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5457 字
「……塞德君,熱牛奶好了哦。請喝吧,別弄灑了哦。」
「好!」
自我被迫參與剿匪,已經過了好幾天。
幸運的是,我留着我的這條命回到了營地。我將獎勵給我的奶粉溶在熱水裏給塞德爾君喝。
在作戰結束後,希爾芙虛情假意地稱讚我「戰果卓越」,並問我想要什麼東西作爲獎勵。
如果我不予回應的話可能會被她安排軍隊的職位,所以選擇先對她說我想要牛奶。
塞德爾君已經四歲了。從年齡上看,他已經不需要奶粉了……
但是在營地裏每天只能喫過期的口糧(乾麪包加牛肉粉末)還有洋蔥湯,所以我擔心他攝入的營養不夠均衡。
這個年齡的孩子所需要的營養物質是鈣、鐵、蛋白質。所有我試着向希爾芙提出以能一次性補充這些營養物質並且獲得難度較低的牛奶作爲對我的獎勵。
……雖然最後分到的是嬰兒奶粉,但這畢竟是寶貴的鈣鐵來源,所以塞德爾君每天都得喝。
「小託,今天也哪裏都不去嗎?」
「嗯,我會陪在塞德君身邊哦。」
自從我被迫參加上次行動以來,塞德爾君經常一臉不安地問我是否要出去。
那次行動的行軍時間大概在一週左右,在那一週裏,他每天都在問阿妮塔小姐「小託還沒回來嗎?」,讓阿妮塔小姐很爲難。
「接下來,稍微去工作一下吧。」
「嗯。」
當結束戰鬥的我回到營地之時,奧賽羅村村民的戰壕已經完工了。
他們挖開紅土,鋪上防水牀單作爲屋頂,創造了比普通帳篷更寬敞的遮風避雨空間。
在挖成甜甜圈形狀的戰壕入口設置了水瓶,將廁所與居住空間完全分離,使得惡臭問題也得到很大改善。
戰壕內還設置了爐竈,所以在不知不覺間就有人專門負責看火,以確保爐火不會熄滅。
村民們的現狀是,拼命忍耐總比被強盜襲擊好。
「我看過高爾斯基的報告書了。請不要虛假瞞報哦?」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塞德爾君的頭。
「如果是抓到現行犯的話,他們會予以逮捕。但如果犯人不明,或者犯人在逃跑後拒不認罪的話,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都不會介入。」
「以上就是我在之前的戰鬥中所提出的建議及其根據。」
我再次被希爾芙·諾娃叫了過去。
順帶一提,那個瀕臨衰竭死亡的人,在阿妮塔小姐的治療下得以康復。
我並不覺得打水這個工作很辛苦,而是把它作爲日常鍛鍊的延伸。
但是以我的立場,我必須接受伊萊雅小姐和希爾芙的傳喚。
對我來說,只不過是每天的跑步地點變了而已。
或許確實是比在強盜猖獗的村子中繼續生活要好。
「我會考慮的。」
指不定什麼時候強盜就會出現,展開屠殺。
「哈啊。是因爲徵用了大量軍官學校的學生和未到徵兵年齡的人所導致的吧。」
「首先是安全的水源和食物。其次是改善治安。盜竊等輕微犯罪時有發生,就算上報到負責看守的士兵那裏,也會因他們認爲這不在他們管轄範圍之內,而遭到拒絕。」
看來並非要出動,這固然很好,可是……又要惹塞德爾君不高興了。
「有人願意給我空罐空瓶、食物或者不要的衣服嗎?我用一瓶水來交換。」
「……我開始頭痛了。」
儘管這個房間很小,裏面只有牀和櫃子,但從她被分配了單間這點來看,代表着她有相當大的權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太令人感激了。
「嗯,這個就行。我就收下吧。」
「原來如此。這纔是本次的正題啊。」
「關於治安問題需要另行研究對策。先不說水,食物方面的話,我們應該有爲人們分發北部決戰剩餘的大量口糧吧?」
「不行。」
她用有點嚇人的表情如此叮囑我。
希爾芙一開口就是這些話。我還以爲她又要說什麼胡來的事,原來是要探究我的營地生活嗎?
「我已經得到奶粉了。」
「不,她只是想單獨和你聊聊而已……是關於上次作戰的獎勵嗎?」
「小託。這是做什麼用的?」
我抱住塞德爾君拼命哄他,好不容易纔爭取到他的同意。
「……如果這是命令的話,我會服從的。但身爲奧斯人的我,幾乎沒有什麼影響力可言。」
在奧斯汀軍中時,我不得不揹着更重的行李跑步,在奧賽羅村中我也會自主進行跑步訓練。
「似乎是因爲有密封不到位的劣質產品混入其中,導致引起食物中毒。應當對食物品質進行徹底管理。」
「不要的足袋可以嗎?」
「那都是過期的東西吧。之前爆發了腹瀉和血性下痢的問題,差點有人衰弱致死。」
「……閒聊?」
「感謝您的惠顧。要小心脫水,今後也請您多關照。」
「……抱歉,塞德爾君,我稍微出去一下。」
「我明白了。」
每次出動的時候都很麻煩。
「對營地生活的不滿情緒已經相當高漲,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正題在於你前幾天參與的剿匪行動。告訴我,你當時是怎麼想的、看到了什麼、做出了怎樣的判斷?」
「忍耐一下吧,我會盡力而爲的。總比呆在原來的村子裏被強盜襲擊殺掉要好吧。」
「嗯。」
用於洗濯身體的水也要相當節省着用。因此,打水生意便順理成章地成立了。
「啊——,確實有部分腐爛了呢。」
此時的我爲了準備過冬,拼命地試圖收集儘可能多的布匹。
「……嗯,我清楚了。」
「當然。」
作爲燃料的木材是從附近的森林中採集而來的。那片森林比起河流離營地要更近,而且因爲有鋪路,所以採集木材比打水更輕鬆。
……伊萊雅小姐說,她正在積極推動改革。
是因爲負責看守的士兵人手不足嗎?他們給我留下工作態度很差的印象。
「我也會提出口糧的品質管理問題。畢竟這是士兵也要喫的東西。」
「託麗,我希望你也能開口平息一下他們的不滿。」
每個聚居地對水的管理都相當嚴格。當人口渴時,並不是可以隨便喝水的。
「又要,出動了嗎?」
……也就是說,要和我對答案呢。
「……我明白了。」
因此在我不當值的日子裏,我會自己去打水,然後去和其他聚居地的人以物易物。
在希爾芙的催促之下,我坐到了她正對面的木椅上。
我向希爾芙彙報了目前營地中存在的問題。
「營地裏的人們目前需要什麼?」
「是嗎……」
或許她召集我前來,是爲了調查難民營的現狀。
「哈啊,好爽啊。好久沒喝這麼多水了。」
工作也做得很隨便,有時候甚至在他們眼前偷東西,他們都不會去追捕犯人。
我們就這樣在如環境惡劣得如貧民窟一般的營地中,艱難地生活着。
「從衛生兵的角度出發,我希望環境能儘快得到改變。特別是在防寒和衛生方面,必須做出改善。在那種環境下,冬天會出現死者的。」
「話是這麼說……」
「非常感謝。還有什麼要做的嗎?」
因此腳氣和病菌會附着在上面,非常的髒,不徹底用沸水消毒的話是沒法用的。
也有可能是因爲他們看不起平民,他們對明顯要比自己年長的老人,也會以高壓態度對話。
「你的營地生活如何?」
「希爾芙大人找你。託麗·洛。」
我被伊萊雅小姐帶到了希爾芙位於指揮部內的個人房間。
「什麼?……負責看守的士兵,應該已經接到了打擊犯罪者的命令啊?」
在戰壕完工後,打水負責人的輪班時間就變得很充裕了。
「您親自去視察一次如何呢?」
「伊萊雅,讓你的部隊去調查一下剛纔託麗的話有幾分是真的。別爲了保住面子丟了信用。」
「不要!」
所謂足袋其實就是襪子。當時的薩巴特文化是將布像繃帶一樣纏在腳上,然後再穿鞋子。
我在對他人手裏換得的布匹進行消毒後,把它們重疊起來做成防寒用品。
我推測,她應該有着相當大的權力。
我們也向負責看守的士兵提出了投訴,但只得到了模棱兩可的回覆。
「……哈啊。我明白了,也試着處理一下這方面吧。」
「來得正好,託麗。」
如果放着不管的話就真的死了。
在我回到營地一週後。
「用來縫在上衣外面以提升耐寒性能。薩巴特的冬天非常冷,所以必須儘早做好準備。」
看來希爾芙打算問出我在上週的作戰中所採取的行動是何意圖。
「……唔,惡劣到這種程度嗎?」
「啊——,沒有,剛纔那些不是正題。嗯,我只是想找你閒聊一下而已。」
「足袋要在煮沸消毒後,在河裏洗乾淨……」
希望她能爲塞德爾君提供一個舒適的生活環境。
所以當因瘟疫等問題導致死者大量出現,讓人們認爲「還不如被強盜襲擊」時,他們的怨恨一定會轉向軍方。
希爾芙一臉頭疼地用手勢示意我坐下。
與成人相比,幼兒更不擅長調節體溫。塞德爾君能否平安過冬,全靠我的努力。
「這次,很快就會回來的。」
我按照希爾芙的要求,報告了在那個戰場上的所見的內容及採取的行動。
「託麗,你說你是偶然間發現敵方指揮部空無一人,才前往壓制的。是這個意思吧?」
「嗯,是偶然。」
因爲我沒有勇氣說出『一切都如您所料』這樣的話,所以我就說自己是偶然取得了勝利。
希爾芙臉上露出一絲壞心眼的笑容,但她並不打算太過深入,以免打草驚蛇。
「很好,託麗·洛。你想正式在我手下工作嗎?」
「您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成爲我的副官吧,應該這麼說。」
希爾芙略微斟酌着用詞,戰戰兢兢地問道。
她的意思是,讓我入仕。
「我會給予你相應的報酬和權力。包括你是奧斯人這一點在內,我將一併保護。」
「請恕我拒絕。」
「即答嗎?」
我無法揣測她話中的意圖。
不過,我已經決定了對這個問題的回答。
當然是,拒絕。
「我能問一下理由嗎?」
「對現在的我來說,最優先的事,就是與塞德爾君共同度過更長的時間。雖然我在立場上無法拒絕您的邀請,但說心裏話,我想一直陪在那孩子身邊。」
「嗯,原來是這樣。」
我一旦當上了軍官,就更得離開他了。
「啊啊,因爲我從高爾斯基那裏聽說了哦。」
「如果我戰死了的話,塞德爾君該怎麼辦呢?難道您要說,您會負責照顧他一輩子嗎?」
「……並不是,那樣的……」
對這名少女搖尾乞憐一次,以此獲得自由,或許並不算壞。
「喔!」
討伐強盜,以及領導他們的反政府組織。
「讓我把話說清楚吧……我現在的打算是,就算使用有些強硬的手段,也要把你留在身邊。」
「我想要一個值得信賴的部下。至少你,在之前的戰鬥中展現出了相應的能力。」
我明確地拒絕了希爾芙的邀請。
我至今無法忘記,此時希爾芙那如花般綻放的笑容。
「讓軍隊來保護你吧,包括那個孩子。我會在基地內部爲你準備一間可以與他一同生活的房間。」
「嗯。由於反政府組織發起的暴動,使得首都遭到毀滅、各地強盜氾濫成災。我想,阻止這一切。」
「可以這樣嗎?」
只要一到時間,我就可以辭職,只要能活下去,我就能一直與塞德爾君在一起。
我到底是哪裏讓她如此動心呢?
「您竟然如此看重我呢。」
我只要在那段時間裏,服從她的指揮就行。只要結束這一切,我就能在恢復和平的薩巴特,與塞德爾君平靜地度過一生。
「……」
「你不感到憎恨嗎?你不對襲擊奧賽羅村,殺死那個孩子雙親的敵人────自稱『勞動者議會』的恐怖組織,感到憎恨嗎?」
還是說,她另有所圖呢?
說實話,就是現在,我都對把照顧他的責任丟給阿妮塔小姐這件事感到抱歉。
「……當薩巴特恢復和平之時,你可以選擇辭職。我會爲你準備足夠撫養一個孩子的錢和安全的居住區。你可以在那裏盡情的撫養那個孩子。」
然後用懇求的語氣,
「當我入伍成爲您的部下後,隨時都有可能戰死。塞德爾君需要與在我死後負責照顧他的阿妮塔小姐生活在一起。」
「哈啊……你就那麼恨我嗎,託麗·洛?」
「不管我再怎麼命令你,你也會爲了塞德爾而滿不在乎地背叛我吧……我害怕在危急關頭被你背叛,所以我想親口聽你說出『爲您效力』這句話。」
「您是指,首都發生的暴動嗎?」
「是嗎……是嗎!沒有什麼比像你這樣的猛將爲我助力,更爲可靠的了!今後就拜託你了,託麗·洛!」
「據你所說,營地內的環境似乎相當惡劣。怎麼樣?難道你不想在有天花板和牀的房間內撫養他嗎?」
就這樣,我的立場從薩巴特的民間協助者,轉變爲「希爾芙參謀上尉的副官」,正式從軍。
我想,她真的只是在關心自己的國民而已。
「很好的、條件……不,應該說,過於好了。正如我剛纔所說,您只需對我下令即可,爲何要對我做出如此大的讓步?」
「這……」
當然,是考慮到塞德爾君的問題才拒絕的……但或許,更多是因爲——
「我知道這很不合理。」
「那當然了。」
「對吧?」
「不,我拒絕。」
我如此想道。
「再說了,現在的我是您的俘虜。您並不需要勸誘,只要對我下令不就好了嗎?是命令的話,我也只能淡然地服從了。」
「他說你是隻要點頭答應了,就會爲之盡力的重情義之人。對於你這樣的人,與其用命令讓你服從,不如讓你誠心接受更爲可靠。」
我對提出如此優越條件的希爾芙感到有些懷疑。
「……你在看到奧賽羅村的居民被殺死、被傷害時,難道就沒有感到憤怒嗎?」
「……」
爲此,我向她詢問這麼做的理由,
「……猛將?」
向我如此說着,低下了頭。
竭盡全力保護對我有恩的戈姆齊和庫夏小姐他們的遺孤,就是我現在的生存價值。
希爾芙一臉悲傷地看着我。
我在如此懇求我的希爾芙身上嗎,感受不到任何企圖。
我比想象中,更加憎恨這個眼前這個
害死羅德里君的女人
。
「能提供這種條件的話,那我願意暫時爲希爾芙大人效力。」
既然如此,
「嗯。」
「那當然是……憎恨、的。」
「戰損情況取決於你在我麾下與否,恐怕會有巨大的變化。我不會讓你與奧斯汀戰鬥,不會讓你背叛你的故鄉。只在鎮壓那些暴徒期間就好,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您是在要求身爲奧斯汀人的我,爲薩巴特而戰嗎?」
確實,這個條件可能還不錯。
「……」
希爾芙非常執着地勸誘着我。
……我是奧斯汀軍的士兵,加入薩巴特軍只會是背叛。
「現在,這個國家正面臨着前所未有的危機。」
但就算我拒絕執行這個命令,也會被定期叫去從軍。
「……」
希爾芙爲我提出了這樣的條件。
她如此回答我。
「我明白了。」
從希爾芙所說的話可以看出,對於出色地解答了她在戰場上所準備的「問題」的我,她非常的中意……是這麼一回事嗎?
「那就沒有意義了……我想要的是一個能獨立思考,願意爲了薩巴特而戰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