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3707 字
「最近來的那個奧斯小姑娘,好像是個不得了的VIP啊。」
在巴尼亞與官員先生們談話的次日。
官員先生們給了我一盒混合點心,當作『蹩腳搭訕的賠禮』。
「那些官員們都卑微地點頭哈腰了哦。」
「沒準其實她是貴族大小姐吧?」
看塞德爾君口水直流,我才接過了那盒點心……
但官員們臉色蒼白地低頭賠禮的模樣,似乎被村子裏的薩巴特人看見了。
「不,她似乎是個很厲害的軍人。」
「據說她一個人就血祭了兩萬敵軍。」
「那些官員好像惹火了那個小姑娘,然後被胖揍了一頓哦。」
「……就憑她那模樣?」
我大概被看作是比官員先生還要更高一等的存在了吧。
實際上比起平民出身的我,還是官員先生那邊地位比較高……
「我聽說官員們在巴尼亞向那個小姑娘搭訕,讓她非常生氣,朝着他們大喝了一聲。」
「好像因爲迫力太強,讓官員都口吐白沫暈倒了。」
「真嚇人……沒想到有比我家老婆還可怕的女人。」
不久後,『我是何方神聖』一事成爲了村中的話題。
毫無根據的傳言瞬間就傳開了。
「託麗,你做了什麼?村裏都傳開了。」
「該說這就是國家印象操縱政治宣傳的結果嗎?」
「說完了。有乖乖地等着我呢,塞德爾君。」
要是這幸福的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該有多好啊。
爲了能以這種方式分別,我與塞德爾君創造了許多回憶。
「我是這麼認爲的。」
「老婆婆說什麼時候去都行。」
「……啊——」
「是嗎?」
「好的好的。不過我也不覺得你是做得出那種事的人。」
這平靜的時光,讓我對在阿爾加利亞逝去的戰友們感到抱歉。
以約瑟克先生爲首,在這個村子裏有一些我從薩巴特時代就認識的人。
「所以我希望阿妮塔小姐可以消除村民們對我的誤解。」
「小託,你又要走了嗎?」
那可能會給和我在一起的塞德爾君帶來麻煩。
「……誒——!」
而且這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
「這一戰果被用於政治宣傳,刊登於報紙上。」
美好時光轉瞬即逝。
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在我的生命即將結束時,希望走馬燈中能充滿這些美好的回憶。
「不過最後我們還是挺過來了,所以纔得到了一個月休假作爲獎勵。」
「必須向她道謝呢。」
他不怎麼怕生,會去跟各種各樣的人搭話。
就趁現在找人一一搭話,解除誤會吧。
阿妮塔小姐在看病的時候,肯定都是村裏的老人陪他玩的吧。
「其實我們被打了個落花流水。差點就敗退了。」
「關於小奧斯你的可怕傳聞傳開了,讓我都搞不清楚狀況了。」
傳聞說我是在戰場上殺了兩萬人的最強士兵,被官員的搭訕所激怒,一瞬間就把他們全部打翻了。
我在薩巴特經濟特區度過了非常和平快樂的兩週。
這兩週,爲了讓自己不會後悔,我竭盡全力地遊玩了。
「怎麼可能。」
「那些傳聞基本毫無根據,您不相信的話就幫大忙了。」
既然是裸體交流,那就應該表現得紳士一些。
「小託,明天我們要去哪裏呢?」
「我不在的時候,也不能不喫蔬菜哦。」
「小託。話說完了嗎?」
他們恐怕是誤解了巴尼亞的文化吧。
胸口傳來了塞德爾君的體溫,隱約能聞到汗水與泥土交融的氣味。
「……」
「美好時光是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的。」
偶爾出面調解官員先生們和村民間的糾紛。
「還有這樣的人啊。」
要有人信了『擊殺數兩萬』這種荒唐的傳言,我會很困擾的。
「希望託麗你的說教能讓他們長點記性。」
奧斯汀的官員們看起來也不像是壞人。
「那可……真是麻煩呢。」
「我差不多該回去工作了。」
在戰爭結束後,我打算跟塞德爾君一起在這個村子生活。
「只是走在路上就會被露骨地迴避,可太難受了。」
我們固守在戰壕中,全心全意爭取時間,應該沒有對敵人造成太大傷亡。
「你真的殺了兩萬人嗎?」
「這樣啊。我還在奇怪爲什麼你個衛生兵突然能休長假。」
「……就是這樣,約瑟克先生。」
我跪下身去,抱住年幼的塞德爾君。
……只是因爲爭取時間保護了衆多友軍士兵,纔得到表彰而已。
阿妮塔小姐聽完我的話,似乎明白過來了。
「我只是在兩萬名埃利斯士兵面前爭取到了時間而已。」
正值勞動年齡的人都去工廠裏工作了,所以村子裏只剩下了老年人。
饒了我吧。
我用力握緊他沾滿泥土的衣服下襬。
裸身入內的風俗來源於『推心置腹地交談』這種想法。
「有什麼困難的話,就大聲呼救。村裏的人一定會趕來幫你的。」
「不可以做危險的事。絕對不能一個人到河裏去。」
「那接着去給我土豆的婆婆那裏吧。」
大部分人都覺得是玩笑,不過也有的人信以爲真了。
「哈——,這樣啊。」
「原來如此。所以從報紙上讀到你的名號的那些官員,纔會是那副態度啊。」
官員先生們似乎不太受村民的歡迎。
「真是活該。他們之前一直大白天窩在巴尼亞里,還一副色眯眯的樣。」
我和塞德爾君形影不離,陪他從早玩到晚。
我以那些人爲中心,開始四處找人解開誤會。
「……對不起,塞德爾君。」
我性格內向,所以塞德爾君的行動力幫了我很大的忙。
「挺好的,幫大忙了。」
「誤會已經解開了,我想應該沒問題了。還是看不過眼的話,那我再去跟他們解釋一下。」
就這樣。
「看來我之前的功績被過分宣傳了。」
……但戰火併未熄滅,它現在依然在熊熊燃燒。
我們一起到河邊玩耍,一起捏泥丸子,一起捉蟲子,一起睡覺。
「是個很老的老婆婆哦。」
「哦?」
雖然方法沒搞對,但他們似乎還是一直有在主動與薩巴特的移民接觸。
當然,這些傳聞也傳到了阿妮塔小姐的耳中。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會幫忙的哦。」
有時去巴尼亞,跟村民交流。
誤解與風評,是矛盾之種。
因此。
……我儘量不想讓我在戰爭中的活躍表現被塞德爾君得知。
「誒嘿嘿嘿。」
他是戈姆齊夫婦交給我的,重要的寶物。
「……嗯。」
爲了消除這引起騷動的誤會,我跟各種各樣的人說了話。
「戰爭肯定馬上就要結束了。世界要迎來和平了。」
只要解決文化上的分歧,搞好關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非常感謝。」
我知道農村人喜歡八卦,但沒想到居然傳得這麼廣。
「唐突過去不要緊嗎?」
我每天都被塞德爾君帶到村裏,很好找到跟村民說話的機會。
「對不起,塞德爾君。」
「嗯。到那時候,就一直在一起生活吧。」
爲了安慰塞德爾君,我如此說道。
我的內心也充斥着不想離開這裏的想法。
如果我選擇離開軍隊的話,就能一直和他過着平靜的生活。
……這是如同麻藥一般的、充滿甜蜜誘惑的妄想。
「所以在我那之前,請塞德爾君一直當過好孩子哦。」
「……嗯,我知道了。」
然而,我的內心越是懷抱着這種天真的願望。
我心中的冰冷聲音就越是要責備我。
——你迄今爲止,殺掉多少敵人了?
爲了生存。爲了祖國。
爲了這些理由,我殺了很多很多人。
被我射殺的士兵們,也有過着這種平靜生活的家人。
就像我現在抱着的塞德爾君一樣。
他們伴隨着愛而成長,他們的性命是某人的寶物。
「我還會回來的。」
「約好了哦。」
我奪走了他人的寶物塞德爾,卻獨自享受着悠閒的幸福生活?
這種事能被允許嗎?
「變得更懂事了呢,塞德爾君。好孩子,真乖。」
『你應該死在戰場上』這種詛咒般的聲音,愈發強烈。
感覺就像至今爲止不假思索奪走的『生命』之重,壓在了我的身上。
難道不應該是有一天遭到報應,死於戰場之上嗎?
希望能不要這麼隆重地爲我送行。
與塞德爾君一同度過的時光越是快樂、越是幸福,我自責的念頭就越強烈。。
「戰爭結束後,我會再回到這個村子的。終有一日,一定會。」
「……嗯,感謝各位的送行。」
休假結束,迴歸戰場的日子到了。
「再見,塞德爾君。」
想到這裏,我就感覺想吐。
「小託?」
這就是士兵們抱有的煩惱。
「啊啊,原來如此。我有點理解您的感受了呢,高爾斯基先生。」
不管再怎麼粉飾,這一事實都不會改變。
我在奧斯汀官員們的整齊敬禮中,離開了村子。
「……」
爲何要接受希爾芙的邀請,操戈重回戰場了。
「再見了,小奧斯……希望能再次看見你充滿活力的樣子。」
「拜拜,小託。」
在阿爾加利亞被我設圈套殺死的弗拉梅爾士兵。
不過官員先生們都是出於善意和敬意才這麼做,所以我也只能苦笑以對。
有我這樣的殺人犯在身邊,對塞德爾君的教育也不好吧——
「非常感謝,阿妮塔小姐。」
「……謝謝。」
「別擔心塞德爾,去戰鬥吧。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爲了不忘記塞德爾君朝我揮手的景象,我將其烙印在腦海中。
在戰場上,感官會被麻痹。
就這樣,快樂的休假終於結束了。
我明白已經在奧賽羅村過着平靜生活的高爾斯基先生,
「我被說了,不能讓小託爲難。」
彷彿在擺脫留戀、又彷彿被惡魔的誘惑一般,我再次踏上了去往前線的旅程。
越是緊擁塞德爾君,越能感受到這生命之重。
在薩巴特革命時被我射殺的少年兵。
阿妮塔小姐和幾位熟人也來爲我送行了。
我真的可以回到這裏嗎?
只要迴歸平靜生活,就會再次領會到生命之重。
「這樣啊。」
「……和平,是如此寶貴、如此耀眼的東西啊。」
「就連只在軍隊帶了三年的我,都會感到難受。高爾斯基先生當時痛苦到了什麼程度呢?」
「小託,沒事吧?臉色好差。」
在馬修戴爾被我偷襲殺害的敵兵。
如果我沒有開槍的話,他們或許也能笑着度過這樣的平靜生活。
我爲了生存,奪走了某人重要之人的性命。
「奧斯汀的英雄,託麗少尉!祝您武運昌隆!」
「我沒事。是何塞德爾君分別讓我感到太寂寞了。」
「好的,約瑟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