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話

「託麗，你能再陪我商量一下嗎？」

「沒有問題」

路易爲了學習壕溝戰，多次去找託麗商量。

白天在周邊跑來跑去籌集資材，晚上則埋頭於作戰會議，路易一直持續着這樣的日子。

「我打算從這條位於德庫波利東北方的山路進軍。」

「我覺得不錯，還有其他候補路線嗎？」

「呃，這個嘛……考慮到途中的水源補給，應該只有這條路可選。」

「我也這麼認爲。不過爲了以防不測，還是準備一下備案吧。」

「原來如此，你說得對。」

「我個人推薦這條從東邊迂迴的路線……」

雖然忙得頭昏眼花，但路易還是努力着。

對妻子的思念與對盜賊的憤怒，激發着他的奮鬥之心。

「也得想想製作壕溝時用到的木材，該怎麼搬運過去對吧？」

「木材就從路上的森林砍伐就好。不過，需要貨車」

「這樣的話，得找一條整備好的道路纔行。」

對於這樣的路易，託麗則盡心盡力地支撐着他。

她陪着路易一直到深夜，仔細擬定計劃。

「謝謝你，託麗。我感覺作戰計劃漸漸完善起來了」

「這都是路易哥哥努力的成果」

「如果沒有你，我肯定是沒法做到這個地步的。謝謝你。」

路易切身地感覺到，託麗的加入讓德庫波利解放陣線變得強大許多。

「……呼，【盾】的厚度還是不夠啊。要怎麼做才能變強呢」

只是前段時間被瑪莉塞看到，被狠狠訓了一頓。

到底是沒有天賦，還是努力不夠？

與託麗討論後製定出的作戰計劃書，內容可謂非常縝密。

而且，無論工作多久，託麗都不會表現出疲憊的樣子。

不如好好休息，爲第二天做準備。

他付出的努力，在短期內是無法開花結果的。

路易不禁驚歎，這麼嬌小的身體到底哪裏來的這般體力。

在漆黑的廣場中央，路易依偎着小小的篝火，開始練習起【盾】。

然後前往村中空無一人的廣場。

『如果能彈開子彈，就已經算得上是ACE了』

如果能經過長時間的鑽研成爲ACE，就能用【盾】防禦子彈了。

所以就算一開始很弱，但隨着經驗的積累，【盾】也會變得堅固。

然後，他又東張西望地環顧一圈四周。

路易其實是個很努力的人。

雖然大家都相信【盾】能夠彈開子彈，但實際上基本彈不開。

『如果我能成爲ACE，就能減少我們的損失』

ACE的【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掌握的。

臨陣磨槍出來的【盾】沒有意義。所以，比起練習，還是好好休息更有建設性。

『【盾】只是個安慰而已。在子彈面前毫無意義』

根據簡尼的說法，魔法是越用越強的。

「以前制定的計劃，簡直就像小孩子的野餐計劃一樣」

瑪莉塞的主張，非常正確。

不僅考慮了敵方的配置和武裝，還根據當時的天氣，制定了多個方案。

既然不知道，就只能努力了。

『能防得住呢。就是不知道要鑽研多少年，才能達到那種水平』

當子彈逼近路易的時候，就代表戰鬥已經輸掉。

「啊，嗯。謝謝你，幫大忙了。」

『你這個大笨蛋，這樣會搞壞身體的，趕緊去睡覺！！』

「第一次上手製定的作戰計劃，大抵都是這樣的」

聽到託麗的話，路易的壞毛病被點燃了。

「……【盾】，嘿咻」

雖然路易的理性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了這一點，但他還是再度展開了深夜的練習。

託麗・諾艾爾身爲衛生兵，卻擁有豐富的部隊運用知識。

「這麼薄，感覺一拳就能打碎……」

但是如果不努力，就無法掌握ACE級的【盾】。

路易向她揮手道別後，先是做了睡前準備。

指揮官練習【盾】又有什麼意義。

所以，他才這樣偷偷溜出來。

「我可沒有優哉遊哉睡大覺的時間。練習，練習」

「現在的話，應該能行。」

不管是好是壞，路易就是這樣一個直性子的男人。

──接下來的以後，路易哥哥說不定會非常想回到『現在這個瞬間』。

實際上，如果要問路易是否需要【盾】，答案也要打個問號。

【盾】是戰爭中經常被用到的防禦魔法。

『我，我知道了』

因爲能防禦爆炸的衝擊波與飛石，所以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不過……

但是，路易不知道自己的【盾】有沒有變堅固。

「就算抱怨也沒有用。還是再稍微練習一下吧」

「……那麼，我回宿舍了。」

『那相對的，ACE能用【盾】防下子彈嗎？』

路易如果想要練習【盾】魔法，就只能削減睡眠時間了。

當事情做完後，託麗就迅速回房間休息了。

但是，路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它變硬。

路易的【盾】十分脆弱，連拳頭都擋不住。

但即使如此，路易還是想練習【盾】。

在此之上，還詳細地制定了當敵方準備了未知的新武器時的撤退標準。

路易聽完託麗她們講述的戰場故事，對ACE產生了憧憬。

白天，爲了籌集資材忙得不可開交的路易，沒有練習魔法的時間。

深夜，他悄悄地溜出房間。

「嗯，晚安。」

晚上，則要和託麗一起認真制定作戰計劃，果然還是擠不出時間。

「今晚就先到這裏吧。那麼路易哥哥，差不多該休息了。」

『是，是這樣嗎？』

但是……

計劃書質量之高，簡直就像是專業參謀將校制定出來的一樣。

這份憧憬，是一種與所謂中二病十分接近的感情。

而且，即使發生了需要【盾】的情況……

他今晚也打算一個人偷偷地練習【盾】。

「……真令人無語。你還不睡覺嗎？」

「呃，託麗」

但是，這天晚上，和往常不同。

當路易在深夜的廣場上練習時，託麗帶着無語的眼神向他搭話。

「要讓軍隊萬全地戰鬥，指揮官的狀態十分重要。不能疏忽睡眠」

「啊，嗯。這我知道」

「那你爲什麼要在這種時間練習？」

她看起來有些無奈，又有些生氣。

這表情，和一天前被瑪莉塞發現時非常像。（譯註：這裏原文寫的一個月前，懷疑是作者錯字了，改成一天前）

「但、但是，一想到還有能努力的地方，我就睡不着了」

「你努力的方向錯了。最近槍的威力也提高了，憑你這種程度的【盾】根本沒有意義」

「有、有這麼不堪嗎？ACE不也是用【盾】來防禦子彈的嗎……」

「沒用」

她再次斷言道。

身爲從軍經驗者的託麗說出的話，或許是正確的。

但是，路易實在做不到沒有理由就直接接受。

「託麗也瞭解【盾】魔法嗎？」

「嗯，多少了解一些。要我說明爲什麼沒用嗎？」

「……拜託了」

託麗用委婉的表情告訴他。

「哦哦，成功了！」

在路易看來，託麗的【盾】完成度非常之高。

那是十分老練，厚實又堅硬的【盾】。

「這麼厲害的【盾】也不行嗎」

「你覺得這是爲什麼？」

「那麼，作爲獎勵，我告訴你一件好事吧」

如果【盾】有那麼厲害的話，就不會出現那麼多死者了。

「這是以前，某位ACE教我的」

「這個叫做斜狀防禦。ACE的【盾】都是這種形狀的」

「哦哦！」

「一朝一夕是做不到的。至少要在戰場上活個十年左右纔行」

「你看，就像這樣，連我隨手扔出的石頭，都能突破你的【盾】」

路易的【盾】被輕易擊碎，小石頭擦過路易的臉頰，滾落在地。

「啊，是這樣啊！」

「那麼路易哥哥，我再丟一次石頭咯」

「那麼，請用那個【盾】接下我扔出的小石頭」

它既堅硬，又厚重，還像玻璃一般通透。

然後撿起掉在附近的小石頭，緊緊握住。

「如果覺得難，就先想象着在手掌前做出【盾】來。就像這樣」

「我要扔了哦，嘿」

「好，來吧！」

於是，【盾】雖然被打碎了，但小石頭卻飛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嗯。但是，這個【盾】也擋不住子彈。最多隻能讓子彈偏移」

「嗚哇，好危險！」

看到這個，託麗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咦，啊啊」

但是卻不太順利。他沒能調整形狀，陷入了苦戰。

「那倒也是……」

託麗輕輕地，把小石頭扔向路易。

看着路易的臉，託麗不禁嘆一口氣，環顧四周。

然後，儘管多少有點歪歪扭扭的……

託麗這樣說着，在面前做出了【盾】。

路易立馬模仿着託麗的示範，試圖做出V形的【盾】。

呢喃說道。

路易按照託麗說的，想象在手掌前做出【盾】。

「要是明白了的話，就別在這種時間跑出來練習【盾】了」

路易感覺到，她的弦外音是在說，『不要着急』。

然後，他猛地察覺到了這個形狀的意圖。

託麗再次拿起小石頭。

「哦，哦哦」

正如簡尼所說，只不過是個安慰而已。

「誒？」

「形狀？那是，V字形的，凸出來的……」

V字形的【盾】，漂亮地出現在了路易面前。

「然後慢慢將兩隻手掌重疊。儘可能地做出直角的形狀」

如果託麗好好瞄準的話，路易已經受傷了吧。

……叩叩，路易輕輕敲了敲託麗的【盾】。

然後她輕輕地，把嘴脣湊近路易的耳邊，

「……要怎樣才能用【盾】彈開子彈？」

「那個，這個……」

「比起硬度，你先關注一下它的形狀。我的【盾】是什麼形狀的？」

「哦，哦哦。真是漂亮的【盾】。原來託麗也能用啊」

然後，筆直地將石頭扔向路易。

「你注意到了嗎」

「啊，嗯。我知道了」

「如果能擋下子彈的【盾】這麼簡單就能掌握的話，戰場上就不會死人了」

「子彈可比我扔的石頭速度更快，威力更大哦？」

不過，與垂頭喪氣的路易相對，託麗露出了微笑。

但是……

但是據她所說，這個【盾】也擋不住子彈。

看着託麗【盾】的形狀，路易思考了幾秒。

路易慌忙在小石頭前展開【盾】。

「……我也試試看！」

其厚度與硬度，與自己的【盾】簡直是雲泥之別。

漂亮地，將託麗拋出的飛石彈開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好厲害，我的【盾】也防下來了！」

「如果要練習【盾】的話，請練習做出這個形狀來。這樣更有效率」

「謝謝！好厲害啊，託麗真的好可靠！」

「那，那個，我只是現學現賣而已」

被這麼一說的託麗，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但是幾秒後，她又像迴歸正題一般，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但是，如同剛纔所說的，【盾】是防不住子彈的。即使是這個形狀，要是子彈從正面打過來的話，也是沒用的」

「唔，是啊。確實，從正面來的話是防不住的」

「所以請不要過於相信它」

託麗這樣繼續說道。

確實，如果連託麗的【盾】都防不住子彈的話，路易就更不可能防住了。

簡尼先生所說的「【盾】什麼的只是個安慰」，就是這個意思吧。

「【盾】是沒法正面擋下子彈的。即使是ACE級的【盾】也一樣。最多隻能稍微偏移一下」

「是這樣嗎」

「嗯，所以只能把它當作安慰」

人類終究是防不住子彈的。

路易雖然一度對【盾】魔法抱有幻想，但看來現實如此殘酷。

「反過來說，不管是怎樣的ACE，只要子彈從正面飛過來就完蛋了。也就是說，只要好好瞄準就能殺掉」

「啊，不是」

路易所妄想的絕對無敵的【盾】，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說起來，簡尼和託麗也說過這件事。

「成爲ACE的人們，會把子彈砍斷」

「也有ACE會把砍子彈當成宴會節目來表演哦」

……雖然路易如此接受了，不過

「……」

「……啊——」

聽到這個，路易徹底放棄了成爲ACE。

不管是再強力的ACE的【盾】，似乎都防不住正面飛來的子彈。

「所以ACE很棘手」

看來，ACE能夠做到把從正面飛來的子彈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