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5115 字
「嘉維爾少尉、嘉維爾少尉在嗎!」
「來了啊,託麗。」
在得到出擊許可後,我飛奔到了恩蓋市內的駐地。
嘉維爾中隊已經做好了出擊準備。
「隨時可以出發,託麗。」
「……謝謝,嘉維爾少尉。」
嘉維爾少尉似乎也注意到了異常,正在等待出擊命令。
過去的一年間,他在指揮官層面成長了。
「有緊急情況。由於敵軍發起的多點同時突破,前線可能要被擊潰了。」
「那可不得了。」
「本中隊由我進行指揮。計劃是到前線進行偵察,並參與防衛。」
「OK,託麗少校。你們聽好了,要出擊了!」
敵軍成功實施了『多點同時突破戰術』。
嘉維爾少尉光聽到這句話,應該就能理解事情的嚴重性。
但他從容不迫地,
「讓那些傢伙看看,創造了阿爾加利亞奇蹟的中隊的厲害!」
「「哦!」」
親自站到陣前進行鼓舞,完全不顯得焦躁。
……這與一年前連指揮都感到害怕的他大不相同。
就這樣,我率領嘉維爾中隊意氣風發地出擊了。
「你……利用了弗拉梅爾人嗎?」
「託麗,我們該去哪裏!? 」
「諾曼先生!諾曼兵長在嗎!」
「這種情況下是要掩護什麼?」
「……對、對對形勢判斷得很快,真是幫了大忙!但爲什麼少校您要來這裏啊!」
「我們不能放棄B17地區。在得到撤退許可之前,守住B17地區。」
「現在的總指揮官是威爾第先生。只要將這個情況傳達給他,他就會馬上批准撤退。」
這是隻能在格爾巴茨小隊長身後哭哭啼啼的,新兵時代的我所見過的景象。
「基維上尉,能讓我們也參戰吧?」
敵人的攻勢過於猛烈,似乎讓他無暇顧及細枝末節。
她爲了自己的目的,犧牲了無數年輕人的性命。
「……這……」
正如伯爾尼·瓦洛所料,奧斯汀輸掉了這場戰爭。
「那、那真是,幫大忙了!我們已經幾乎沒有戰力了!」
……奧斯汀軍的陣地已經崩潰。
這跟三年前的希爾芙攻勢完全一個樣。
「我們戰敗了。」
但我還隱隱懷着『努力的話就有辦法挽回』的希望。
愉悅地繼續跟敵人交戰的人。被捲入爆炸中,用乾枯的聲音大叫的人。
深知希爾芙爲人的我,對此感到十分悲傷。
是這個地區的前線指揮官,不擅長應對女性的基維上尉。
當我急忙趕到時已決勝負的『一擊必殺』作戰指揮。
在我滑進去的戰壕中,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但她採用了這種對弗拉梅爾士兵的愚蠢犧牲置之不理,並以此爲佈局的作戰計劃……
呼喊戀人名字的人。像嬰兒一樣向父母求救的人。
「什麼?」
我按約定,迅速偵察並報告了前線的情況。
儘量以低姿態,屈身滑進了友軍的戰壕。
「聽到了吧!全員,做好戰鬥準備!」
「也是啊。如果她以
復興薩巴特
爲目的的話,還是消耗周邊國家要更爲有利呢……」
我一邊朝着前線跑去,一邊爲希爾芙的毒辣咬牙切齒。
我簡單明瞭地說道
「打起精神哦,嘉維爾少尉。」
她爲了提高今天奇襲的成功率,對弗拉梅爾士兵的自殺特攻置之不理。
「收到。內容是?」
要用一句話來說明現在前線的狀況的話——
但在看到戰壕情況的瞬間,那種天真的想法就煙消雲散了。
「哦、哦哦。」
「託、託麗少校(咬舌頭)!? 」
「不過,怎麼只有B17地區那麼猛烈?」
希爾芙·諾娃就是這樣的指揮官。
「B17地區的最後防線很快就要被突破了。我們去那邊進行掩護吧。」
「我明白了。嘉維爾中隊,防禦姿態。爲基維大隊提供掩護。」
「此外,請用我的權限向各中隊下達後撤到最後防線的許可。之後如果得到撤退許可,就一起撤退。」
「您找我嗎,少校閣下?」
我不願相信厭惡死亡的她會採用這樣的策略。
我在如此忠告嘉維爾少尉後。
突如其來地、體無完膚地、無可救藥地,戰敗了。
這不是局部的失敗,而是整場戰爭的失敗。
前線的硝煙味混合着青草汁液的苦澀味。
所以我想做自己能做的事。
「我們來掩護你們了。請告訴我戰況。」
啊,我都忘記了。
這與希爾芙攻勢的情況完全一樣。
「——希爾芙、攻勢……」
不屑地認爲今天也是同樣的情況。
雖然我也知道發生了異常事態。
「意思是?」
換做以前的她,應該會以『犧牲更小的勝利』爲目標纔對。
在對方鬆懈、放鬆警惕的瞬間,給予致命一擊。
「請發信給指揮部。越快越好。」
奧斯汀的防禦陣地被分割成碎片,無法協同作戰。
當我們靠近到能實際聽到槍聲的距離時,那絕望的戰況令我感到頭暈目眩。
「掩護友軍撤退。」
「B17地區的攻勢格外猛烈。我們去那邊吧。」
這就是希爾芙·諾娃的戰術。
「但是……」
「請提議指揮部下達全軍撤退的許可。否則會全軍覆沒。」
我將自己負責區域的士兵們佈置成了可以隨時撤離的陣型。
希爾芙·諾娃沒有阻止弗拉梅爾軍『批發肉餡』的原因……就是這個。
敗戰的戰場,總是如此。
雖然基維上尉很害羞,但回應還是很乾脆的。
「因爲我親自過來才能快速判斷戰況。」
敵我雙方陷入混戰,兵力上處於劣勢的我們被逐個擊破。
我曾經也是活在戰壕最前線的人。
敵軍從四面八方湧來,戰壕幾乎無法發揮防禦作用。
我相信威爾第先生,相信他一定會同意我們撤退。
「哦。」
「……我們該怎麼辦,託麗?」
「在攻勢猛烈的B17地區,出現了那個成爲話題的ACE吧。」
士兵們的垂死掙扎聲、毫無章法的槍聲、撕裂鼓膜的爆炸聲,在戰場上回蕩。
是我永遠不會忘記的,三年前的那一天。
「我們要按自己的判斷撤退嗎?會給其他部隊添麻煩——」
我們因爲弗拉梅爾士兵每天的自殺特攻而疏忽大意了。
「應該是出現了非常強大的士兵吧?」
「好嘞。」
這巧妙的手法,讓我確信負責指揮的就是她。
「……是
她
啊。」
在得知當前狀況後,威爾第先生應該會做出撤退的判斷。
「基維上尉!您沒事吧?」
我曾見過在我眼前的這幅景象。
針刺般的緊張感,一點點地喚醒了我的『前線直覺』。
「這個、那個……正、正如您所見,『大盾』現身了,正在硬闖過來。」
因爲負責防禦的兵力似乎不夠,所以我立刻指示嘉維爾中隊守住戰壕壁。
B17地區已經被推進到了最後防線。
要是這裏被突破的話,指揮部就有可能遭到強攻。
「基維上尉。麻煩讓一下。」
「啊噫!? 」
戰況比我想象中還要糟糕,於是我決定拿起步槍試着應戰。
我的肩膀碰到了基維上尉,讓他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少、少校閣下?」
「……射擊、【盾】。射擊、【盾】」
「啊——,真是的!全體都有,不要輸給少校了!開火開火,給我還擊!」
儘管因我感到緊張,但基維上尉仍毫不退縮地繼續着指揮。
就算不擅長應對女性也不會懈怠工作這點很不錯呢。
「託麗少校!您能幫忙是很好,但請不要死了哦!」
「那種事只有上天才知道。如果我死了的話,指揮就交給您了,基維上尉。」
雖然比不過本職士兵,但我也是學過【盾】魔法和防禦射擊的。
指揮官親自站在前線很蠢,不過現在這種情況需要儘可能多的戰力。
而且親眼看到戰場的話,能更輕易地準確把握狀況——
「這裏是嘉維爾少尉!前面好像有個大傢伙動起來了啊,基維大哥!」
「……什麼!少校,他們來了!」
我下定決心,把頭從戰壕探出,目視敵軍方向。
『大盾』實在是過於兇惡,在這一年內一次也沒能攔住他。
在我下定決心,要讓在場的所有人撤退時,
「……是啊,確實是這樣。」
這種時候,如果格爾巴茨小隊長在的話……
他只穿過了戰壕間距離的一半左右。
一旦被突破,身後的友軍就會蒙受巨大損失。
「唔……」
還沒等我獲取到這些情報,轟隆隆的巨響就在戰場上響了起來。
……雖然我還沒有能被稱作ACE的實力。
……是與真正的ACE——格爾巴茨小隊長所不能比的『鈍重』突擊。
「迎擊!」
但是,這裏沒有格爾巴茨小隊長。
——因爲阿爾加利亞戰役的
指揮官
,是個比起對死亡的恐懼,更追求殺敵快感的『異常者』。
他手持的鐵塊足有兩米多高。
這就是,身爲異常者的我的職責。
「不是的。那種東西,根本不是ACE。」
像這樣在戰場上面對ACE,讓我切身感受到了那種不講理。
敵軍ACE跑過來的速度太慢了。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奇怪的事。
「……♪」
「就、就算賴着不動,也只會全軍覆沒吧!」
「……啊?」
「那手榴彈呢!? 」
「怎麼了,少校!」
ACE級士兵『大盾』,是由巨人所支撐起的聖母像。
……這不就跟不存在於這個時代的坦克一樣嗎?
那個鐵盾上刻着聖母像,可能是打破了教堂的鐘製成的。
是啊。畢竟除了槍以外的攻擊手段就只有手榴彈了呢。
我的心臟跳個不停。
「請借給我一支損耗較小的突擊小隊。」
能否在此幹掉那傢伙,將會決定託麗聯隊是『敗退』還是『撤退』。
……在我意識到那一點的瞬間,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基維上尉,有命令。」
「把手榴彈丟過去,讓它在鐵盾後爆炸的話……」
「嘉維爾中隊,請舉好槍!」
慢到我還有時間判斷是否撤退,實在是太奇怪了。
「敵軍部隊配合『大盾』一起前進了!」
換做格爾巴茨小隊長的話,這個時間段早就抵達戰壕了……
他是用半圓錐形的鐵盾保護自己的怪力變態。
在那裏,我看到了一個像從童話裏蹦出來的勇猛巨人。
「■■■■■■■——!!!」
而且,我方的攻擊沒有任何效果。
毫無疑問,最終防線被擊破的話,戰況將會變得相當嚴峻。
由於盾牌過於堅固,從正前方發起攻擊是不可能的。
「要來了,少校!」
到那時候,人數上處於劣勢的我們只會被殲滅。
在那個鐵盾面前,無法發揮防守方的優勢。
與戰場格格不入的鐵之聖女0;Iron Maiden1;。
「託、託麗少校,要放棄這條戰壕嗎?」
他要是在的話,一定會大吼一聲「狗孃養的!」,然後衝過去把『大盾』給砍了。
「……才、一半?」
啊,真是愚蠢。不知不覺間,我的情緒高漲到無法抑制。
「託……託託、託麗、少校?」
「真是滲人——」
「這裏是最後防線了啊!? 」
那鐵塊理應不是人能移動的重量,但卻發出了地鳴聲,悠然地向前推進。
因爲用槍很難迎擊,所以我考慮投擲手榴彈。
「託麗少校,子彈對那個不管用的。」
「好的。那麼,基維上尉——」
「與其在這裏一意孤行地全軍覆沒,不如把被突破後的損失降到最低。」
「……咦?」
那般鈍重的入侵,有的是應對之法。
「……」
「『大盾』部隊對手榴彈採取了相當多的對策。手榴彈幾乎都會被『風槍』擊落,還會用【盾】魔法偏轉爆炸氣浪。」
「託麗少校,請作出決定!」
「是『大盾』!!」
一看,『大盾』正慢吞吞地砸碎鐵絲網和魔法陷阱,朝着這邊前進。
「沒有,那個……」
「……」
那張被無數彈痕弄得傷痕累累的溫柔笑容,正對着這邊。
「好的,是要放棄戰壕吧!? 已經做好準備——」
弗拉梅爾士兵的氣勢如何?攻勢的規模?敵人的主要武裝是?
「請應戰!」
所以在此選擇放棄戰壕,也是無可奈何的。
「我親自衝過去。」
『大盾』出現後,基維上尉當即向我提出了撤退的建議。
ACE『大盾』一邊吶喊,一邊剜開地面衝了過來。
剛纔的我,爲什麼會變得軟弱呢?說什麼放棄最後防線,真是蠢到家了。
格爾巴茨小隊長在塹壕戰中是無可挑剔的ACE。
「就是因爲不知道怎麼辦才爲難。」
「炸燬戰壕間的通道,孤立被『大盾』佔領的戰壕。」
「我去幹掉『大盾』。基維上尉,掩護就交給您了。」
「那該怎麼辦?」
「少校?」
敵人自然會採取對策。
「指揮官所需要的不是無謀的全軍覆沒,而是對於戰敗方法的高明判斷!」
「……不對。」
基維上尉一臉不爽地把新點上的香菸吐了出來。
在基維上尉的催促下,我從戰壕裏探出頭去。
何等愚蠢的敵人啊。
但基維上尉開口如此說道,阻止了我。
弗拉梅爾士兵卻能在那個鐵盾的保護下發動攻擊。
我腦海中浮現出這種天真的想法,咬緊了嘴脣。
「要下命令的話請儘快,託麗少校!那傢伙已經在戰壕間推進一半多了!」
在奧斯汀,幾乎沒有像他那樣的ACE倖存。
不久後,『大盾』的部隊就會在鐵塊的保護下,毫髮無傷地向這條戰壕發起突擊。
的確,就算我們留在這裏,也只會徒增傷亡。
放棄最後防線這種提議,通常是不可能有的。
我現在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那個問題了。
「手、手榴彈也不太行。」
肯尼爾先生曾問過我,在阿爾加利亞取勝的祕訣。
但作爲了解『
真貨
』的人,我有必要展示一下打倒那個東西的方法。
啊,開關已經打開了。
曾被伯爾尼·瓦洛挖掘出來擺在眼前,讓我有所自覺的惡意。
能從用槍射殺敵人這件事中獲得快感,就是我的本性。
「勝利條件是擊破敵軍ACE。失敗條件是失去這條戰壕……或者是我的死嗎。」
「……噫!」
……啊,我知道我要墮落了。
感覺自己踏入了不該墮入的邪魔外道。
不過士兵就應該這樣。
肯尼爾上尉說得對,射殺敵人後就應該拍手稱快。
應該爲殺人而感到滿足和快樂。
「我要親手,幹掉ACE。」
對殺人一事毫不猶豫,用殺意跨越對死亡的恐懼。
做好覺悟後,我毫不掩飾內心的激動之情,臉上浮現出野性的笑容。
「……呵呵。」
我將薩巴特步槍舉到胸前,越過戰壕緊盯移動的鐵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