，哈迪斯封锁了伊安所有魔法与咒术。

『得做些改变了』

哈迪斯的许可如同开赛号令。

0;但说无妨1;

『必须保持清醒。若是米歇尔所言非虚，哈迪斯分明想将我转化为亡灵纳入麾下。』

『……看来，多半要重启时间线了。』

「……据我所知，这冥界是除苏佩里尔次元外，收纳所有中界亡者的场所。您既身在此处，又有这般独特形貌，必是中界之人无疑。」

此乃冥界主宰的权能，在这片疆域逆转现实不过弹指，当真防不胜防。

米歇尔·格林里弗打量着变换架势的伊安，状若随意地探问。

手感依旧陌生。

米歇尔·格林里弗如同响应嚎叫般高举魔杖。

书页无风自动，契约者的心念化作荧蓝符文在虚空流转。

「有本事尽管试试。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此刻起请凝神细听——不，请直接读取我的思绪。有件要事需您即刻出手。』

即便【格】的力量赋予了他惊人的领悟与熟练度，

让他们无从辨认

哪怕万分之一可能察觉我的真实身份

『麻烦在于——要如何仅凭一柄剑，而非魔法击溃这位魔法师米歇尔·格林里弗……』

对剑道的领悟。

『肯定还有更多——与我同源而生，或许认出奥利弗剑法的存在』

难道不是伟业试炼？

这全然出乎意料。

此刻他掀起的烈焰旋风『伏尔坎诺』已膨胀到足以填满整个圆形斗技场。

是时候亮出底牌了。

但——

米歇尔双手紧握魔杖锁定伊安，伊安也摆出从奥利弗处学来的起手式。

『克罗米大人，可听得见？』

此处是亡者疆土。

米歇尔晃着脑袋，似是认可了伊安的问题。

「原来如此。」

计划就会崩坏

「所以呢？」

「才第五项啊…我在第十道门槛失足坠落，可比你落后太多。」

伊安突然卸下伪装。

「看来再没什么可谈的了。当务之急还是按哈迪斯的意思，先把你变成亡灵吧。」

格之力便是如此神奇。

不是身体，是心灵在抗拒。

若他真已完成九项伟业，实力必然远在伊安之上。

区区五阶魔法师怎会强至如此境地？虽不知缘由，但此人绝对不可小觑。

「有问题？」

这意味着什么？

「伟业可是唯有获得父神祝福之人方能享有的特权。」

「既与哈迪斯同从苏佩里尔次元而来，阁下想必是伟业执行者，隶属奥林匹斯阵营吧？」

粗野的欢呼声轰然炸响。

那种深植骨髓的心理隔阂却始终无法消弭。

格林里弗吟诵间，炽焰龙卷已从四方咆哮涌来。这规模骇人的『伏尔坎诺』，简直要焚尽天地。

禁制只缚住契约者，岂能封住书灵。

伊安举起了长剑。

故而必须改变

「冥界之主却执意要将你化作亡灵收归麾下…看来阁下怀有非凡之物。」

0;听着呢，何事慌张？1;

「正执行第几项伟业？」

0;那么第二回合！特邀角斗士卡利杜·瓦坦卡对阵冥界冠军米歇尔·格林里弗，可以开始了吗？哈迪斯大人？1;

「此番是第五项。」

那本铭刻着死灵符文的魔导书，不正紧贴着他的胸膛？

普罗米修斯记忆中的哈迪斯，始终是个心思难测、城府极深的顶级支配者。

「……」

『若是从前绝无可能，我连剑术皮毛都不懂，怎敢妄改剑路？可如今不同——格的力量改变了一切。』

银芒仍在袖中闪动。

我当即就想追问这话什么意思。但伊安没抛出这个疑问，反而先提出身为苏佩里恩必须质询的问题——他现在不正彻底扮演着苏佩里恩的角色吗？

这位虽属奥林匹斯却自成体系的统治者极少作为【伟业】启示者现身。可每逢应宙斯之请出山，执行者无不死于非命。

全都焕然一新。

『请立即履行契约空白条款第七条。』

0;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条件？1;

『契约内容是：当我死亡时，您必须发动我在魔导书记载的所有魔法、咒术或其他任何术式。』

0;啊哈，就这个？1;

正当伊安与克罗米心灵对话时，九次伟业达成者——冠军米歇尔·格林里弗的猛攻骤然爆发。

轰！咣！哐！隆隆隆隆——！

直面这毁天灭地的攻势时，

伊安终于确信了两件事：

第一，米歇尔确实完成了九次伟业。

若非如此，绝不可能这般毫不停歇地倾泻毁灭性魔法。

第二，仅完成四次伟业的自己绝无胜算，持剑状态下更是痴人说梦。

所以时间越发紧迫。

想活命，唯有回归一途。

『现在开始传授时间回归的理论与术式。』

0;什么？时间回归？这真能实现？1;

『当然，至少对我来说可以。』

克罗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时间回归——闻所未闻。

这不正是世人梦寐以求的奇迹吗？

『此咒艰深，若觉力不从心请即刻告知。我们好另寻他法……』

「剑术实在稀松平常。不值得冥界之王另眼相待。幻术才是你的看家本领吧？」

看着对方泥鳅般逃窜的模样，主持人扎格莱乌斯发出嗤笑。这并非恶意嘲讽，而是调动观众情绪的舞台话术。

「……多说无益。否则您早该在开场时阻止我。顺带申明，我可从未夸口能凭一柄剑横扫全场。」

「您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就不能光想着逃跑了。

当真如此？还是虚张声势？

米歇尔·格林里弗居高临下俯视跌坐的伊安，声线沉静如水。

无奈时间紧迫。

可伊安别无他法。若能动用魔法还算有戏，单靠剑技终究力有不逮。

0;胆敢无视本小姐？我可是魔导书！曾让全宇宙陷入恐惧的魔导书——《死灵之书》！1;

0;啊——！就在我解说的瞬间，冠军的冰锥贯穿了选手小腿！寒冰尖刺撕裂肌肉的声响清晰可闻！这样下去难以维持游击战术！苏佩里尔的剑斗士该拿出真本事了！1;

本该嗤笑的对白里，冥界冠军的面庞却依旧古井无波。

那低语干涩得骇人，仿佛情感早已枯朽成灰。

扎格莱乌斯说得没错。

伊安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慌忙切入正题。

指尖抵住伊安额头的刹那，纯白光晕已在指端凝聚——

『……明白了。没时间争论，即刻开始吧。』

砰！

让全宇宙恐惧？

0;冠军的猛攻下，苏佩里尔的剑士毫无招架之力！只顾抱头鼠窜！说好的一剑平天下，那份狂妄哪儿去了？1;

「倘若化作亡者就再不受限，我倒要再领教一番。连我都开始好奇你真正的实力了。」

「自然。否则我也不会落得同样下场，困在此地。」

米歇尔·格林里弗倏然探出左手。

完成九桩伟业、拥有比伊安更高「格」的米歇尔·格林里弗，攻势竟凶猛如斯。

「哦？当真如此？」

既然废了条腿，

可在流放者之村的传说里，在他亲笔日志的字里行间，那个米歇尔·格林里弗分明是位热血男儿。

火焰、寒冰、飓风乃至光明与黑暗系魔法倾泻而下，单凭一剑根本无法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