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7462 字
「睡在泥土上的日子真是久違了。」
開戰後的第一週,我們只需要用機槍掃射朝我們衝鋒而來的敵軍就好。
奧斯汀新型機槍的冷卻機關經過改良,連射之間的間隔變短了。
如今維因的防線,已經化爲正攻法無法突破的地獄之門。
「敵軍來襲,敵軍來襲!」
「確認到東邊的C區遭到炮擊」
「準備應戰!」
奧斯汀軍設置的堡壘,能夠有效抵禦敵軍的炮擊魔法。
無數的機槍構成彈幕,在大地上堆起一座座敵軍的屍山。
如果換作是普通的軍隊,面對如此堅韌的防禦,只能選擇放棄並撤退。
被命令出擊前往這種地獄的聯合軍士兵們,究竟是怎樣的心境呢?
『弗拉梅爾萬歲!』
『願埃利斯榮光永存!』
然而,聯合軍的突擊卻從未放緩。
爲了不讓我們妨礙『滲透戰術』的準備,他們不能減緩攻勢。
……所以,聯合士兵每天每天,都一邊發出近乎哀嚎的戰吼,反覆發起愚直的突擊。
「今天也是大獲全勝,不過……」
「他們差不多該使出滲透戰術了吧。」
「是呀。」
爲了爭取滲透戰術的時間,聯合犧牲了無數士兵的生命。
所以如果存在突出部,則優先將其擊潰,是戰術中的基礎。
「看來我們的老大還是老樣子,腦子瘋掉了」
「希爾芙・諾娃的可怕之處在於『不知道她會做什麼』。既然知道她會用滲透戰術攻過來,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但這裏要是被包圍了,不就無路可逃了??」
通過製造出突出部,就能從斜側對敵人進行射擊,擁有『能夠集中火力攻擊』的優點。
換而言之,這個部隊是無法輕易補充人員的。
「是的。所以我已經提前讓負責守衛這裏的基維上尉寫好遺書了」
「但是,在敵人使用滲透戰術攻過來的時候,突出部是最安全的。因爲滲透戰術的要領是,瞄準『戰壕陣地中最脆弱的地方』進攻」
可以說是一種非常兇惡的陣形,不過……
這個佈陣的缺點,就是因爲突了出來,所以『也會受到敵人的集中攻擊』。
將自己配置在最前線,以應對希爾芙的行動。
「你也要留在這種地方嗎?」
從現在開始,不再有伯爾尼的支援,將展開我與希爾芙的真正較量。
我在這個突出部設置好機槍,向基維大隊下達了加強防守的指示。
因爲防禦明顯十分堅固,可以說是突破成功率最低的據點。
「這個區域裏,也有幾個脆弱的地方。但是,我故意不加固,而是保持脆弱的狀態」
「那麼就不會盯上這裏了」
我以計策向這位至今擊敗了衆多智將的世紀天才,發起挑戰。
「是啊」
而我爲了打倒希爾芙,選擇的計策是——
這在防衛戰中是反擊敵人的常用手段。
「是,無可爭議的危險地帶。」
而滲透戰術的缺點,就是實行部隊必須是『針對壓制戰壕而進行過特化訓練的精銳』。
「但是,你會陪我一直到地獄爲止的吧?加維爾少尉」
因此,這些地方的防守往往比較薄弱。
「因爲敵人會選擇脆弱的陣地進行滲透」
「敵人應該會瞄準那些陣地」
在戰壕戰中,特意製造出這種突出部並不是件稀奇的事情。
「只要擊潰希爾芙的部隊,應該就能暫時封住滲透戰術。」
「不過,爲了實行滲透戰術,需要『精銳』對吧?」
正因爲是這種地方,我纔要潛伏在這裏。
「當然。在阿爾加利亞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覺悟了」
「然後呢?」
在實施滲透戰術的時候,攻擊突出部是很不合理的。
「託麗,你打算怎麼防下敵軍的滲透戰術?」
我設置在最前線的突出部,會被敵人『無視掉』吧。
我將全軍的指揮交給了威爾第先生和克魯利少校,身爲參謀長的我則負責防守戰壕的突出部。
這是以少數精銳部隊找出戰壕的弱點,突破並掩護友軍突擊的戰術。
既然如此,那就擊潰實行滲透戰術的精銳部隊,封鎖住它。
如果敵人對突出部置之不理,就難以展開突擊。
「爲了能在希爾芙展開攻勢時,立即應對。」
反過來說,突出部是『防守最爲堅固的陣地』。
這樣就能爭取時間,直到下一支能實行滲透戰術的精銳部隊培養出來爲止。
另一方面,突出部的兩翼存在一些防禦薄弱的地方。
由於要承受敵人的全部火力,所以我認爲被分配到這裏的人,能活下來的概率大概只有一半不到。
這是我『作爲參謀』與希爾芙的第一次較量。
負責守衛這裏的基維上尉,已經事先寫好了遺書。
「我說啊,託麗。這裏是不是很危險啊?」
「所以,特意把我們配置在這種地方的意義是?」
滲透戰術是隻要實行,就幾乎確定能取得一定成果的戰術。
「那該怎麼辦?」
而她,則是會選擇那個場合期待值最高的戰術的參謀。
「那些爲攻略戰壕而進行特化訓練的精銳們,恐怕是沒有備用品的。」
這個區域的防衛交給基維上尉,後方支援則由肯尼爾上尉負責。
「你爲什麼要待在這種地方?」
伯爾尼遺策的事前準備已經完成。接下來,我們只需要維持住戰線就好。
如果被滲透戰術強行突破,就是我方的敗北。
他們打算在高高堆起的屍山之上,描繪出勝利的未來。
「哦?」
「平時的話,這個陣地是會最先被盯上的地方對吧」
因爲就算滲透了防禦堅固的陣地,也無法擾亂後方。
「因爲我果然只有待在最前線的時候,才能發揮真正價值」
「滲透戰術本身,是防不住的。」
但是,打擊實行滲透戰術的部隊——也就是希爾芙的部下,是能做到的。
既然無法防止滲透戰術,那就只能乖乖撤退了。
因此,敵人也不會覺得這個佈陣裏有不自然之處。
……因爲希爾芙已經將『滲透戰術』打磨完成了,所以不存在比這期待值更高的作戰。
簡單來說,這可謂是超攻擊型的佈陣。
這並不是故意爲之,而是因爲以S形掘成的戰壕,因其性質會形成『難以偵察敵情的彎曲陣地』。
「——所以只要利用這一點,就可以誘導敵人去滲透我們選擇的地點」
「然後就是讓敵人的精銳部隊滲透進來了」
從敵人的角度來看,這是非常自然的『戰壕的弱點』。
讓地方精銳部隊去突破那裏,擾亂後方。
「滲透進來後,我們託麗聯隊將放棄這個突出部,堵住滲透進來的『聯合軍精銳部隊』的退路。」
在各地製造突出部,誘導敵人滲透特定據點。
堵住侵入進來的『滲透部隊』的退路,將其殲滅。
這就是我所制定的,反滲透戰術的祕策。
「……但這樣子最後後方還是會被擾亂,辛苦構築的突出部也只能拱手相送吧?」
「是的。因爲要放棄陣地,所以戰術上來說這算是敗北吧。」
這不是以『打贏戰爭』爲目的的作戰。
即使作戰順利進行,也無法防止後方被擾亂,所以最前線還是不得不放棄。
「但是,可以將敵人的精銳——執行滲透戰術的精銳部隊全數殲滅」
「也就是說,即使會出現損失,也要將滲透部隊殲滅嗎」
「這次輸了也沒關係……只要能摧毀敵人的執行部隊,就是值得的」
在恩蓋戰線以及礦山戰線,執行滲透戰術的敵方部隊的練度非常之高。
他們的裝備與口號,似乎都是以薩巴特軍的樣式爲基準。
也就是說,他們應該是希爾芙・諾娃爲了執行滲透戰術而專門訓練的士兵。
「摧毀他們,就等同於扯斷了戰壕魔女希爾芙·諾娃的手腳」
這是我爲了「扯斷」希爾芙形同手腳的部隊,策立的計策。
當傾盡全力培養的親信精銳遭到殲滅,希爾芙會作何表情呢?
雖然會付出一定的犧牲,但只要能殺死希爾芙的精銳,就是我們的『勝利』。
還有數具屍體倒在戰壕的壕壁上。
「與S23、S27、S31的定時聯絡中斷了。」
「怎麼可能!希爾芙難道不怕他們被自己人射殺嗎!」
能夠限制敵方滲透路線的備選,具有非常大的價值。
我要打倒她,將和平抓在手中。
因爲滲透部隊的使命終究只是擾亂後方,由後續部隊發動的進攻纔是主力。
正好是我們不分晝夜地沐浴在攻勢精神中,疲憊不堪的時候。
戰勝希爾芙。
我放棄防衛,發出指示堵住滲透部隊的退路。
多虧如此,我們才能比較快地察覺到對方發動滲透戰術的時機。
因爲還沒有開始交戰,加維爾中隊是不可能產生傷亡的。
「爲何認爲聯合軍不會對東陣地發動攻勢?」
「啊?」
畢竟,如果她察覺到我的策略而撤回精銳部隊,就會被指責『明明爲了掩護薩巴特人犧牲了這麼多弗拉梅爾人,輪到薩巴特人了卻珍惜自己的性命不敢上嗎』。
所以如果僞裝成奧斯汀士兵,就會被後續前來的隊友擊殺。
剛發出號令就收到的這份報告,使我驚得目瞪口呆。
雖然我早就知道她會發動滲透戰術……
——或許,我有點過於自信了。
「不要執着於據點的防衛,讓給他們也無所謂。一定要擊潰潛入小隊!」
「我大意遭到偷襲,還讓那個士兵跑掉了……真是,無地自容」
支援因滲透戰術而陷入動搖的我方,減少撤退時的損失。
「呼,呼……讓您看到這幅糗相,真是抱歉」
如果將薩巴特軍分散到整個陣地,就無法預測他們會在哪裏發動滲透。
「諾曼下士,到底發生了什麼!」
「……託麗少校!諾曼下士被友軍槍擊了!」
我對這個策略抱有相當的自信。
在戰場上僞裝成敵方士兵,本身是個常見的戰術。
沒錯。
「如果要發起滲透戰術,首先不會選擇東部陣地。」
「……他們來了。」
如果是普通的指揮官,首先就不會選擇這種策略改編。
這就是曾被倫威爾上校質疑過的,將薩巴特軍集中在一處的理由。
那麼,希爾芙到底會不會落入我所設下的『陷阱』中呢。
「無論如何都要擊殺滲透部隊!」
「爲什麼,奧斯汀兵,要將你」
「……是個沒見過的士兵。恐怕是敵人,僞裝成了奧斯汀士兵……」
——聰明如她,也許會在看到我方部隊的動向之後,在最後一刻察覺到吧。
「在希爾芙的部下之中,應該是以薩巴特人爲主。明明這裏有這麼多奧斯汀人可以殺,沒有特意去攻擊同胞薩巴特人的理由吧」
但我爲什麼一心覺得,她不會再優化改編她的戰術呢?
但是,即使如此。在她要和聯合軍步調一致地並肩作戰的時點起,這個作戰就一定會順利進行。
但是,如果希爾芙察覺到了我的策略了呢?
開戰第十天。希爾芙・諾娃正如我們的預料,發動了滲透戰術。
「那個,那個」
首先,我們讓前來支援的薩巴特兵負責東側的防守。
要實行他的策略,需要讓戰況陷入膠着。
這是爲了減少希爾芙『會發動滲透戰術的地點備選』。
「這樣子……就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友軍了!」
「放棄這個區域的防衛。去解決潛入部隊。」
遭到滲透戰術時,往往等注意到的時候據點已經被攻陷了,因此我們加大了定時聯絡的頻率。
攻勢精神甚至會侵蝕希爾芙的戰術。勝機就在這裏。
「……」
「但是託麗,你是怎麼預測到敵方會往這個戰區發動攻勢的?沒有他們一定會來這裏的保障吧?」
「喂,該怎麼辦啊,託麗!」
「我聽鄰接區域的奧斯汀兵說有報告要傳達,讓他過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希爾芙・諾娃唯獨在這一天,下達了讓滲透部隊剝下奧斯汀兵的裝備並穿上的指示。
對手可是世紀的天才,希爾芙・諾娃。
這個對滲透戰術反擊戰術,並非伯爾尼的遺策,而是我的想法。
「因爲那裏是薩巴特防守的陣地」
爲此,我以克魯利少校的提議爲名,在參謀本部提出了這個策略。
當我趕到的時候,諾曼下士已經身中數槍,陷入瀕死。
「這倒也是」
我下定決心,向全員發出號令。
說到底,就算不耍這種小伎倆,滲透戰術也是相當強力的戰術。
但是在滲透戰術中,變裝換上對方軍服是絕對不可能的。
「啊,啊啊——」
不,沒察覺到才奇怪。不然她不可能採取這種不合理戰術。
希爾芙一定是從露骨的突出部、薩巴特人的配置方式中察覺到了我打算誘導她的意圖,所以『指示部下進行變裝』。
她已經察覺到我的目的是滲透部隊了。
這就是,引導勝利的戰爭天才。
「喂,振作點託麗!我們該怎麼做!? 」
「……」
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友軍的慘叫聲在耳邊迴響,我有種身體被撕裂的錯覺。
「諾曼下士他……這樣下去的話!他就!」
「噗噗!!噗噗!」
「……唔!抱歉,我馬上下達指示」
我回過神來,阿爾吉慌忙取出縫合工具,開始爲諾曼下士進行治療。
雖然他全身都是槍傷,但血壓似乎還維持在正常水平。
——以她的醫術,或許能救回諾曼下士的性命。
「託麗隊長!我們到底該怎麼做!? 」
「不妙,到處都傳來慘叫聲!陣地已經被攪得一團亂了!」
但是,這是在我放棄指揮,『專心爲諾曼下士做手術』的情況。
放眼望去,奧斯汀軍陷入一片混亂,四處都有友軍在相互攻擊。
「託麗,快下達指示!」
至今爲止一直撥開她的『策略』,並一一應對的伯爾尼・瓦洛,已經去地獄服役了。
使用出乎意料的計謀,一擊決定勝負的『先手封殺』型參謀軍師。
這時,我在偵察鏡中看到了。
「瞭解……」
「什麼都沒收到……」
想不出來。
「託麗,該怎麼辦。要撤退嗎」
但是不管受到多少損害,最重要的是不能讓戰壕被突破。
這樣一來,伯爾尼賭上性命,爲奧斯汀爭取的希望之火就會徹底熄滅。
「……嘖!」
「……」
「請立刻脫掉軍服」
——而且不知爲何,唯獨這個部隊沒有受到敵人的任何攻擊。
今天確實輸給了希爾芙。
把這裏的防守,放棄掉就好。
完全地,在戰略上敗北了。
是因爲小隊全員都身負重傷嗎,衣服和裝備都破破爛爛的。
哪怕一個人也好,只要能幫到友軍就好。
「加維爾中隊,全員聽令!」
我現在終於明白伯爾尼・瓦洛發狂暴怒時的心情了。
如果這裏被突破,敵軍就會一口氣攻入維因。
「奧斯汀,萬歲!」
聯合軍希爾芙和我們,在參謀能力上存在着壓倒性的差距。
「咳咳……咳咳!咳咳!!」
而她所採取的反擊戰術,卻彷彿是在嘲笑我的想法一般。
「不知道該怎麼做的話就撤退吧,快做決定,託麗!」
「一部分我方部隊,似乎正在向弗拉梅爾陣地發起突擊」
這是讓人想大喊「開什麼玩笑」的犀利戰術。
有一支向對方陣地發起突擊的,奧斯汀的部隊。
「託麗大人,前線敵我雙方混戰在一起,已經變成突擊戰了!」
我該怎麼做纔好?
快點撤退,回到安全的地方給諾曼先生做手術吧。
我想到了。
我本來想着就算這個作戰計劃會丟掉一層戰壕,只要能殺死希爾芙的精銳部隊就算賺到了。
至少可以救回這位老練的,重視家人的,可靠無比的諾曼先生。
「——」
而是打算在今天,以第一步棋就『決定戰爭的勝負』。
「……是啊,那麼」
這就是希爾芙・諾娃。
而且只要退到後方,就能治療諾曼先生了。
既然想不出來,那就撤退吧。
這就是塹壕的魔女。
「噗,噗噗!會喘不過氣的,別說話!」
「我認爲恐怕是敵人在壓制通信據點後,用奧斯汀語下達了假命令」
「怎麼了?」
事已至此,我們很有可能已經被『將死了』。
現在不是隻顧着諾曼下士一個人的時候。
「喂,那是什麼呀!」
完全被她擺了一道。
「來自參謀本部的命令呢!來自克魯利少校的指示呢!? 」
她並不打算用滲透戰術一層層剝開戰壕。
「是誰下達的這種命令!!」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
「……」
儘管如此,他們也沒有失去鬥志,勇敢地發起突擊。
如果連我來指揮也無能爲力的話,就應該撤退。
快,向在場的大家下達撤退指示——
「咕,安,安娜。爸爸,絕對,會活下——」
我是指揮官,肩負着所有人的生命。
但是,對手可是那個希爾芙。
「請確認前線的狀況。監視是否有我方部隊在進行奇怪的舉動」
「……加維爾少尉」
「前線的情況很不對勁……」
從現在開始,擊潰希爾芙的策略的方法是……
……啊啊。
我看到他們身穿渾身『沾滿鮮血』的軍服,一邊高聲怒吼一邊向聯合陣營突擊的身影。
「哈!? 」
我也在注意到那個事實之後,立刻脫掉了上衣,只剩一件襯衫。
然後我向周圍的士兵下達指令,讓他們做一樣的事。
「諾曼下士,抱歉。現在,如果我不專門爲你進行治療,恐怕」
「……嗯。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我沒有看諾曼下士的臉,只是靜靜地道歉。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思,一邊吐着血一邊笑了。
「託麗隊長」
「怎麼了,諾曼下士」
「請在下個月初,送安娜,品質優良的化妝品,跟她說,這是爸爸送的」
「……明白了」
「那是她的生日」
終於,阿爾吉的手停了下來。
因爲諾曼下士的出血無法止住,血壓下降,已經救不回來了。
「嘎,啊,啊——嘎咕」
「噗、噗」
「謝謝你,阿爾吉。已經夠了」
我這麼說着,從腰間拔出手槍。
將槍口對準痛苦地按着肚子,不停翻滾的諾曼先生。
「永別了,諾曼先生」
「雖然和最初的計劃不太一樣,但無所謂。讓我們去摘取勝利吧」
然後,這就是希爾芙・諾娃這次的失策。
「啊!? 」
「……」
我這麼說着,將塗完血的士兵們召集起來。
——宛如曾經的西部戰線。
說完,我切開了已經斷氣的諾曼下士的腹部。
「渾身是血衝向弗拉梅爾陣地的那些人,恐怕是僞裝成奧斯汀軍的滲透部隊」
「……諾曼先生。你的祖國與家人就由我們來守護。請助我們一臂之力」
沒錯,希爾芙將『渾身是血』約定爲了分辨友軍僞裝部隊的暗號。
「全員,準備戰鬥。由我來打頭陣」
「你、你有證據嗎!? 」
「諾曼小隊的指揮權就交給我吧。工兵待機,突擊兵跟我來」
「那隊奧斯汀部隊很奇怪。在和弗拉梅爾交戰之前,他們是不可能所有人都渾身是血的」
然後把他的血塗到肩膀上,向周圍的士兵喊道。
諾曼先生的妻子與女兒也都會落入敵人的魔掌。
她爲了特意向我展示『我看穿了你們的作戰計劃,並在此之上擺了你們一套』,反而暴露出了破綻。
然後看向戰壕外的弗拉梅爾陣地。
這可謂是最合適的基準了。
她早就準備好了讓身爲自己手足的『精銳部隊』平安歸來的策略。
「趁他的血還沒凝固之前,所有人都把血沾在軍服上」
「……請用軍用匕首切開諾曼軍士長的身體,把他的血肉塗在身上」
「敵人很有可能被下了不要向『渾身是血衝向陣地的奧斯汀士兵』射擊的命令」
這樣下去奧斯汀將無法打破滲透戰術,任由希爾芙肆意妄爲。
——那麼我們也可以利用這一點。
視野前方,是猶如極光一般燦爛,槍口迸出的火光。
「沒錯,出擊」
正常來說,『在開戰前就渾身是血的奧斯汀兵』,是不可能存在的。
我對諾曼下士見死不救,然後想出了這個作戰計劃。
我一邊向諾曼下士道歉,一邊切下他的血肉。
「你有沒有發現,他們唯獨對一部分部隊,不發起攻擊?」
「……託麗」
「什麼?」
「突,突擊!」
「敵人區分奧斯汀士兵與僞裝成奧斯汀士兵的友軍的依據,多半是血。剛纔,一隊渾身是血的奧斯汀小隊毫髮無傷地衝進了敵陣」
他依舊溫熱的血肉,沾滿了我的右臂。
「你打算怎麼做啊託麗,我們人數上處於劣勢,會被碾壓而死的」
「喂喂,你該不會」
「對不起,安娜。我對不起你,沒能多陪陪你,真的對不起——」
跨越戰壕,瘋狂地在沒有任何掩護的平原上衝鋒。
「……突擊!!!」
——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而且那渾身是血的模樣,即使從遠處看來也十分顯眼,如果不瞭解其中的意圖,在戰場上根本不會有人在意。
再這樣下去只會害他痛苦,所以我爲他解脫了。
射穿諾曼先生的額頭後,我向加維爾少尉問道。
「加維爾少尉。你能看到弗拉梅爾那邊的戰壕陣地嗎」
「喂,你……」
希爾芙・諾娃不是那種會拋棄部下,對他們見死不救的人。
那隻渾身是血的奧斯汀部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明顯的特徵。
我踩着戰壕的臺階,衝了出去。
……不是防衛,而是久違的突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