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樂團的搖滾音樂會

在這冬天結束，即將步入新年的初春之中。

我在嘉維爾中隊的護衛之下，漫步在維因的基地內。

「……接下來，就只剩等待諜報部和開發部了。」

「閒下來了呢。」

參謀的業務雖然非常忙碌，但偶爾也會有突然閒下來的時候。

例如其他部門的進度落後，無法進行討論的時候。

「……哎呀？」

這一天，參謀部正巧沒有能處理的案件。

因此，我得到了半天左右的休假。

在這個時候……

「好熱鬧啊。是發生什麼衝突了嗎？」

「啊——那大概是在準備音樂會吧。」

「音樂會嗎？」

因爲感覺吵鬧而湊過去一探究竟，發現集會所聚集了許多的人。

爲了慰勞士兵們，維因基地經常舉辦娛樂活動。

「今天軍樂團似乎要舉行音樂會。」

「哦……那還真是不錯呢。」

娛樂活動的內容包括了足球大賽、運動會、音樂會等等，可以說是五花八門。

而今天，正巧舉辦的是軍樂團的音樂會。

「難得行程空了下來，我也可以去觀賞音樂會嗎？」

「……」

「那又怎麼了嗎，嘉維爾中隊長閣下？」

「是啊。因爲樂團裏也有我的熟人，我本來也想參加的……無可奈何。」

……真是個永遠學不乖的人呢。

「哦哦。」

「沒辦法。就連我們，也因爲要擔任你的護衛，不能參加。」

所以，我也想參加看看。

真是個令人惋惜的人。

嘉維爾上士這麼說，把阿爾吉的軍銜徽章遞給了我。

「明明阿爾吉要是肯乖乖訓練的話，都能給她放個假的」

我和諾曼下士疑惑地看着他。

今天的音樂會，大概也是爲了鼓舞因準備決戰而精神緊繃的士兵們而舉辦的吧。

看來是因爲我的地位太高，所以不受歡迎。

「你平時總是很努力，這點程度的任性應該會被認可的。」

「那傢伙翹掉訓練跑去喝酒，所以被我抓去工廠強制勞動了。」

明明聽說是軍樂團的音樂會，我還很感興趣的。

「而且今天的音樂會，是以輕鬆愉快的狂歡爲概念。所以沒有招待軍方高層。」

還說可以帶酒參加，觀衆們也會一起大吵大鬧。

「咦？話說回來，怎麼沒看到阿爾吉？」

「這麼說來，諾曼先生以前是軍樂團的成員呢。」

「是這樣的嗎？」

我將那個軍銜徽章別在不習慣的護士服上。

「我的願望？」

嘉維爾少尉喃喃自語着，開始思考起什麼來。

「今天，你就是阿爾吉了。我把阿爾吉的軍銜徽章也借過來了。」

「作戰的審批是由參謀長，也就是你負責的。你來認可就好。」

「那麼，看來我是參加不了了」

「這種作戰會被認可嗎？」

「……哦哦」

不過可不能因爲是隻會演奏的部隊就小看了他們。他們能治癒士兵們在戰場上受傷的心靈，並激發戰意，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原來如此。要是阿爾吉有好好訓練的話，可能就已經在享受美酒和音樂了啊。

「不嫌棄的話，待會兒看大叔我來秀一手吉他吧，託麗少校閣下。」

……感覺是阿爾吉會喜歡的活動。

嘉維爾少尉這麼說完，轉身面向我。

「那就以『突擊檢查軍樂團有無反政府的言行』爲名義吧。因爲作戰上產生了『隱藏身份的必要』，所以就借用了部下的軍銜徽章。」

「非常抱歉。」

「如果託麗不方便參加的話，那借用阿爾吉的身份就好。」

「……嗯？等等。」

「咦？」

嘉維爾少尉通過強詞奪理，將身份欺詐正當化了。

「原來如此，阿爾吉，現在不在啊。」

雖然感覺這算是濫用職權，但大概行得通。

「託麗嗎？這可難說了。」

……的確，軍事行動的審批是參謀本部的工作。而參謀本部之長，姑且是我。

「當大人物就是這樣的，放棄吧。」

他說得沒錯，我想看音樂會是事實。

「嘉維爾少尉……」

據諾曼先生所說，軍樂團的演奏會往往都是盛況空前。

「你可是參謀長哦？包括護衛在內，你知道會佔用多大的空間嗎？」

「……咦，不行嗎？」

「不……我只是在想，託麗的願望說不定可以實現」

「嗯，我給有好好努力的傢伙們放了今天一天的假。畢竟是在基地，沒必要動員全員充當護衛。」

軍樂團是專門演奏音樂的部隊。主要任務是演奏軍歌或流行歌曲等，振興士兵們的士氣。

「就連身爲少尉的我，出席都會害大家畏縮。要是身爲少校的你帶着護衛參加，會害音樂會冷場的吧。」

「託麗，你借得到尺寸合身的看護兵制服嗎？」

「這不就成身份欺詐了嗎？做這種事沒關係？」

……真懷念以前還是個小小的衛生兵，整天只做一些打雜工作的時候。

「怎麼了嗎，嘉維爾少尉？」

「你很想參加音樂會對吧？在決戰之前，還是不要留下遺憾比較好。」

地位越高，就越是要慎言慎行。

然後，如此問到。

「……啊，的確。」

而且把身份隱藏起來，也比較不顯眼，護衛起來更加容易。

我很早之前就覺得，少校的軍服又白又閃的，給人一種很嚴厲的感覺。

「穿成看護兵模樣的託麗閣下，感覺真是新鮮。」

「我覺得比平常穿的軍服要適合你哦。」

「那還真是多謝誇獎。」

我請嘉維爾中隊的成員們，在經過變裝的我身邊圍上一圈。

這樣擔當護衛的士兵們也都能參加音樂會了。

出現萬一的時候，他們會保護我的。

「哦，軍樂團行進過來了。」

「差不多要開始了。」

就這樣，我在萬全的護衛下。

有生以來第一次，觀賞了軍樂團的音樂會。

『感謝各位今天齊聚一堂！由軍樂團主辦的第48回室內戰樂祭音樂會，即將開始！』

舞臺上，一名扮成小丑的人恭敬地鞠了一躬。

小丑似乎是指揮家，他一舉起雙手，身後的樂團就發出鏘鏘的聲響。

「好誇張的歡呼聲呀」

「聽說他們的表演很精彩。我也是第一次參加」

接着，應和着小丑揮動指揮棒的動作

歡快而盛大的小號樂曲隨之響起，演唱會正式開幕。

『首次實戰的時候，我正躲在戰壕裏戒備，薩巴特的部隊就突擊過來了。那時還是步兵的我和夥伴們射個不停，好不容易把薩巴特部隊全都幹掉了。』

暴怒的嘉維爾少尉一副要衝上舞臺的樣子，於是大家合力阻止了他。

「哦，這就怪不得了。」

「……我雖然是以監察士兵們有沒有做出反政府的言行爲理由過來的，但如果把這些報告上去了，感覺會不太妙」

……有種犧牲的戰友被人嘲笑了的感覺，我其實也有點生氣。

明明是音樂會，但無論是演奏者還是觀衆們，全都又笑又鬧的。

「啊——託麗閣下？你還好嗎？」

「這個我稍微投訴兩句也沒問題吧！我去去就回」

『這是我基於當時的經歷創作的曲子，「粗心大意的薩巴特兵狂想曲」。請各位欣賞——』

而且，要是對他加以管束，對國家來說也是損失。

對於位居上位之人來說，是需要擁有能將諷刺一笑置之的度量的。

「要不要報告，你就自行決定吧。」

「不過曲子非常棒呢，既充滿流行元素，又歡脫愉快，我很喜歡。」

那是一曲曲調輕快，讓人聯想到追逐戲的快拍子樂曲。

『那麼下一首曲子……是以我們記憶猶新的「阿爾加利亞的奇蹟」爲題材創作的曲子！』

「那我還是不報告了。」

『我們一時都呆住了，差點目送他開溜，但立馬回過神來朝他開槍。但對方也不是泛泛之輩，慌張的薩巴特兵又從戰壕上滑落下來，躲過了我的子彈。』

「還有唱我們的歌啊？」

但想都不想的就發火大鬧，在該提升戰意的時候給大家潑冷水也不好。

「那個混賬，我要宰了他。我們的戰果纔沒有灌水！！」

「薩巴特現在姑且算是我們的同盟國，最後還是把他殺掉的劇情不太好吧。」

「那個扮成小丑的，好像是位相當有名的作曲家哦。」

……

「請冷靜下來，嘉維爾少尉，這時候衝上去可沒好處」

小丑指揮家在說完這句話的同時，輕快地跳起舞來，士兵們也一邊大笑着，一邊以歡呼回應。

『逼近而來的埃利斯軍有兩萬人。而展開迎擊的則是奧斯汀軍兩百精銳。這是名留近代戰史的奇蹟般的防衛戰！！』

「可是……」

我開始明白嘉維爾少尉所說的『輕鬆愉快』的演唱會，是什麼意思了。

『因爲這段話要是傳進本人耳裏了，我會被處刑的，還請各位務必保密！那麼還請欣賞，「阿爾加利亞夜鬥劇」～』

「有點不好意思呢。」

「不，我沒想到我會被諷刺。我有點小動搖。」

『不過老實說！各位會不會覺得戰果好像灌水灌得太過火了呢？不，無論如何，既然是大本營發表的，那就肯定是真實的！』

還是讓他充分發揮作曲的才能，爲提升士兵的士氣做出貢獻比較好。

「別在意這種細節了。要是軍方高層在場，可沒法演這種劇目呀。」

原來如此，這確實是不能讓高層聽到的表演啊。

「哦！」

『應該說，既然能灌水，那就該儘量灌個夠！就跟女性的胸部一樣……指揮官的託麗少尉閣下也是，比起爲戰果灌水，或許還是往胸部灌水會比較受歡迎也說不定！』

阿爾加利亞之戰在那之後，被政府大肆宣傳了一番。

實際上，至今爲止，大本營發表的戰果都有誇大的傾向。

音樂會的氣氛熱烈無比，我們也聽得很開心。

在曲子的間隙，小丑開始了個人表演。

阿爾加利亞的戰果在一般士兵眼中看來，應該是『又在吹噓戰果了啊』的印象吧。

軍樂團的表演中，充滿了尖銳的諷刺。

『那位薩巴特兵彷彿在說「失禮了」了一般，朝我們行了個禮，接着爬起了戰壕，打算回到自己的陣地去』

「這個嘛，算是名人稅吧。」

要是取締這種諷刺系的笑話，只會爲不滿火上澆油罷了。

不是像古典樂那般氣氛莊嚴，而是接近偶像演唱會那般，比較有煙火氣的音樂會。

內容幾乎都是像單口相聲一樣的搞笑秀。

也許也正因此，軍樂團也以此爲主題作了首曲子。

……如果他是預測到高層會這麼想，纔拿這當諷刺題材的話，那可就太厲害了。

『但剩下一位倖存的薩巴特兵，刷地一下滑進了我們的戰壕。我跟夥伴們急忙把槍口對向他。而那個薩巴特兵，也頓時注意到同伴全滅，臉色咻地一下變得蒼白……』

隨着他的敘述，歡快的音樂悅動而起。

「嗯？」

可以感受到滿滿的搖滾反骨精神。

因此也有人會像這樣，藉由『殺害薩巴特士兵系列笑話』來表現自己的不滿。

這時，小丑指揮家開始了以阿爾加利亞之戰爲主題的雜談。

「原來站在被諷刺的立場的時候，是這種心情啊。」

在士兵之間，似乎有很多對和薩巴特結盟一事感到不滿的人。

「哇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而且曲子果然很棒呢。既緊張又心動，氣氛營造得很好。」

「爲什麼你那麼冷靜啊……明明被諷刺得這麼厲害。」

「嗯，對我個人的挖苦倒是無所謂。」

我生氣的地方，只有戰友們賭上性命換來的戰果被認定爲灌水這點而已。

至於胸部的問題，我也沒少被羅德里取笑，所以並不在意。

「呵呵。」

關於後半部分，我反而因爲有趣而忍不住笑了出來。

被當成諷刺對象的體驗實在太過新鮮，或許正是因此，我纔沒忍住笑了出來。

看到我的反應，嘉維爾少尉低聲說：「那個小丑，死定了呀……」

……不，我並不是用笑來掩飾自己的憤怒。

『那麼，最後是大家期待已久的，夜總會團的公演！』

「好哦——！！」

最後，音樂會持續了好幾個小時。

士兵們玩得很瘋，全都喝醉了。

「什麼嘛，還有夜總會啊。」

「夜總會是什麼？」

「……啊——就是娼妓穿着暴露的服裝，進行撫慰人心的舞蹈表演。」

在音樂會的最後，舞臺上聚集了許多光鮮豔麗的舞娘們。

她們全都穿着煽情的服裝。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表演啊。

「喂喂喂，你冷靜點！」

「真是個美好的假日。嘉維爾中隊的各位，感謝大家陪我一起。」

『咦？這位客——』

接下來大概就是她們的『營業』時間了吧。

因爲他親眼看着那位士官苦惱了好幾個小時，最後做出決斷的身姿，所以無法原諒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以結果論說酸話的小丑。

一位氣得面紅耳赤的男性士兵衝上了舞臺。

……每次散場打掃的時候，都一定很辛苦吧。

根據諾曼先生的說法，軍樂團似乎是個挺正經能幹的組織。

後來我才聽說，這位衝上臺來的士兵，是被小丑在音樂會期間挖苦，說「小孩子指揮起來都比他好」的士官的部下。

女性們表演了十分鐘左右如妖精般華麗的舞蹈之後。

「是在挑今晚的對象吧……怎麼了？你很在意嗎？」

聽說自那以後，音樂會場場座無虛席。

「好了，散場了。」

「士兵們都看得目不轉睛呢。」

他們以前曾接受軍方的命令，不時舉辦慰勞士兵的音樂會。

「啊，好。」

難得舉辦慰勞音樂會，卻惹得觀衆們哈欠連連就太不對味了。

小丑指揮家大聲提醒漸漸回去的客人們收拾好垃圾。

真是不枉我隱藏身份來參加這場音樂會了。

諾曼先生一臉歉疚地，一邊搔着頭一邊說。

『感謝各位今天賞臉觀賞我們的音樂會！下次務必也要來看哦！啊，灑出來的酒請自己擦乾淨再走！因爲待會負責打掃場地的可是我們軍樂團』

……意思是說，想看的話，就今晚來買嗎？

「……我馬上開始治療，還有其他看護兵或者衛生兵嗎！」

「……我們走吧，嘉維爾少尉！」

就在我思考這件事的時候。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我要把那個混賬的腦袋打個稀巴爛！」

或許是因爲天還亮着，舞娘們並沒有脫下衣服。

「平常他們演奏的可是正經的音樂哦？今天是因爲面向的是一般士兵，才表演這種低俗的內容的。」

但是，以古典樂爲主的晦澀音樂會，不受到士兵們的喜愛。

「該死的小丑，我要宰了你！！」

「怎麼辦，託麗？要看到最後嗎？」

反正她們也只是穿着暴露的服裝，沒有要真的露出來的打算。

「麻煩你了。」

作爲一名愛好藝術之人，有很多值得我參考的地方。

笑咪咪地揮了揮手，就離開了舞臺。

「哈哈哈，我會替你說說那個團長的，我跟他是熟人。」

當我衝上舞臺時，小丑已經臉色發青了。

剛纔還精神奕奕地在臺上指揮的樂團長，現在正在舞臺上一邊噴血一邊痙攣。

看來是玻璃碎片刺進他的頭顱，引發了腦出血。

「現在正在找！」

「諾曼先生……」

「拜託了。」

應該要適可而止，不要越過底線。

「這看來需要引流術治療呢，人手不足……」

「喂，把路讓開！看護兵來了！」

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於是樂團長換成了那位小丑先生，秉持「就算低俗，也想舉辦能讓士兵們樂在其中的音樂會」爲主旨，軍樂團才舉辦了這種音樂會。

於是我請有處理創傷經驗的諾曼先生擔任助手，總算堵住了出血部位。

「區區縫合我還是會的，請讓我來幫忙。」

「我們回去吧。」

「沒有，我只是覺得他們看起來好像圍繞在點心旁的螞蟻。」

「……嗯——姑且讓我參觀一下吧。」

他拿着酒瓶，狠狠朝小丑指揮家的腦袋砸了下去。

「我們也享受到了哦。雖然那個笑話很讓人不爽。」

雖然有點猶豫，但機會難得，我決定看到最後。

「這樣確實沒法請大人物來呢。我對軍樂團的印象改變了。」

「趕緊聯絡衛生部！不妙啊，傷勢很嚴重！」

「趕緊幫他看看吧，小丑要死了！」

包括這挑釁的說法方式，這場音樂會大受歡迎。

……挑釁式的主持風格雖然很有搖滾的感覺，但也會有人因此感到不快。

我從阿爾吉的看護兵套裝中取出手術工具，當場開始縫合。

『要盯着美麗的大姐姐看是沒關係，但請各位把自己的垃圾好好收拾好！喂，那邊的，不要丟在地上！小心我把你關進懲戒室！』

這一瞬間發生的事，讓集會場陷入一片混亂。

「形容得真妙。」

……這樣就能避免失血而死了，然後得讓顱壓恢復正常纔行。

「我是尼比斯看護兵，我來幫忙了。」

「幫大忙了！麻煩你確保末梢和準備輸液。」

「瞭解……等等，你該不會是在做開顱手術吧!? 只靠看護兵做沒問題嗎!? 」

「沒問題，不用擔心！」

過了一會，本職的護士兵也趕來了。

他會感到喫驚，是因爲在進行開顱手術時，衛生兵是不可或缺的。

因爲若無法使用【愈】，就無法將頭蓋骨重新蓋上。

「雖然也通知了衛生部，但衛生兵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趕到。」

「總之，先把能做的處理做了吧……【愈】。」

「咦，啊，你會用【愈】呀？」

「我雖然穿着看護兵的制服，但其實是衛生兵。」

雖然很久沒做開顱手術了，不過進行得比想象中要順利。

手術途中，衛生兵也趕了過來，總算是將傷口完全堵住了。

「唔唔、唔……」

「喂，能保持意識嗎？知道自己叫什麼嗎？」

「唔、唔……我是拉席路德樂團長。」

「哦哦，意識恢復了呢。」

……雖然狀況依舊還是很糟，但意識似乎漸漸清醒過來了。

只要好好治療，性命還是能保住的。

「……你也是，玩笑開過頭了。這次就當學到教訓了，下次還請注意。」

當小丑先生恢復意識後，被壓制住的士兵又開始大吼大叫。

「今天算是變裝出行，所以穿的是看護兵的衣服……平常穿的是參謀將校的衣服。」

「……」

不過，要說這個小丑完全沒有錯，也並非如此。

他一邊用凶神惡煞的表情瞪過來，一邊不停抵抗。

「我身負，提升士兵們，士氣的，任務。即使，有生命危險，也不會，放棄……」

氣氛非常糟糕。

「太過頭的玩笑，有時也會招來怨恨哦。」

「敬愛的長官受人侮辱，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理解。」

「……啊！」

「我是不會，屈服於，暴力的。這反而，變成，我的，英勇事蹟。多謝，你了。哈哈，哈哈哈！」

「咦？」

「還有更多更值得救的人在的吧！拜託了，讓我殺了他吧！」

「你還好嗎，小丑先生？」

想必有不少人，對他的玩笑感到不快。

「……」

「但無論在什麼情況下，暴力私刑都是不對的。」

「呼哈、哈。不不，我，纔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受挫。」

這之後，兩人都被帶去接受了嚴厲的訓誡。

他流着眼淚，向我們如此懇求。

「是吧！那傢伙，把那個人當作笑柄……」

「聲音太小了」

畢竟他用的很多梗都近乎是在批判高層，還是稍微警告他一下比較好吧。

「都是那個小丑不好！明明不曉得我們的辛苦，只懂得擺弄樂器的傢伙還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

做到這種地步，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信念。

「那個，小丑先生。你是叫拉席路德樂團長沒錯吧？」

「你說我的胸部，怎麼來着？」

小丑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如此說道。

然而，小丑完全沒有聽進我的忠告，他一副今後也要大搞特搞的樣子。

在軍隊中，經常可以看到暴力指導。但那是因爲這在教育士兵上很有效率，纔會受到默許的。

說到這裏，小丑似乎也明白了。

「你這混賬玩意……！我要再揍你一頓，快放開我，該死！」

不只如此，連周圍的其他士兵，以及情緒激動的犯人，都臉色發青地看着我。

「是、是的。是有什麼事嗎，看護兵閣下？」

不過，這種做法總有一天會引發糾紛的吧。

「你這傢伙啊啊啊！」

「那個混賬，還沒死透啊。滾開，放開我！」

然後抓住他的下巴，用略微低沉的聲音說：

像他這樣將感情化作暴力，犯下殺人的罪行，是絕對不能容許的。

……希望他能就此吸取教訓。

「……對、對不、起。」

姑且委婉地提醒他一下吧。

「爲什麼要治好那種傢伙！可惡，混賬！」

「騙人……託麗、少校閣下？」

「你對我的長相，有印象嗎？」

……他是沒有學習能力嗎？

「不準動！安分點！」

然而，拘束着他的手並沒有放鬆。

「護士兵閣下的長相？」

他的表情瞬間僵住，然後又像小鹿一般顫抖起來。

再怎麼受觀衆歡迎，用無禮的口氣對他人說話就是不對的。

他即使臉色發青，一副要死要死的樣子，還是繼續用諷刺的口吻挑釁對方。

我散發出威壓，繼續朝小丑微笑。

「嗚，嗚嗚……嗯。得救，了。」

我如此說完，朝小丑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