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經歷了那場失去了許多的進攻作戰後。

「......辛苦你了。小託麗，你可以去

休息

了哦。」（注：德語，意思是進食）

「非常感謝。」

這幾個月內，我們格爾巴茨小隊度過了一段和平的日子。

令人費解的是，那場進攻作戰結束後，敵軍突然不再展開攻勢了。

不過這並不代表敵軍衰弱了，他們只是改爲鞏固防守，不再主動出擊而已。

敵軍的兵力本來就比我們多，而現在他們的兵力優勢都用於防守，所以我軍也很難進攻，戰線在最近這幾個月中只發生過一些小規模的戰鬥。

「哎呀，最近真是和平呢。真希望這份和平能持續下去，然後直接宣佈終戰呢。」

「反正我已經服完兵役了。不管戰爭結不結束，我都可以告別這個地獄了。」

「真令人羨慕啊。」

這幾個月內，真的沒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

非要說一個最近鬧得有點大的事件的話，應該只有蓋爾衛生部長的那一件事了，她從以前起便一直向上級提出『把我從前線部隊調到衛生部門』的請求，但是這個請求遭到了上級的否決。

我向蓋爾部長詢問了詳情，似乎是我成功救下受到致命傷的格爾巴茨小隊長閣下後，軍隊上層開始以『爲Ace部隊配置一名衛生兵果然還是有用的吧』爲議題展開了討論。

難道說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原因是我嗎。

據說，要派遣哪個衛生兵到格爾巴茨小隊，是由蓋爾衛生部長來決定的。

然後衛生部長選擇讓我去前線部隊的理由好像是，我身材短小又沒有體力，而且還是孤兒。簡單來說就是，從一開始就是爲了讓我去死才選擇了我。

看來她是認爲像我那樣的新兵，肯定很快就會死掉。

如果我很快就戰死的話，蓋爾小姐就可以藉此向格爾巴茨小隊長說『你看，都怪你要讓衛生兵上前線』。

如果傳聞屬實的話，那衛生部長就是個非常腹黑的人呢。

「看啊，這些茶葉都是我在城鎮買來的。小託麗我分你一點吧。」

直到這場東西戰爭之前，戰爭一般是使用劍與魔法在平原裏展開白刃戰，而不是使用殺傷力驚人的槍械。

和至今那些十分忙碌的日子完全不同，工作環境變得像是身處天堂。

野戰醫院在這幾個月內相當和平，甚至有空在下午享受午茶時間。

之所以會發生這場衝突都是因爲，敵國政要和前線士兵對目前戰況的理解有着很大的差異。

活在那個時代的人會覺得，有接近一倍的兵力差的話，就算過程中會造成些許損失，也可以通過人數優勢戰勝敵軍吧。

當時的敵國薩巴特聯邦的政治家似乎認爲『兵力差距接近一倍，用人海戰術強推過去就能打贏了吧』。

那便是，敵軍司令亞歷克斯的主張。

今天就是自己被派遣到最前線後，正好過了半年的日子。

然後他們拒絕了所有來自總參謀部的進攻命令，構築了堅牢的防禦陣地。

那麼實際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才導致了敵人突然停止攻勢呢。

受夠了政治家的政治宣傳的前線指揮官們都贊成亞歷克斯的主張，並且向總參謀部放話『只要士兵數量沒有得到補充就不會展開攻勢』。

「已經有三年沒見過了。回去前我必須買點好東西帶回家呢。聽說附近的城鎮，好像有一家出名的人偶店啊。」

拜其所賜他不僅要強迫部下作出沒有意義的犧牲，還因爲進攻過於頻繁導致防線出現了空隙，被敵人抓住機會，一度陷入『防禦網還差一步就被衝破了』的險境。

話雖如此，自己還需要完成小隊長給我定下的訓練目標，所以也不算很空閒。

「謝謝您，蓋爾衛生部長。」

區區將近一倍的戰力差距，很容易就會被處於進攻方的不利所顛覆。

你們這些政治家，別再把應該由你們自己來解決的問題強加於軍隊了。

可是，對於一邊擔憂着民衆面對看不見盡頭的戰爭可能會發起暴動，一邊絞盡腦汁想要平息國內壓力的政治家們來說，亞歷克斯的方針太遲緩了，令人無法接受。

早前的連續攻勢，其實是由政治家主導的爲了安撫民衆的表演。

他認爲如果繼續聽從總參謀部的無理要求的話，祖國肯定會滅亡。

「當然可以了，主任。請拿吧。」

「我也可以要一點嗎？」

最後見到她的時候大概是她兩歲的時候，她會不會已經忘記爸爸長什麼樣了呢。

在這期間我軍也曾數度想要發動攻勢，不過敵軍的防守太堅固了，強行進攻只會增加損耗，多次嘗試無果後我軍就再也沒有主動發起進攻了。

利用戰壕與敵軍交戰的話，進攻方當然會出現非常嚴重的損耗。

當時的我對政治背景不太熟悉，只覺得『死人變少真是太好了』，如果真的只是這樣的話該有多好呢。

「是的，我也曾聽說過。店名是Marionette商店吧。」

因此，亞歷克斯司令一直主張利用戰力優勢穩步推進的方針。

根據終戰後的資料，似乎是當時的敵將亞歷克斯・埃費爾特對總參謀部發起抗議了。

不過，傳聞終究是傳聞。站在我面前的蓋爾小姐，和往常一樣既溫柔又漂亮。

據說戰火停息的地方並不是只有我們這邊的戰鬥區域，而是整條戰線都不再發生戰鬥了。

由於戰線上的戰鬥減少太多了，士兵們之間開始流傳着『說不定兩國之間，已經開始暗中準備和平會談了』的推測。

可是知道現在的戰壕戰的人卻會覺得『你在說什麼蠢話啊』。

最近的戰場，和平到令人毛骨悚然。

「來看看吧，小託麗。這是我女兒的照片。」

「是啊。只要再努力兩個月，我就可以見到女兒了。」

今天的主任心情特別好，一邊拿着照片向我顯擺他的女兒，一邊這樣說道。

「哦哦，真意外啊。主任原來已經結婚了。」

入院者也只有一隻手也數得過來的數量，就算來了基本上也只是外傷或者傳染病。

這些真僞未定的事情，還是不要太在意好了。

甚至可能會出現防守方几乎毫髮無傷，就將進攻方的突擊部隊全殲的情況。

「拿了一大筆退役金後，爲女兒挑個好人偶買回家吧。她一定會很高興。」

戰爭很快就會結束了，只要打贏了就會有富裕的生活，他們一直用這些花言巧語來安撫民衆，不過這也到極限了。

然後，從發起抗議起又過了幾個月。亞歷克斯終於被換下來了，被送到前線成爲下一任司令的是，曾經是副參謀長的名爲布魯斯塔夫·諾娃的男人。

據說布魯斯塔夫是一個對總參謀部十分忠誠的男人，另外也有很多前線士兵認識他，因此他正是『很適合替代亞歷克斯』的人選。

然後，在政府與前線之間的鴻溝變得越來越深的時候。

布魯斯塔夫的目光被某篇異想天開的論文吸引住了。

那篇論文的作者，名爲希爾芙·諾娃。她正是布魯斯塔夫的女兒，以名列榜首的優異成績從軍事學校畢業的令人自豪的女兒。

她在那篇論文中主張，只要實行某個作戰的話，不用一個月就能突破西部戰線，在戰爭中取得勝利。

當然，如此癡人說夢的論文誰也沒有當真。她寫下的論文自然而然地遭到了駁回，最終被放置在她的房間。

布魯斯塔夫會看上這篇論文，自然是有理由的。

當時薩巴特聯邦的情勢日漸惡化，在這種情況下軍方居然還發起抗議拒絕進攻，當時的政府可謂是如坐鍼氈。

由於情勢演變成這樣，所以布魯斯塔夫從總參謀部接到了『出現多少損失也無所謂，要在今年內結束戰爭』的荒謬要求。

正當他抱頭苦惱如何解決這道辦不到的難題的時候，布魯斯塔夫找到了女兒的論文，心想着『也許可以從中得到一些靈感吧』而隨便看了一下，不久後他便開始認真研究論文的內容。

難道這篇論文的內容是可行的嗎。在她的主張中，隱含着能讓人產生這樣的猜想的某種東西。

布魯斯塔夫修改了一部分內容後，帶着論文去和參謀長商量作戰，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希爾芙的論文沒有漏洞，成功的機率很大。

然後，當季節轉入秋天時。

總參謀部終於決定執行，由布魯斯塔夫主導的，以年僅十五歲的少女的論文爲基礎的作戰。‍‌‌‍‍‌‌‌‍‌‍‌‍‍‌‍‍‍‌

並且，論文作者的希爾芙也將作爲參謀軍官的一員前往前線。

她所主張的，正常的軍人看了就會暈倒的作戰內容是。

────向整個東西戰線，同時發起進攻的作戰。

執行如此廣範圍的進攻作戰的話，魔石和魔導師都會不夠用，所以能使用魔法攻擊的時間十分短暫。

遲到的話會被小隊長責罵，所以我選擇用跑的。

這一天的我和之前一樣，結束了野戰醫院的工作後便跑向前線與小隊一同執行防守任務。

「魔法攻擊的聲音......，真罕見呢。」

而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戰況已經緊迫到沒時間讓我這樣慢慢繞着走了。

在自己到達格爾巴茨小隊的據點之前，敵軍就展開突擊了。

據說甚至有一名前線指揮官，爲了勸阻布魯斯塔夫當場切腹。

從醫院走到由格爾巴茨小隊駐守着的據點，只需十幾分鍾。

在這之上，不能集中戰力進攻一個地方，而是要將戰力橫向平鋪，向着我軍幾乎沒有受損的第三防線展開大規模攻勢。

「......誒？」

「嗯，小託麗你去前線吧。然後，回到格爾巴茨小隊長的指揮下。」

這次的敵人居然幾乎沒怎麼用魔法攻擊，就向我們衝過來了。

「我拒絕，決不認同。」

......可是我很快就察覺到，這一天的攻勢十分異常。

沒有魔法的掩護，就衝向幾乎是萬全狀態的防衛部隊是愚蠢至極的行徑。

在戰壕戰中，進攻方會陷入劣勢。

『不用擔心會被魔法攻擊打中是挺好的，不過敵人進攻過來的方向是我的正前方。運氣不好的話可能會有流彈飛過來，移動時必須謹慎點呢。』

畢竟，

再怎麼說，展開突擊的時機實在太早了。

「誒？」

當時的我，好像是這麼想的。

前線的人們聽了這個作戰內容後，全都臉色蒼白地強烈反對總參謀部的決定。

直到現在，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我依然記得很清楚。

爲了保險起見，我選擇遠離正面的戰壕，繞道走向據點。

「糟，糟糕了。」

「......。抱歉，交談到此爲止吧，我要走了。」

於是，史上最兇惡的作戰即將要被實行了，而當時的自己不知道這些事情。只是覺得『受傷的人真少啊』併爲此感到高興。

在新司令布魯斯塔夫的命令下，由希爾芙擬定的同時進攻作戰，毫無徵兆地開始了。

不過據後人記載，當時制定了本次作戰的希爾芙看了看指揮官們那副慌張的模樣後，

如此大言不慚地，嘲笑着那些前線指揮官。

那個作戰突然就開始了。

「如果你們認爲這是無法突破的防線的話，那就代表你們一直以來都在翫忽職守罷了。」

他們含淚痛訴着，如果執行這樣的作戰的話十八萬名士兵都會在戰線上死去，敵人會一口氣直奔首都。

希爾芙·諾娃認爲這樣做的話，敵人會無法應付過於廣泛的攻擊範圍，只要戰線有一部分被突破了，敵人就會像破了洞的氣球一樣從那裏開始敗退。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幸運與不幸之分，因爲幾乎每個地方都會有敵人進攻過來，不過當時的我不得而知。

當天是個萬里無雲的晴朗藍天。

年少的『天才』希爾芙·諾娃所制定的作戰，似乎遭到了許多人的反對。

「我們不會遵從這次的作戰，我們將會成爲危急關頭時保護首都的最後堡壘。」

反對者當中有一個叫埃維姆的薩巴特聯邦的南方總指揮官，堅決反對希爾芙的作戰，拒絕執行總部下達的攻擊命令。

因爲他認爲如果照做的話，只會製造出屍橫遍野的地獄景象。

『這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違紀行爲。逃兵是死刑。立刻聽從命令。』

「如果我一人的性命能救下衆多士兵的性命的話，即使被處刑我也不會有怨言。」

總部馬上向拒絕了命令的埃維姆發出無數道通知，即使被下達了必須立刻開始進攻的命令，他也完全不打算服從命令。

據說，忍無可忍的布魯斯塔夫在攻勢開始後，馬上聯繫了埃維姆。

『本次作戰是成功率非常高的作戰。同時發動廣範圍的攻勢是作戰成功的必要條件，閣下無視命令的話可能會導致整個作戰的失敗。』

「我倒是很想知道您到底要怎樣理解，才能把那個東西當作成功率高的作戰呢。」

埃維姆的回應，始終是一副冷淡的態度。

無論如何勸說，他依舊不打算展開攻勢。

據說當時的埃維姆在心中堅定地發誓，即使所有戰線都被突破了，活着的士兵只剩下沒有出擊的他們，也要努力守護好他們的故鄉。

『連這種事情都想不明白嗎，蠢貨。』

「哈？」

埃維姆與司令的布魯斯塔夫爭論了一會兒後，通信的另一邊傳來的聲音換成了少女的聲音。

據說那是一道聽起來既冷酷，又狂妄，但是卻能從中感受到睿智的不可思議的聲音。

『首先本次作戰的關鍵在於奇襲的意外性。按照至今的

慣例

的話，我們會先向預定突擊地點用魔法炮轟數小時。......但是你不覺得那樣的舉動，只是在向敵人宣告『我們接下來會進攻這裏哦』而已嗎？』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就會被潛藏在戰壕內的防衛部隊埋伏。先把戰壕內的敵人殲滅了再進攻，這纔是戰壕戰的基本───」

『防衛部隊，沒錯，重點就在防衛部隊。潛伏在最前線的戰壕裏的敵人，正是以能夠承受長時間的魔法攻擊爲前提而被組織起來的，防禦特化的部隊。』

無論是多麼優秀的部隊，在敵人的重重包圍下也只能束手無策地遭到殲滅。

如同獵人追趕野獸一般，我軍開始被單方面地暴力殺害。

戰場上很快就呈現出一副人間地獄的景象。

這正是，足以左右戰爭勝敗的致命一擊。

「......」

還沒來得及在後方構築防禦網，敵人就突擊過來了。前線士兵會變得陣腳大亂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如果我發動了那支遊擊部隊無法判斷該去哪裏支援的，超廣範圍的同時進攻的話，你猜會怎樣呢？』

敗戰。

除了拒絕了攻擊命令的，由埃維姆指揮的南部戰線以外。

如果是按照至今慣用的一點突破法，只有一個地方被突破了的話，也許還有補救的餘地吧。

「好，好的！」

雖說是奇襲，不過據說薩巴特一方受到的損失也很大。

有些人認爲敵軍還不會突擊過來而放鬆了警惕，有些人過於警戒敵方的魔法攻擊，展開了堅固的防禦魔法，導致應付不了敵軍的突擊，從敵軍視角來看的話可謂是漏洞百出。

從魔法攻擊開始到壓制完畢實在是太快了，根本來不及構築防線。

不過她的戰略眼光，應該高於當時的每個參謀軍官吧。

少女的聲音中隱含着嘲笑和蔑視的感情。

可是，防衛部隊在最前線中長時間執行防守任務已經很疲倦了，並不是每一支部隊都能在這種情況下冷靜迎戰。

到目前爲止，雙方的戰術都以單點突破法爲主。

另一方面，防禦方採用的戰略則是，敵人的攻擊從哪邊來，就讓部署在後方的突擊部隊移動到那裏迎敵，這便是所謂的第三防線。‍‌‌‍‍‌‌‌‍‌‍‌‍‍‌‍‍‍‌

他們穿過了防衛部隊後，奧斯汀還沒來得及構築第三防線。

最終，導致了「這條廣闊的戰線中所設下的衆多防禦網都遭到了突破」的異常事態的發生。

『但是，構成那道第三防線的部隊，是一支慢悠悠地移動到被魔法攻擊所預告的地方的遊擊部隊。』

『防衛部隊的反擊，沒什麼大不了的。敵人真正難纏的抵抗，是從第三防線纔開始的吧？』

「誒？羅德里君？」

「敵人已經來到我們眼前了！跳進戰壕！」

「小隊長！敵軍部隊已經，到達我軍的後方......」

那已經不能算是戰鬥了，那是蹂躪。

將戰力集中起來能夠提高突破力，突破敵軍防線後便能夠打擊敵軍的後勤。

我的祖國奧斯汀，敗給了敵國的參謀希爾芙·諾娃所制定的戰略。

畢竟要向着幾乎無傷的防衛部隊進行突擊，由始終保持冷靜的部隊駐守着的戰壕很快就擊退了敵軍。

實際上，希爾芙一定是在鄙視着埃維姆這個男人吧。

正式開始突擊之前，會先用魔法攻擊轟炸前線一段時間，有時候還會長達半天。給了對方那麼多的準備時間的話，肯定有足夠的時間讓很多士兵移動到對應的地點了。

因此。只進行了短暫的魔法攻擊就開始突擊的話，能打得對方措手不及。

薩巴特聯邦在戰線全域都實現了兩軍長久以來的願望，『突破敵軍防線』。

執行這個策略的前提是，必須知道敵人會從哪裏進攻過來。

這一天。十年以來一直陷入僵持狀態的西部戰線，終於崩塌了。

「小不點，別發呆了！快到這邊來，你想中彈嗎！」

選擇一個地點作爲攻擊目標，把戰力都集中在那個地方，試圖通過飽和攻擊突破敵軍防線。

無論對方構思了多麼可靠的作戰，只要能完全把握敵人的行動的話，就可以採取對策。

所以她還不夠成熟，容易將自己的感情顯露在外，

當時的她是十五歲的少女，正處於人生當中情感最豐富，最傲慢的時期。

「我知道。」

在這個時代中這就是最新的戰略，格爾巴茨小隊長應該也是深入研究了這套戰術後，將其運用到自己的戰鬥上吧。

奧斯汀的高層似乎也有考慮過防線被突破的可能性，準備了不少備用方案。

可是。戰線的每個地方都被敵軍突破了的話，要怎麼樣才能補救呢。

「我們不去支援友軍嗎！」

「這樣下去的話，我們會被孤立，敵軍會包圍過來的！」

「不用說我也知道！」

一切都在這一天結束了。

當我正在悠閒地享受着蓋爾衛生部長給我的紅茶的時候，戰爭的勝敗就已經定下了。

「───我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是還沒有任何指令傳來。」

逃兵是重罪。

哪怕是格爾巴茨小隊長，也不能沒有接到指令就擅自撤退。

「敵人又來了！！」

「在這裏迎擊敵人！別讓他們通過這裏。」

「可是，他們已經從其他地方通過了！」

「那就別隻顧前面，也注意背後。」

此時的我軍司令部，似乎已經完全癱瘓了。

看來，已經有很多地方被敵軍突破了。

司令部不斷接到來自不同地方的報告，無法判斷該把戰力調動到哪邊纔好。

「但是，這樣下去的話！」

「等下。......嗯，我明白了。」

當高層們都陷入了慌亂的時候，只有我們的直屬上司，前線指揮官的倫威爾少校，當機立斷地向所有部隊發出命令。

另外希爾芙·諾娃取得這次戰功後被高度評價，在總參謀部內獲得了龐大的發言力。

於是，至今一直待在只是看起來像是地獄的戰場上的我，被推落到真正的地獄。

我發現野戰醫院的附近，冒出了濃煙。

這一天，在年輕的天才參謀希爾芙·諾娃的劃時代的作戰下，薩巴特聯邦取得了史上前所未有的大勝利。

這份龐大的發言力日後將會爲薩巴特聯邦，以及年輕的希爾芙帶來巨大的不幸......不過，現在就暫且不談吧。

在來勢洶洶的歷史洪流面前，無力的我只能蜷縮着身體瑟瑟發抖。

人在戰場上死去，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真正的地獄建立在連戰場都算不上的地方。

曾經對我很好的人所在的醫院，被一陣陣響亮的槍聲和爆炸聲籠罩着。

「......啊。」

他沒有得到作戰總部的許可，便允許了在他指揮範圍內的所有部隊，可以放棄當前任務開始撤退。

站在龐大的歷史轉換點中的我，仍然一無所知。

戰後我試着用各種手段去調查，不過直到最後我也沒有見到過這個野戰醫院的生還者。

可是我終於明白了，我只是還沒體驗過真正的地獄而已。

不過，在這條戰線中有很多前線指揮官都很死板，所以他們沒有下達撤退命令。

追隨着格爾巴茨小隊長的背影，爲了撤退竭盡全力地奔跑的時候。

我想，蓋爾小姐和主任先生都是，在這一天失去了生命吧。

一般來說這是不可能被下達的命令，不過倫威爾少校根據目前的狀況，認爲經過這次戰敗後我軍已經無法維持這條戰線了，因此他爲了保存有生力量擅自決定發出撤退許可。

之後，由於薩巴特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勝以及『並非出於私慾，是爲了祖國着想而作出的行動』，基於以上兩個理由，埃維姆的違反命令得到了特赦，不過據說他本人堅持要承擔責任辭去軍務。

「撤退命令來了。開始向後方撤退。」

當時的我沒有餘力去查看野戰醫院的狀況，而且之後我和友軍分開了一段時間，所以我始終沒能得知醫院的受害狀況。

據說布魯斯塔夫當場拍手稱快，而埃維姆則是愣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第一章結束。

本次作戰中奧斯汀的受害狀況是，死者和失蹤者合計超過一萬人，傷者和俘虜約數萬人，整個國家的戰力失去了將近一半，可謂是創鉅痛深。

自己一直以爲，這條東西戰線纔是人間地獄。

在人的生命竟會如此輕易地就被奪去的事實面前，我深受打擊。

奧斯汀政府急忙向附近的鄰國請求支援，不過沒有一個國家願意給予幫助。

許多的士兵因爲他的英明判斷，成功活了下來。

「......！收，收到！！」

以這一天爲界，戰爭的受害狀況不斷劇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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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將這次作戰稱呼爲『希爾芙攻勢』，它被評價爲這場東西戰爭中最大的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