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5147 字
────既、既然你是敵軍衛生兵的話,那就另當別論。審問、對,爲了得到敵軍內部的情報,必須對你進行審問!
在聽完我的哭喊後,
少女指揮官
移開了槍口,取消了處刑。
只留下一句「之後會好好審問你的」。
「小託,這些人,是誰?」
「……沒事的,沒事的塞德爾君。」
這之後,我作爲俘虜被逮捕了。
我的手被反銬在背後,身體被綁到柱子上,被關進了籠子裏。
這個鏽跡斑斑的鐵籠子,是專門用來關押犯人的設備嗎?
「小託,這樣會疼嗎?」
「我沒事的。」
塞德爾君雖然沒有被綁起來,但他和我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裏。
他在我的腳邊,不安的仰望着被綁在柱子上的我。
「爸爸、媽媽、還沒醒?」
「好像、還沒有呢……」
這個籠子大概是多人用的,相當寬敞。
裏面柱子也有好幾根。
「……」
……難道說被捕的敵方強盜也會被抓進這個籠子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擔心塞德爾君會有危險。
隨後薩巴特軍隊在伊利戈爾的帶路下,朝着奧賽羅村進軍。
「你要無謂地抵抗到什麼時候!你的謊言,我全都看透了!」
「爲什麼奧斯人會在村子裏?」
用非常神經質、非常歇斯底里的聲音怒吼着。
不過,這件衣服上全是血,本來我就打算丟掉,所以沒問題。
「小託,啊——」
聽到她的話,她的部下又把我綁回了柱子上。
嘛。他的審問確實爛,也沒話說。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感覺綁的比之前鬆了。
「給我說實話。我是審訊官索尼亞。你一說謊我就知道。」
手持金屬棒的男子自稱是審訊官。
「我明白了。」
「喂,奧斯人。」
審訊官激動地「哇哦」怒吼着,開始毆打我的身體。
我的衣服上全是血,這種事情應該看得出來吧?
「你這白癡!!」
不知爲何他手裏拿着一根金屬棒。
「沒關係,塞德爾君。」
「夠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審問了。快滾!」
只能祈禱他不要搞錯下手的分寸把我打死了。
但那對眼瞳如冰一般寒冷,毫無生氣。
「這個女的已經承認自己是敵軍衛生兵了!既然你知道她是敵軍衛生兵,就應該在刺探敵軍內部情報時,對她發言的矛盾之處進行攻擊。只知道打人的話讓猴子來也是一樣的,你這大蠢貨!!」
在名義上,我和審訊官是沒飯喫的。
……雖然相當地委婉,但還是連我的那份飯也準備了嗎?
我慢慢抬起頭來,儘管刺耳的煩人吼聲搞得我頭痛。
「而且審訊官在差點殺掉俘虜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失職了吧!你這個廢物、渣滓、混賬東西!」
「但是,您之前不是說過就算沒有命令,也要自己進行思考並採取行動嗎?」
她的部下們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對、對不起。」
「不管接受過多少反審訊訓練,人在說謊時一定會發出某種信號。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真不把我放在眼裏啊!」
「是,已經恢復意識了。」
最後留下來的只有被希爾芙的大喊嚇得躲起來的塞德爾君和一臉不滿地被綁着的審訊官。再來就是遍體鱗傷的我。
當我恢復意識時,我發現自己正在被治療。
「……奧斯人醒了嗎?」
當我再次看向那個激動的少女時,感覺她身上有着一種不可思議的神祕氛圍。
正當我在鐵籠中爲奧賽羅村民的安危擔憂時,留下來監視我的一名士兵向我出聲問道。
「我沒有說謊。」
「啊,給那個孩子好好準備伙食。他正是需要補充營養的年齡。」
這名少女的肌膚如絲綢般白皙,散發着銀色光芒的長髮隨風飄動,有着一對
蒼色
的眼瞳。
以這支軍隊的規模,強盜應該很快就會被鎮壓。
暫時不做抵抗,任憑他擺佈吧。
「啊,弄灑了。小託,對不起。」
……我很擔心我的熟人。阿妮塔小姐她還好嗎?
「執行職務就給我等着長官下命令啊白癡!我之前只是在說,沒人下令你也要知道打掃一下衛生而已────」
「……」
是之前治療伊利戈爾的那位衛生兵嗎?
「你是來刺探我們在北部決戰後的動向的吧?你看,你的脈搏越跳越快了。」
「是,在叫我嗎?」
只是塞德爾君有點笨手笨腳,讓我的衣服變得黏糊糊的。
「正如我之前所說,在北部決戰時我投河了,被救了出來。」
「收到。」
「但、但是這傢伙,肯定是間諜……」
「好大的膽子!」
在我的身邊,有人正大聲怒吼着。
這……看來沒辦法了呢。
看來是打算趁進攻奧賽羅村這段時間對我進行審問。
因爲我是接受審問的俘虜,而審訊官則是受罰沒飯喫。
高爾斯基先生……他的話應該沒事吧。
剛纔我感覺肚子裏有什麼東西破掉了……放着不管的話,我會死的。
我眼前有一位看起來很嚴肅的短髮妙齡女軍人正在爲我施展【愈】。
「我沒有說謊,還請……」
他在把湯舀到我嘴裏的過程中,弄灑了好多次。
如果只是要讓對方吐露情報的話,肯定有更好的辦法。
「……在北部決戰時,被救了。」
而是正常成年人一餐的分量。
「謝謝。」
「小託、小託!!」
希爾芙朝我瞥了一眼後,哼了一聲轉過身去。
這個,我之前失血了好幾次,脈搏肯定會變快的。
「之後我會親自審問她。先把她放在籠子裏。」
「嗯,很好喫。」
從剛纔開始塞德爾君就一直往我嘴裏餵飯,但負責看守的人什麼都沒說。
順帶一提,那個審訊官被用與我同樣的方式綁在柱子上。
「審問是爲了獲得敵軍內部情報!你這混帳一口咬定人家是間諜是要幹什麼!」
「謝謝。」
只是這個人好像搞不清分寸。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名因憤怒和無奈而表情扭曲的少女,正在用力踢着審訊官。
「喂,奧斯人。希爾芙大人找你,出來。」
「再說了,我也沒有命令你進行審問!!我是打算親自問出來的!」
雖然我沒有說謊,但他看來沒打算接受。
然而,他們給塞德爾君的食物,並非一個四歲兒童能喫得完的量。
「那個,塞德君很害怕,如果你要審問我的話,能不能去他看不見的地方?」
我只是因爲用【愈】治療過所以還能動而已,其實算是傷的很重。
少女指揮官
留下這句話後,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真的遇不到好部下啊。爲什麼能理解我的想法,讓能託付後背的人還不出現呢?」
「我幫你擦——」
「啊,對了。把那邊的白癡也關進籠子裏綁起來,作爲懲罰。」
該怎麼辦呢?說自己是間諜的話就要被殺了。
「我不是說了,你從實招來,我就不會對你做什麼嗎!」
說起來,敵方指揮官說過要對我進行審問來着。
「你和同伴的聯絡手段是什麼!快說,再不說就殺了你!」
「是。」
「好喫嗎?」
「再說謊的話,就懲罰你……那麼,我再問一次,奧斯人。你爲什麼會在那個村子裏?」
當我喫完飯後正在喘口氣時,我被剛纔的少女叫了出去。
這時候,我才知道她名叫────希爾芙·諾娃。
「希爾芙大人是參謀上尉,是本中隊的指揮官。如果你對她出言不遜,可能會被當場擊斃。」
「……是。」
被要求留在籠子裏的塞德爾君哇哇大哭。
雖然心很痛,但他沒被捲入對我的審問中,讓我稍微鬆了口氣。
最壞情況下會被射殺呢。
「進去吧……注意了,如果你做出多餘的舉動,我就會立即開槍。」
「我明白了。」
我被士兵押送到了一個大帳篷外。
看樣子希爾芙就在裏面。
……我剛纔雖然無法從她那對冰冷的雙眸中讀出什麼感情,但可以預想到,她一定是個相當可怕的人物。
爲此我必須做好準備,儘可能不要刺激到她。
「打擾了,希爾芙參謀上尉閣下。我把奧斯人帶來了。」
「嗚哇啊啊啊!等、現在別進來啊笨蛋!」
「是?」
押送我的士兵一臉嚴肅地拉開帳篷的門簾——
「哦哦,你也沒事嗎?」
「快放我下來,你這肌肉笨蛋!」
不知道爲什麼,高爾斯基先生正讓希爾芙騎在自己肩上玩。
「吾與她的父親布魯斯塔夫氏交情很深。我見過小時候的希爾芙。」
如果知道那個計劃的真面目其實是在破罐子破摔的話,想必希爾芙也會大喫一驚的。
她雖然很神經質很易怒,但好像又很容易被人捉弄。
看來在北部決戰後,威爾第先生就被稱爲魔法使,成爲世人的話題了啊。
「吾現在是個普通人。拿軍銜說事就沒意思了吧?」
「其實我從新兵時代開始,就和威爾第先生在一個小隊了。」
「我想知道
Verdi·Magie
的祕密。那傢伙是怎麼從我們手中逃走的?」
接着,希爾芙將這杯酒一飲而盡。
「那麼……你說你在北部戰線當衛生兵,遭遇了我軍的襲擊而投河了。」
當我聽到希爾芙就是偷襲我們的指揮官時,我的頭腦因憤怒而沸騰了。
「……!」
「那個……」
據說在諾艾爾村附近的夜間行軍和在北部決戰中的撤退劇,都被某位大人物宣傳爲「威爾第魔法」。
「……哈啊。」
威爾第先生在前線並非是在發呆,而是考慮的事情太多一下子處理不過來。
「嗯,是這樣的。」
「現在是我的軍銜更高,高爾斯基!你不覺得你這是不敬嗎!」
因此希爾芙也知道她的計策是被威爾第先生破壞的。
「憑吾的主觀判斷,她應該並非間諜。至少吾在與她共同生活的數個月間,吾從來沒有覺得她可疑過。」
雖然在我心中,威爾第先生是極其優秀的人,但我認爲他比不上「怪物」伯爾尼·瓦洛。
「呃——,那個,是個很溫柔的人。」
「父親的戰敗只是因爲他否決了我的計策而已。如果由我全權指揮,正常來說會是戰力方面佔優的薩巴特取勝。」
「她是不會說謊的人哦。如果你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她就是了。」
如此說完後,微微一笑。
「……威爾第先生、嗎?」
我在這裏被希爾芙告知了她迄今爲止曾制定過的大致計劃。
這兩個人似乎是認識的。
她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很明顯的疤痕。如果暴露的的話絕對會被殺的。
「當然。她可是與吾一同進過巴尼亞的關係。」
威爾第先生是與伯爾尼齊名的天才,他的名號甚至傳到了薩巴特。
「呼——、呼——……聽好了高爾斯基,我叫你來是爲了確認那個少女是不是真正的村民。別拿我尋開心啊白癡!」
「……我明白了」
「嗯,不用你說我也會問。」
「好久不見了,很榮幸見到你。變成大美人了啊,希爾芙。」
多虧了它,我纔沒有被憤怒吞噬,得以保持冷靜。
她盯着我的眼睛,彷彿在評判我一般,
「是。」
「……所以呢?那個女人的確在奧賽羅生活過吧,高爾斯基?」
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還要溫馨,讓我和士兵們的眼睛都變成了小圓點。
「你說得對啊可惡!」
「原來如此。」
「嗯,順便說一下那傢伙下達的命令是什麼吧。在北部決戰時,他憑什麼敢率領數百人突擊我方陣地?他還下達了其他什麼命令嗎?」
「嗯。」
「他很溫柔,但是在前線注意力不太集中。不過作爲指揮官是非常優秀的。」
「那傢伙,是我的宿敵。」
但是,薩巴特方對他們的印象似乎有所不同,
算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就承認吧。
聽她說,她在東西戰爭中作爲參謀和指揮官參與了各種各樣的戰鬥。
「吵死了!」
「誒?」
「那你應該知道吧?奧斯汀那個叫威爾第的參謀上尉。再細微的情報也可以,說給我聽聽。」
「……」
「你應該感謝自己平日的所作所爲……小孩子對惡意很敏感,他應該相當信任你吧。」
聽希爾芙這麼一說,我想起來在軍官學校裏也有人說過,威爾第先生頭腦很聰明。
「那是我的提議。」
希爾芙踢了一腳高爾斯基先生的小腿後,「咚」的一聲坐到圓桌旁。
眼前的這個女人,是羅德里君的仇人。
「啊?伯爾尼不是指揮北部決戰的那個男人嗎?他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個小人物而已。」
「哦,真的嗎!跟我詳細講講,那傢伙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區區奧斯人還挺入鄉隨俗啊!」
在伯爾尼與威爾第兩大名將的帶領下,奧斯汀奇蹟般地反敗爲勝,並且至今仍與弗拉梅爾互相角力中。
「……啊?」
「奧斯汀的頭號傑出人物,就是那個叫威爾第的男人。他還有其他類似弱點的東西嗎?」
「但是隻有威爾第我無法模仿。要具備怎樣的膽識,才能找到那麼刁鑽的撤退路線?真正的怪物並非伯爾尼,而是威爾第哦。」
她向我如此問道。
「啊——」
……原來如此,給塞德君那麼多食物是在測試我的人格嗎?
與此同時,我看着她的額頭,想到「說起來我狙擊了敵將的額頭來着」,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看來希爾芙·諾娃對威爾第先生的評價要更高。
「我在北部決戰中,偷襲了威爾第所指揮的後方陣地。」
的確,威爾第在戰場上的指示驚人的準確。
「說實話,伯爾尼的手段很好看透。我曾多次進言,要在徹底陷入其陷阱前改變方針……結果就是那樣。」
「和你一起被關在籠子裏的小孩,好像把食物分給你了吧?看來他與你相當親近啊。」
說起來,我和高爾斯基先生也一起進過巴尼亞呢。
「在我的印象中,伯爾尼·瓦洛要更加深不可測。我從他身上能感受到一種刺骨的邪惡。」
……但是關於那次撤退,該怎麼說呢……那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算是我們撞大運了。
然後往杯子裏咕嘟咕嘟地倒入某種液體。
「呵呵,是典型的參謀型指揮官啊。他是那種考慮的事情太多,一到前線無法立即做出反應的類型呢。」
聞起來……是伏克酒嗎?
「喂,奧斯人。坐到桌旁去。」
與第一印象相反,希爾芙有着令人相當愉快的性格。
「……謝謝。」
聽到我的回答,希爾芙發出嚇呆了的聲音。
「如果我生在奧斯汀的話,要我模仿伯爾尼,我大概能做到。」
「僅憑這個能靠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