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6879 字
『哦?這還真是夠扭曲的。』
這是我曾經對伯爾尼・瓦洛,
說明希爾芙的性格與爲人時,發生的事情。
——終於,終於可以結束這場愚蠢的戰鬥了。可以,不用再殺人了。
——我們熱愛的和平,就在眼前了。
希爾芙並不是一位好戰的戰爭主義者。
她是位厭惡互相殘殺,追求和平的人。
『那傢伙,早就是站在我們
這一側的人
了。』
所以在即將攻下約瑟格勒時,她對戰爭結束一事感動不已,如此感嘆道。
但卻遭到了激烈的抵抗,城鎮戰一度使約瑟格勒化作地獄,希爾芙因此一蹶不振。
『在和平的世界裏,還有那個女人的容身之處嗎?』
我將她脫口而出的話,轉告給惡魔後。
惡魔
勾起一抹冷笑,向希爾芙作出嘲笑。
『真是個可悲的小姑娘。』
伯爾尼・瓦洛厭惡着希爾芙・諾娃。
厭惡中恐怕還帶有輕蔑。
伯爾尼想完成的事情,卻遭到了希爾芙的阻礙。
他對此究竟有多麼地懊悔、多麼地憤慨呢?
所以,伯爾尼準備了這樣的計策。
在能引導奧斯汀走向勝利的方法中,選出了最能折磨希爾芙的一種。
『如果奧斯汀輸掉了的話,下一個就是薩巴特了。恐怕無論是弗拉梅爾,還是埃利斯,都會通過壓迫性交涉,搶奪奧斯汀肥沃的領土。』
「託麗?」
『……不過伯爾尼應該有解決辦法的吧?要是沒有,你是不會跟我說這件事的。』
「你到底會怎麼做,希爾芙・諾娃?」
伯爾尼・瓦洛預言了奧斯汀這個國家的敗北。
「什麼!」
「唔……」
炮兵明明已經將我們納入射程,卻依舊繼續前進。
「……瞭解。」
『三萬人就好,向奧斯汀派遣援軍吧。』
希爾芙通過讓炮兵來到前線,封住了我方的『撤退選項』。
「喂,敵人衝過來了!」
「啊?炮兵爲什麼要上前?」
這麼一想,就能說通了。
我屏住呼吸,與敵人對峙約一個小時。
奧斯汀軍的指揮官威爾第中校,也對各區域下達了這樣的指示。
面對多點同時突破戰術時,防禦方會選擇後退,進行誘餌作戰。
實際上,我也一邊冷汗直冒一邊認爲我們不能後退。
一般來說,突擊前會先用炮擊魔法摧毀防禦,這是鐵則。
爲了迴避這種極有可能發生的未來,救國英雄『伯爾尼・瓦洛』留下了惡意。
「敵人的目的是什麼?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通常,炮擊部隊會配置在後方。
但是,那個希爾芙不可能到這個地步了,還只發動單純的多點同時突破。
我緊握與總部通訊的通訊機,環視整個戰壕,緊張得發抖。
這是僅僅針對希爾芙・諾娃一個人的計策。
對聯合方而言,只能說是礙事者。
炮兵在我們前方戰壕中佈滿的衆多聯合士兵的保護下,朝我們『突擊』過來了。
恐怕已經有數個據點遭到滲透了吧。
如果無法看穿她計策的內容,奧斯汀就會遭到攻陷。
對方的殺意究竟是有多高啊。
『那麼,也就是說……』
「喂,炮兵開始前進了」
「先正常地應戰吧。敵人沒有進行壓制炮擊就突擊過來,迎擊起來也比較容易。」
『如果不向他們俯首稱臣,勞動者議會有可能會遭到驅逐。』
舊薩巴特政府主張其爲正統,有很高的可能會以聯合爲後盾,重回薩巴特國內掌權。
『……三萬人嗎?這是不是未免太少了?』
因爲不想讓寶貴的炮擊魔法師消耗在前線。
他的遺策,充滿了對希爾芙的滿溢而出的惡意。
『……如果變成那樣了,該怎麼辦呢?』
然而,炮兵明明配置在最前線的後方不遠處,聯合軍卻沒有進行壓制炮擊。
「……」
不難想象,那之後國民將落入怎樣的下場。
不久後,聯合軍發出吶喊,以驚人的氣勢衝了過來。
「如果一邊被敵人的多點同時突破進攻,一邊遭受滲透戰術的擾亂,我們就只能慌忙後退了」
被對方這樣做,幾乎所有部隊都會認爲『就算遭到多點同時突破的進攻,我方也不該後退』。
「啊,原來如此。」
「那、那我們不能撤退了嗎?」
弗拉梅爾・埃利斯聯合軍,幾乎全軍同時開始了突擊。
我在聽完報告後,察覺到了希爾芙計策的具體內容。
「……難道他們打算在我們撤退的時候,展開炮擊?」
……這是。
炮兵會上前,就代表我們的防衛線已經崩潰。
維因決戰的最終局面。
『這樣就夠了。』
『他們還把舊薩巴特政府的那羣人拱上臺,實在很傷腦筋啊。那些傢伙是不會承認勞動者議會政權的正當性的。』
恐怕我們已經陷入只能捨棄這個戰壕後退的狀況。
「我們獲得了可以依靠自己的判斷,捨棄一層戰壕的許可。」
這對薩巴特的勞動者議會政權而言,也是痛苦的未來。
『蕾米,奧斯汀再這樣下去,會輸給聯合的。』
但是,這次將『多點同時突破』與『炮兵突擊』組合起來,情況就不一樣了。
「明明連壓制炮擊都沒做啊!? 」
據說伯爾尼・瓦洛在臨死之前,和盟友蕾米・烏里亞科夫曾有過這樣一段對話。
也就是說,這條防衛線的崩潰,已經幾乎是既定的事實了。
沒錯,那些炮兵是爲了炮擊『準備後退』的我們,纔會來到前線。
但是,在我指示大家正常應戰之後。
「敵人開始進攻了——」
『沒有辦法,只能服從了吧。薩巴特的國力因爲革命的混亂而大幅衰退,無法與吸收了奧斯汀的兩國抗衡。』
『是啊,不愧是蕾米,說話真方便。』
「然後,爲了射殺後退的奧斯汀士兵,敵人才讓炮兵前進的吧」
「託麗,這到底是?」
如果是普通的多點同時突破戰術,只要放棄戰壕後退,挫敗敵人的進攻氣勢就好。
勞動者議會是親奧斯汀派的勢力。
她的『作戰』,突然間開始了。
如果對方讓炮兵前進,是爲了攻擊後退的我們的話……
「對方恐怕已經使出滲透戰術了。」
「請聯絡作戰本部,向他們提議立刻讓全軍後退。敵方炮兵就這麼前進過來的話,會造成嚴重傷亡的」
「……我知道了」
這樣就算是識破希爾芙的計謀了……大概。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就能做到在出現嚴重損害之前撤退。
威爾第先生應該會理解的。只要他能早點做出撤退的決定,我們就還有未來——
我原本是這麼認爲的。
但彷彿要撕裂大地的破裂聲,在戰壕旁炸開了。
「發生什麼事了!? 」
「炮擊開始了」
突然,大地上反覆響起了爆鳴聲。
仔細一看,進軍過來的炮兵,正朝着我們的戰壕陣地開炮。
「……啊?」
這出乎預料的行動,讓我的腦中一片空白。
敵方炮兵沒有等我們撤退纔開始攻擊。
明明眼前還有這麼多聯合軍的突擊部隊在,卻在極近距離下開炮了。
「什、什、什」
「敵人在炮擊之中,匍匐前進着!」
「他們以炮擊爲掩護,全軍『滲透』過來了!!」
這就是希爾芙・諾娃,渾身解數的計策。
這就是在這壕溝戰中,她所策劃出的『最後的奇策』。
換句話說,就是任人肆意射擊的靶子。
「嘉維爾少尉,請中止傳令!然後準備開始反擊!」
這是至今創下各種戰果的策士,希爾芙・諾娃的壓箱祕策。
在血肉之軀構成的突擊部隊上方,無情降下炮擊之雨,自然會變成這樣。
「對笨蛋就該好好地教他們長長記性!」
「啊,有個烤熟的弗拉梅爾人被打飛過來了」
在炮擊魔法落下後,擊中的地面會由於高熱形成大坑。
要同時應付炮擊與滲透,難度應該非常之高。
「啊?等等,託麗!? 」
這個作戰,真的有用嗎?
將多點同時突破戰術與滲透戰術的優點兩相結合的絕妙戰術。
勝機到來了。
匍匐炮擊。這是一個讓炮擊魔法不再是單純的攻擊,而同時作爲煙幕活用的戰術。
在失去伯爾尼,沒有任何一個參謀將校能與希爾芙抗衡的現在,我們唯一能勝過希爾芙的方法。
「喂,聯合軍的傢伙們完全亂了陣腳!」
『沒聽說過這種戰術,會有效嗎?』
我因爲興奮而全身顫抖着,做好了『突擊的準備』。
『讓炮兵部隊上前,並在展開炮擊的同時讓突擊兵匍匐前進,滲透戰壕。』
就算靠這麼近,也射不出來精密的炮擊,許多聯合士兵反被友軍的炮擊波及而死。
這個作戰就是如此的沒有價值、愚蠢至極又莫名其妙。
我在看到炮擊的瞬間,就如此確信。
「那些傢伙,是不是在拿友軍做燒烤啊……?」
如果匍匐進去會燙傷的,所以必須繞過這些大坑。
這是讓『練度不高的部隊』也能實行滲透戰術的,嶄新的戰術。
要是錯過這個機會,勝利的曙光將不會再來。
其結果就是失去了突擊的速度,變成了烏龜一般的緩慢行進。
『滲透部隊是一種攻敵不備、迅速佔領戰壕的兵種。原本需要很高的練度,但只要製造出無論任何部隊都能輕鬆佔領戰壕的狀況,不就沒有這個限制了嗎?』
而且,匍匐前進也可謂是最糟糕的指示。
……『匍匐炮擊』。
這個時代的炮擊魔法,精度十分之低。中彈點與瞄準點之間有數十米的偏差算是理所當然。
「怎麼回事?那些傢伙,到底在做什麼?」
我一直在等待着這個瞬間。
『哦,真是劃時代的戰術呀』
「他們完全沒靠近過來嘛,敵人小朋友們。」
人言道,這是不懂戰場之人,紙上談兵的極致。
這可謂是理所當然的景象。
這是後世成爲希爾芙代名詞的,世紀大蠢招。
伯爾尼的尖爪狠狠地刺進了希爾芙的喉嚨。
這是他最後的掙扎。
「這該不會是——」
「開火開火,射死他們!」
『居然還有這種祕密武器』
希爾芙以自信滿滿、像是快要哭出來一般的聲音,在聯合軍的作戰會議中如此宣言。
『不愧是希爾芙・諾娃』
——但是,
『能夠實現這點的,就是
匍匐炮擊
』
『這是將弗拉梅爾・埃利斯士兵全員化作『滲透部隊』的作戰』
「喂、喂,那是什麼情況?」
「上吧!」
『什麼意思?』
希爾芙的奇策『匍匐炮擊』,在此成爲名留戰史的愚策。
前線的聯合軍士兵紛紛發出悲鳴,敵陣瞬間化作哀鴻遍野的地獄。
「他們難道是笨蛋嗎?」
這個作戰在聯合軍總部獲得了認可。
『說起來簡單,具體要怎麼做?』
『只要讓炮兵站到前方,就能做到精密地炮擊。同時因爲前方有突擊兵組成的厚實牆壁,也不必擔心炮兵遭到攻擊。』
「敵人還湊得特別密集,可以盡情殺個夠!」
「
惡魔
終於從地獄中復甦了!」
實行前,這個作戰受到了極高的評價。
『會有效的。在遭到炮擊傾瀉的狀況下,敵軍不可能應付得了以匍匐前進偷偷接近的我軍部隊。』
伯爾尼・瓦洛準備已久的,奧斯汀微乎其微的勝機。
而認可這種作戰的聯合軍司令部,也將成爲後世的笑柄。
對這樣的聯合軍士兵,我們毫不吝嗇的贈與了槍彈之雨。
「看不懂他們的意圖」
「難道真的只是單純的自取滅亡嗎?」
對於聯合軍突然而至的自取滅亡,威爾第先生的第一反應是懷疑——『這難道是什麼陷阱嗎』。
但克魯利少校則表示,「現在正是大好機會」,下令全軍進攻。
「我們也上前吧。向前方的薩巴特陣地衝鋒」
「喂喂,要進攻嗎?」
「現在正是適合進攻的唯一時機」
我拿起步槍,看向前方的戰壕。
在那裏,站着在戰場上呆立不動的炮兵部隊。
「只要在這裏狠狠地打擊炮兵,就算是聯合軍也沒法繼續打這一仗了吧」
「……」
「趕緊解決掉送上門的『要害』,結束這場戰爭吧。」
魔導兵是非常貴重,無法輕易取代的存在。
因此,只要擊潰眼前毫無防備的炮兵部隊,就能逼聯合軍不得不撤退。
這肯定就是她專門爲我們準備的勝利之道。
「突擊!」
我以遭到友軍炮擊而陷入半毀,化作俎上魚肉的聯合軍爲目標。
率領連隊展開突擊,將他們通通射殺。
愚蠢至極的希爾芙・諾娃。
史上最糟糕的愚將,希爾芙・諾娃。
希爾芙・諾娃會戰鬥至今,都是爲了這個理由。
「這樣你就滿意了吧?託麗。」
「住口!」
無論是在祖國薩巴特,還是在奧斯汀,希爾芙都因爲造成巨大傷亡而遭人唾棄。
站在她周圍的薩巴特士兵們,沒有一個人做出要抵抗的舉動。
她看着戰線逐漸崩潰,步步瓦解的模樣,露出僵硬的笑容。
彷彿從一開始就打算投降一般,馬上丟下槍械,舉起雙手。
在這場作戰中,奧斯汀・薩巴特聯邦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損害。
「……謝謝你故意輸給我們,希爾芙・諾娃。」
她預測勞動者議會政權將在數年之內崩潰瓦解,薩巴特將再度陷入混亂之中。
將炮兵射殺殆盡,衝進正對面的據點,就看到
戰壕的魔女
佇立於此。
——輸掉吧、輸掉吧,故意輸掉吧。
——將祖國國民從水火之中拯救而出的『大義』。
「……」
「無論是祖國、戰友、立場,還是一族的『名聲』,我都全部失去了。」
「希爾芙,你其實沒有錯。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勞動者議會政權想必不久便會瓦解。」
無論是弗拉梅爾人,還是埃利斯人,都對她充滿恨意。
——那麼,爲什麼這位天才希爾芙,會做出這種愚蠢的行爲呢?
據說是一種會引誘人、欺騙人,使其墮落至深淵之底的存在。
「你已經看過蕾米小姐的信中,一併附上的約瑟格勒的照片了嗎?」
這場匍匐炮擊,成爲了翻遍歷史也極爲罕見的一場大敗。
「把我的一切奪走地一乾二淨!你這傢伙,想必很是爽快吧!!」
充滿街頭的薩巴特難民,再度爆發的內亂——她是爲了將國民從這些苦難中拯救而出,纔想在奧斯汀領土內建立一個『避難所』。
「我說,你現在感覺如何啊,託麗?」
這句話,一定是最貼合她現在心情的表達吧。
「真是太好了呢,託麗・洛。」
「……求你,別說了」
夢想家蕾米・烏里亞科夫的思想是無法實現的美夢,不存在能將其實現的政治家。
所以希爾芙的戰鬥中,是存在大義的。
「吵死了。」
所謂惡魔,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呢?
她繼承了父親布魯斯塔夫・諾娃的遺志,發誓要爲保衛祖國獻出一切。
「求求你,別再說了!!」
聯合軍明明走到了離勝利只差一步的地方。
「你看到約瑟格勒,已經復興成充滿活力的美麗城市了嗎?」
「……希爾芙・諾娃」
希爾芙・諾娃認爲勞動者議會政權是『如泡沫般脆弱的存在』。
「好久不見。不過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你的臉。」
所以無論路途多麼艱辛,只要是爲了祖國,她都能咬緊牙關繼續走下去。
這場失態過於有名,使她因此名留青史。
「別說了!!」
若是如此,看她眼中看來,我和伯爾尼・瓦洛就是活靈活現的惡魔吧。
面對朝向她的大量槍口,她卻毫不畏懼,狠狠地朝我怒罵。
卻因爲希爾芙多餘的獻策,而承受了巨大的損害。
如果——勞動者議會治理不了國家,不久就會發生內亂的『前提』——崩潰了的話呢?
惡魔
爲了讓希爾芙墮落,不斷在她耳邊低語。
「希爾芙,你曾說過『勞動者議會治理不了薩巴特,不久就會瓦解』對吧?」
破破爛爛的薩巴特將校服上,佩戴着許多精巧的聯合軍勳章。
另一方面,聯合軍犧牲了整整五萬人,卻連一層戰壕都沒攻陷就撤退了。
我衝進戰壕,看到希爾芙就在那裏等着。
「所以伯爾尼・瓦洛纔會帶着惡意,直到臨死爲止,都傾盡精力在支援薩巴特的復興上。」
「你這個……惡魔!!」
「……」
希爾芙・諾娃之名,自此將作爲遺臭萬年的惡名,被釘在歷史柱上。
不同於平時的歇斯底里,話語中夾帶着滿滿的憎惡。
那麼,如果奪走了她的大義呢?
希爾芙是一位善良、認真,熱愛祖國的軍人。
——我在停戰談判時交給希爾芙的信件中,還裝了各種各樣的照片。
約瑟格勒復興之後,變得乾淨而整潔的街道。小孩子在歡快地玩耍,笑容洋溢的廣場。
大街上市民熙熙攘攘,絡繹不絕,還能看到有人手舉伏克酒相互乾杯的景象。
沒錯,勞動者議會背離了希爾芙的預測——施行良政,使人民過上和平安穩的日子。
因此,薩巴特國民已經不需要舊政府勢力了。
所以,就算希爾芙打贏了這場戰爭,能夠獲利的也只有舊政府的官僚。
他們爲了奪回權力,想必會引發『內戰』,將難得安定的薩巴特一分爲二吧。
那些照片,將希爾芙・諾娃逼入了絕境。
如果那是事實,她的戰鬥就將變得毫無意義。
『愚不可及的希爾芙・諾娃』
惡魔
對
愚者
竊竊低語道。
『你的大義已經煙消雲散。』
但是,希爾芙無法承認這個事實。
因爲這等於是否定了她至今爲止的全部人生。
那些照片是捏造的,只是爲了作秀而特意拍成那樣的。
『你認爲那些照片是虛假的,真正的約瑟格勒其實是地獄嗎?』
那些傢伙不可能懂得政治,即使是現在,薩巴特國民也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她深信勞動者議會不懂政治的胡亂操作,正害得國民喘不過氣。
『你就算逃避事實,不惜將薩巴特捲入內戰,也要取得勝利嗎?』
但是前來參戰的薩巴特士兵們衣着整齊,物資充足,士氣高昂。
「我至少會爲你提供毛毯和食物。」
這就是,伯爾尼爲奧斯汀準備的,唯一的勝機。
「……我說,託麗,到底爲什麼啊?」
『這場戰鬥,是你爲了自己而殘殺同胞的戰鬥,僅此而已。』
——這時,惡魔再次低語。
他奪走了希爾芙・諾娃戰鬥的
大義
,誘使她
自取滅亡
。
伯爾尼相信着希爾芙的能力。
這就是,希爾芙被稱爲史上最差勁的愚將的理由。
這就是,伯爾尼遺策的真相。
無論這場戰鬥的結果是輸是贏,希爾芙的末路都終將是地獄。
所以希爾芙,已經沒有戰鬥的理由了。
希爾芙想保護的他們,將薩巴特舊政府軍視爲眼中之釘,高喊着『保護祖國』對她舉槍相向。
希爾芙・諾娃其實早就注意到了。
如果是引導勝利的天才希爾芙・諾娃,也能實現『史上最完美的敗北』。
「希爾芙・諾娃,我要逮捕你。」
『你將會受到優待,成爲舊政府的英雄,過上奢侈的生活。』
『那也不錯。站在由衆多薩巴特人堆積而成的屍山之上,你將獲得權力。』
那個惡毒的『伯爾尼・瓦洛』,會確實地穩固薩巴特的政治,瓦解希爾芙的立場。
在被
惡魔
盯上、囚入籠中的那一刻起,希爾芙的命運就已經註定。
這是在知道自己被人算計,懷抱被人肆意操控的敗北感的同時,做出的行動。
她所追求的『祖國的安寧』,已經被人達成了。
如果對方的目的,是奪走她的大義。
對於伯爾尼的如此低語,她會如何回應呢?
「你這傢伙,到底爲什麼能做出如此殘忍的事來——?」
既然如此,依照她的性格,應該會選擇對祖國有利的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