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696 字
就我已知範圍內,說說恩蓋防衛戰後各國的內情吧。
首先,在弗拉梅爾國內發生了巨大的悲劇。
在恩蓋解放後,奧斯汀軍從弗拉梅爾各地撤退時。
由於我們失去了通訊據點,無法協同作戰,現場指揮官只能各自撤退。
這成了悲劇的導火索。
有部分理性的指揮官考慮到戰後交涉,穩妥地解放了村莊後便離開了……
但也有指揮官認爲應該給儘可能給弗拉梅爾造成損失,於是在撤退時瘋狂的燒燬周邊村落。
在被燒燬的村落中發生了讓人不忍目睹的事,與奧斯汀村莊被薩巴特軍虐殺時的景象到處都是。
這招致了強烈的怨恨,影響甚至持續到了戰後。
要是弗拉梅爾此時大發雷霆地攻入奧斯汀境內的話,就危險了。
他們很有可能在奧斯汀調整好狀態前,就將維因攻佔。
不過比起追擊,弗拉梅爾·埃利斯軍更優先奪回本國的領土。
我認爲這是因爲弗拉梅爾政府與國民的感情間存在巨大分歧。
弗拉梅爾原本只是爲了坐收漁翁之利而參戰,並不希望進行全面戰爭。
正因爲能搭上順風車,以小的損失獲得領土,他們纔會決定開戰。
但弗拉梅爾在這個時間點,陣亡者與傷亡平民合計已有數十萬人死亡。
特別是正值壯年的年輕男性人口大幅減少,生產力大幅下降。
戰爭開銷增加了,國民的生活受到壓迫,無法期待能得到充足回報。
再加上奧斯汀軍推進戰線破壞了本國讀書的基建,需要進行長年累月的重建工作。
弗拉梅爾政府對參戰一事感到非常後悔。
被蕾米小姐掌控的薩巴特很危險,但現在留在奧斯汀可能更危險。
只要是個冷靜的政治家,都會希望儘快止損。
他拋棄了奧斯汀、移居薩巴特、和蕾米小姐快樂的生活。
然後建立「合法的薩巴特政府領地」,以弗拉梅爾和埃利斯等同盟爲後盾,將民衆從蕾米·烏里亞科夫的手中解放出來。
「讓我去報到?」
——伯爾尼·瓦洛是個不服輸的、執念很深的男人。
如果奧斯汀恢復的話,那些傢伙就會再次露出獠牙。
我們在各地敗退,拖着狼狽不堪的身體逃到了首都維因。
所以他完全不相信聯盟方提出的投降條件,懷着被亡國的覺悟決定進行決戰。
我對奧斯汀的未來感到絕望。
「有我在就不可能輸。雖然多少會有些傷亡,但絕對能讓奧斯汀滅亡。」
這個男人留給我只有惹人不爽、可怕、噁心這些負面印象。
另一方面,奧斯汀政府和國民的感情並沒有分歧,都變得疑神疑鬼起來。
……除此之外,政府也得知了奧斯汀軍在撤退時所犯下的暴行。
「爲了我們的繁榮,奧斯汀的滅亡是不可避免的吧?」
……趁着可怕的怪物奧斯汀還虛弱的時候,把它幹掉吧。
從聯盟方的角度來看,奧斯汀可能是個戰爭狂國家。
此外,福比斯的絞肉作戰讓軍方也充斥着強烈的厭戰情緒。
「消滅那些奧斯汀惡魔,奪回和平的世界。」
稀世的天才軍事家,伯爾尼·瓦洛。
但這就是戰敗國的末路。
她強硬地主張進攻奧斯汀。
被仇恨吞噬的他們,會在市區採取怎樣的行動呢?
就這樣,奧斯汀的命數幾乎已盡。
我一回到首都,就制定了讓塞德爾君他們逃到薩巴特的計劃。
……我們的奮戰歷史,全部都會被宣揚爲惡行。
因此弗格曼首相認爲在頭像後會發生激烈的報復行動。
在弗拉梅爾政府中,『跟奧斯汀談和也好,應當優先結束戰爭』這種意見已經成爲主流。
他們已經筋疲力盡了,現在不進攻,什麼時候進攻?
他總是一副飄飄然的態度,隱藏着真心,用戲謔的言行來戲弄周圍的人。
在奧斯汀軍擺出出抗戰到底的姿態後,聯盟內部進行了會談。
只有奧斯汀是惡魔這種野蠻行徑會流傳到後世。
兵力也不足。也沒有武器。奧斯汀這個國家已經走到了盡頭的盡頭。
抱持着這些想法的奧斯汀國民與政府,都希望抗戰到底。
然後由於薩巴特不成熟的醫療技術,落得喪命的下場。
這也是因爲希爾芙·諾娃至今爲止立下的巨大功績讓她受到他們的信任。
伯爾尼在生前就已預見了這種情況吧。
「要是絕對能贏的話,那最好掐滅戰爭的
火種
。」
而且就算弗拉梅爾得到了領土,他們也沒有將其作爲殖民地運用的國力。
她要在奧斯汀境內建立用於接收薩巴特國民的『薩巴特臨時政府』。
這就是她腦內描繪的,這場戰爭的終點。
這次真的輸了。伯爾尼·瓦洛已經不在了。
誕生於奧斯汀的惡魔。
弗拉梅爾的領導人們紛紛示弱,主張談和。
被世界局勢的浪潮所吞沒、被各方利益所裹挾,即便如此仍在繼續戰鬥的奧斯汀,得到的結局就是這個。
「託麗少校,能立即到首都的參謀總部報到嗎?」
埃利斯也好,弗拉梅爾也好,都在畏懼奧斯汀軍的強大。
……我已經見證過無數次了。
「那麼,向奧斯汀發出最後通牒吧。」
「我們現在肯定可以戰勝奧斯汀。不如說,可能只有現在才能贏。」
奧斯汀還要戰鬥嗎?已經讓步至此,卻還是不肯接受嗎?
初次經歷的『近代戰爭』,對弗拉梅爾來說是超出想象的地獄。
再將戰爭繼續下去,就算滅亡了奧斯汀,也只能得到荒蕪的奧斯汀領土。
已經夠了,我們不想再見到有人流血了。
反正都要被殺,那還不如抵抗到底。
「拒絕的話就發動進攻。」
就算向弗拉梅爾軍頭像,等待着我們的也是因復仇而被肅清的未來吧?
「克魯利參謀長官要見您。」
是否要冒着再次出現巨大傷亡的風險繼續戰爭?
我認爲這就是聯盟方的判斷。
我到最後,都沒能理解他的爲人。
「託麗少校,您平安回來了啊。」
奧斯汀的強硬態度讓聯盟方感到困惑。
埃利斯的國力還很充裕,進攻派仍佔半數以上。
所以他們不想與之戰鬥,也不想留下它成爲未來的禍根。
……一次又一次扭轉這種絕望局面的伯爾尼·瓦洛已經不在了。
但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真的是,『肯定』能贏嗎?」
必須得趕緊給阿妮塔小姐寫信,確保她們的安全。
但在着手於這些工作前,我就被參謀總部傳喚了。
弗拉梅爾和埃利斯肯定很快就會進攻。
恩蓋陷落後約半年。
奧斯汀的滅亡已經進入倒計時。
所以才搬去了薩巴特。
「……我明白了。」
如果蕾米·烏里亞科夫的政權被推翻的話,薩巴特國民將逃往奧斯汀領土。
結果就變成了在極度憤怒的弗拉梅爾國民壓力下,政府不得不繼續戰爭的局面。
在聽取了希爾芙的意見後,聯盟方決定入侵奧斯汀。
希爾芙·諾娃非常希望得到奧斯汀的西部領土,以作爲這場戰爭的獎勵。
……在這強硬背後,跟她的個人想法有很大關聯。
希爾芙·諾娃大聲鼓勵了態度軟弱的弗拉梅爾,並強烈主張進攻。
這是多麼空虛、多麼悲哀、多麼可笑的結局啊。
最前線的士兵們完全不希望戰爭繼續下去。
「要爲了一時的安寧,給未來留下隱患嗎?」
「……嗯,總算是回來了。」
是時候了,我們到極限了。
會談的主題是是否攻入奧斯汀境內。
——不過我在想,是你的話,應該能做點什麼吧?
正義的名號、士兵的忠誠、期許的未來,全都被戰勝國否定。
似乎是伯爾尼·瓦洛的心腹克魯利少校有事要找我。
身爲軍人,我不能違抗傳喚令。
無可奈何的我只得應召。
「我是託麗·洛少校。應傳喚而來。」
「哦哦,很高興您沒事。請坐吧。」
我還記得以前看望伯爾尼時來過的參謀總部。
依然是貴族會喜歡的氣氛莊嚴的建築物。
「我是參謀長官,克魯利參謀少校。歡迎您今天的到來。」
「很高興見到您。」
傳喚我的克魯利少校是一名中年男性軍官。
是我在指揮部經常看到的,戴着眼鏡、臉頰消瘦、看起來很聰明的人。
「這是我們第一次單獨談話呢,託麗少校。伯爾尼大人已經告訴過我關於您的事了。」
「……謝謝。」
「原來如此,的確如他所說……長得有點像呢。」
克魯利少校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我的臉厚。
把作戰資料放在了我所坐的桌子前。
「請收下。我有幾樣東西要交給您。」
「是什麼?」
「……首先是這份作戰資料。這是伯爾尼大人生前寫的。」
克魯利少校說着,把文件攤開放在桌上。
此外,對蕾米小姐來說,奧斯汀繼續存在要更方便。
「這種東西能拿給我看嗎?」
「順風車?」
但他卻已經準備好了維因防衛戰的作戰資料,這說明他已經預測到了現在的情況。
先不論蕾米小姐,仍有許多薩巴特人對奧斯汀懷恨在心。
「是的。」
所以他寧願遠離前線,也要去向薩巴特尋求『援軍』。
我注意到,首都維因的防衛網中部署了來自薩巴特的部隊。
「……有三萬援軍的話……」
因爲收件人那裏確實寫着我的名字。
「能問一下只給我看這份資料的理由嗎?」
「是的。」
「這是寫有伯爾尼·瓦洛參謀少校的遺策的信。」
『致我親愛的
親妹
,託麗·洛。』
「這也是伯爾尼大人的功勞。」
問題是信封上的一則簡短信息。
「伯爾尼大人說,他在給託麗大人您的信中留下了『必勝』之策。」
「據說伯爾尼大人在移居薩巴特後,曾協助過蕾米·烏里亞科夫政權。在討伐土匪、戰術指導等方面提供了幫助。」
我一邊嘟囔着,一邊看向作戰資料——
他的行動總是把奧斯汀的國家利益放在第一位。
「沒錯。」
「所以說,這是薩巴特政府交給我的伯爾尼大人的遺書。寫給託麗大人您的。」
就算薩巴特派來了援軍,獲勝的可能性也很低。
「不過,薩巴特竟然真派出援軍了啊。」
「……那個男人,還沒有放棄勝利嗎?」
「或許能守住維因,不用投降,而是選擇『媾和』。」
伯爾尼·瓦洛臨死時,給『我』留下了必勝之策。
聽他這麼說,我把信封翻了過來,然後感到頭暈目眩。
他們還和奧斯汀結成了軍事同盟,有充分的理由出征。
「還是老樣子,是個周密到讓人噁心的男人呢。」
既然成爲了軍人,那就一輩子都是『愛國者』。
我在此時終於知道伯爾尼在想什麼了。
……伯爾尼·瓦洛。
「……啊?」
那傢伙不想輸掉這場戰爭。但從國內的情況來看,不管怎麼掙扎都贏不了。
「他的遺言是『讓託麗少校參與維因防衛戰』……貴官是戰術的關鍵。」
「嗯。這就是寄給您的。」
因此伯爾尼爲薩巴特國情穩定處理,並在此基礎上試探性地請求增援。
「按計劃行事的話,我們就會『獲勝』。這是伯爾尼大人的臨終遺言。」
這就是伯爾尼·瓦洛冒着生命危險移居薩巴特所取得的戰果。
「……伯爾尼·瓦洛少校,寫的?」
來自薩巴特的三萬名援軍。
「那個男人幾個月前就死了吧?」
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伯爾尼在幾個月前去世的,應該是在首相決定在維因進行決戰之前。
對奧斯汀心存芥蒂的他們,爲何要冒着全軍覆沒的風險前來幫助奧斯汀呢——
我看着伯爾尼生前寫下的那句話。
他是個喜歡殺人的愉悅殺人犯,爲了滿足這個慾望,他成爲了一名軍人。
信上有我熟悉的簽名筆跡。
面對突如其來的這般重任,我一陣頭暈——
「……誒?薩巴特軍?」
「……!」
伯爾尼·瓦洛是個愛國者。
然而,奧斯汀目前處於極大的劣勢中。
「等一下。在此,獲勝?」
對勞動者議會來說,薩巴特舊政府軍也是可恨的敵人。說是怨敵也無妨。
「哈?」
不過,
那種事
怎樣都好。
「他還派遣了奧斯汀的內政官,提供政務支持。拜他所賜,薩巴特的治安才得以穩定,擁有了派遣援軍的餘力。」
「是的。我們有必勝之策。」
「不是,我沒在問那個。」
克魯利少校眼睛一亮,笑着把信遞給了我。
「……誒?」
「如果沒有薩巴特派來的援軍,奧斯汀是沒有勝算的。他在離開時是這麼說的呢。」
「這、是、什麼……?」
「他說這就是奧斯汀唯一能夠『獲勝』的方法呢。」
「所以伯爾尼少校他,才特地前往薩巴特……」
她是在奧斯汀的援助下掌權的。奧斯汀一旦滅亡,她就失去了後盾。
之所以不能指望薩巴特增援,是因爲薩巴特國內討伐土匪需要戰力。
「薩巴特軍……是來搭順風車的。」
看來我之所以被傳喚,是遵照了伯爾尼的指示。
但蕾米小姐本人是親奧斯汀派,能派援軍的話她是願意派的。
「有了託麗大人您的協助,就能拯救奧斯汀。」
「……」
「伯爾尼大人在臨死之際,說服了蕾米·烏里亞科夫元首。讓她向奧斯汀派出援軍。」
「而這正是薩巴特軍的參戰理由。在此搭上順風車的話,可以向聯盟方要求賠款。薩巴特的資源會變得更加豐富。」
克魯尼少校笑着回答了我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