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517 字
「那個,小託麗。你做了什麼嗎?」
「沒、沒有。」
那是在我認識伯爾尼·瓦洛幾天後的事。
當我完成了扎夫卡上士的訓練,正準備開始野戰醫院的工作時,
「指揮部要求你去報到。」
「誒,誒誒……?」
軍方的大人物們向我下達了個嚇人的命令,要求我去指揮部報到。
會去指揮部的基本上都是指揮官級別的軍人。
大隊長級別的人直接去指揮部接受命令,然後將命令傳達到基層,這就是奧斯汀的指揮系統。
但近來隨着通訊技術的發展,本人直接被叫過去的情況越來越少了。
不過在討論重要的作戰和機密時,似乎還是會在指揮部直接舉行會議。
像我這種身份的人,被叫到指揮部這麼誇張的地方。
多半是出於懷疑我是間諜、或者我成爲了我不記得的案件的嫌疑人等糟糕的事態。
「託麗衛生兵長,於今天下午三點前到南部軍指揮部報到。嗯,是正式的通知書呢。」
「……」
「如果你做了不好的事需要我包庇的話,能先告訴我嗎?可以的話我儘量幫你。」
「不,我不記得有做過那種事。這是誰下的命令?」
「是一個叫伯爾尼上尉的人下的命令哦。你肯定聽說過吧,南部軍的大英雄。」
「……我現在記起來了。」
傳喚我的人是伯爾尼上尉。
「嗯,以他爲對象我沒法包庇你呢。其實只要說自己有男性恐懼症之類的,然後對他道歉,應該就沒什麼事了吧?以前有個可怕的男性長官,給你留下了心理創傷───編個類似這樣的故事。」
蕾塔琉小姐的眉毛彎成了八字,繼續說道。
南部軍司令部離帕西恩大概有跑步一小時的路程。
蕾塔琉小姐一臉嚴肅地向我如此忠告道。
雖然當時伯爾尼上尉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但正常來想我的反應想必失禮至極吧。
如果叫我過去是爲了斥責我對長官的態度,那確實很合理。
「當伯爾尼上尉想要的時候,你不能拒絕哦。以他的權力,如果小託麗你不答應他請求的話,他可以隨便安個喜歡的罪名把你處決了。」
這並非未經她本人許可就能擅自透露的內容。
「及格,是指?」
我迅速起身向他敬禮,他嫌麻煩地向我擺擺手示意我坐下。
「嗯,知道你口風很緊了。那麼,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嗯,是我私人保護她的。不過也有點原因就是了。」
「哦,你來了啊託麗衛生兵長!喲,你還好嗎?」
「……」
反而心滿意足地「嗯嗯」點了點頭,把餅乾放在我的面前。
「成爲上尉之後,可以隨心所欲地買蒲公英茶,真是太棒了。以前一個月才能奢侈一把的蒲公英茶,現在天天都能喝。」
「請您先在此待命。」
雖然我知道亞里亞上尉的戀人已經去世了,但我決定閉口不談。
「非常好喝,伯爾尼上尉。」
「請讓我檢查一下……好的,沒有問題。」
說完,蕾塔琉小姐從衣服裏取出一瓶藥粉,塞到了我的手裏。
突然被他觸碰身體讓我身體一抖,但他似乎並沒有爲此感到不高興。
正在喝蒲公英茶的我沒忍住,嗆到了。
「不過要我說的話,我認爲您不該採用這種方法去接近她。只能說,亞里亞上尉對於您的邀請感到十分爲難。」
是我前幾天宣言「初次見面就感覺是『惡』!」的長官。
「我欠亞里亞上尉閣下許多人情。我不會背叛她的。」
「在你這個年紀能分清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真了不起。如果我是間諜的話,不知道剛纔的情報會被惡意利用到什麼份上。」
我個人感覺挺好喝的。可以理解爲什麼伯爾尼上尉會喜歡。
「唉,別這麼緊張嘛小託麗。我又不是要喫了你。」
「偶爾會有借懲罰名義對女兵出手的男人。」
「嗯,你很在意嗎?這是蒲公英茶,是種比較少見的茶呢。澀口但好喝哦,小託麗也來一杯吧。」
「是、是。您儘管說。」
「……」
「收到。」
「是。」
他帶着輕鬆的氣息,微笑着把手中水壺裝着的黑色飲料倒到杯子裏
「……是嗎,好吧。」
「沒事的,雖然第一次會很痛,但是隻要使用【愈】……」
「……噗!!」
伯爾尼上尉一臉高興地走進帳篷裏。
「小託麗。爲了以防萬一,我給你點避孕藥。」
那是咖啡嗎?
「女孩子,嗎?」
「雖然我不知道伯爾尼上尉的爲人,但請做好一定的覺悟後再去報到。如果小託麗你真的遇到了不好的事,我一定會幫助你的。」
「祝你好運。」
「哎呀,不說嗎?」
從他的態度上,感覺不出要對我的無禮行爲進行斥責。
「哎呀,伯爾尼上尉不是當今奧斯汀的救世主嗎?爲什麼要對他說這麼過分的話……」
「所以今後,不要再違抗大人物了。女人想要在戰場上保護好自己,就不能露出破綻。」
「對。」
「哦、哦。」
蕾塔琉小姐說完後,靜靜地站在我面前爲我祈禱,
「是、是。」
雖然他請我喝的蒲公英茶很好喝,但一直視他的臉還是會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感。
「你覺得亞里亞上尉有男朋友嗎?她是我超級喜歡的類型。」
伯爾尼咬了一口餅乾,終於切入了正題。
接下來,他會對我說些什麼呢?……但願不是什麼過分的事。
「莫非您叫我出來,就是爲了談這件事?」
「直接喝會很澀,所以要混着牛奶之類的喝呢。來,這個水壺裏是牛奶。」
帳篷裏孤零零地放着一張圓桌和椅子。
然後對我說了一句非常不吉利的話。
讓我又感到說不出口的詭異。
蒲公英茶的味道有點像淡咖啡。
這種距離感,簡直就像在邀請朋友一起喝杯茶一樣。
「如果只是叫你過去嘮叨幾句或者挖苦你的話,你就點頭如搗蒜,表現出反省態度就行。可不要沒事頂嘴哦。」
「我明白了。」
聽完我的回答,他完全沒有感到不快。
「……其實我藏匿了一個和你同齡的女孩子呢。希望你能和她成爲朋友。」
「伯爾尼上尉似乎並不在意。」
如果事情真如蕾塔琉小姐所擔心那般發展,我有自信會臥牀數日。
「啊,剛纔的話你可以忘了。我喜歡亞里亞上尉這話是騙你的。」
伯爾尼上尉露出詭異的笑容,摸了摸我的頭。
我在士兵的催促下坐了下來,等待着伯爾尼上尉的到來。
……
「男人都是心胸狹窄的呢。當自尊心受到傷害時,會變得意外地纏人哦。」
「誒?」
「非常抱歉,雖然這是上級的命令,但我不想透露任何有關他人私生活的信息。如果您想知道的話,請去詢問她本人。」
過了大約30分鐘後。
「抱歉,剛纔是在探你的口風。請你喫道歉餅乾。」
伯爾尼先生坐下來後,就以最爲正經的表情說出了這樣的話。
「之前話題被打斷了,現在能不能重新聊聊?」
「是、是!之前真是失禮了,伯爾尼上尉閣下。」
我這麼問完,伯爾尼的眼睛的閃閃發亮,帶着可疑的笑容看着我。
所以我選擇委婉地向伯爾尼上尉提出忠告。
誒,這次傳喚,是我的貞操危機嗎?
我把受到的傳喚通知書交給負責看守的士兵,等了差不多十分鐘後,被帶到了一個大帳篷裏。
因爲在她剛失去戀人這個時間點去接近她,只會踩到她的地雷。
「……」
那是非常有現實感的藉口。
「是吧?出人頭地也不全是壞事嘛。那麼,希望你能喝着蒲公英茶慢慢聽我說。」
「嘛,算你及格了。」
「是、是。」
「那個,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那麼說。」
「我是託麗·諾艾爾兵長。應伯爾尼上尉閣下的要求,前來指揮部報到。」
「沒事啦沒事啦。不需要向我敬禮,坐吧坐吧。」
「啊,好的。非常感謝。」
伯爾尼上尉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出「我在保護女孩子」這樣的話題。
莫非那個少女就是伯爾尼上尉的心上人嗎?
「軍隊是男人扎堆的地方。如果讓她被恐怖的男人包圍着生活,會讓她的精神造成影響吧。」
「嗯,對我的同齡人來說,軍人應該很可怕吧。」
「所以我想給她找個聊天對象,順便緩解一下她的壓力。一開始我把亞里亞上尉選作候補對象……」
伯爾尼稍微壓低了聲音。
「但亞里亞上尉的性格,比我聽說的還要嚴厲啊。她們相性不好讓我很煩惱。」
「……哈啊。」
「然後,就在那時我見到了你。我就在想,你待人也很溫和,是不是非常合適?」
他一臉困擾地接着說道。
「那個孩子是我的部隊從戰場上保護下來的女性。她當時差點就被士兵強暴了。」
「這……」
「身爲男性的我,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與她產生共鳴……所以能助我一臂之力嗎,小託麗?」
「原來如此。所以伯爾尼上尉你,是想委託我來照顧這位女性的心理健康嗎?」
「是啊,這也在衛生兵的業務範圍內吧?」
總結起來,似乎就是這麼回事。
的確,爲戰爭受害者進行心理治療,也在醫療工作的範疇之內。
如果是這樣的請求,我作爲軍人接受也不會有任何不滿。
「我明白了。託麗衛生兵長,接受您的任務。」
「他們會說:『爲什麼我們必須保護那個成爲戰利品的薩巴特女人啊?』,指揮部對於我藏匿她一事,似乎也不太接受。」
「謝謝。還有,這件事別對其他士兵說,拜託了。」
這樣的他,不惜犧牲自己的立場也要藏匿她的理由——
對伯爾尼來說,戰友和部下不過是幫助他準備殺人方法的奴隸。
也就是說,當時的我還不太瞭解伯爾尼這個人。
「自那以後,蕾米就非常害怕男人。似乎是留下了心理陰影。」
……我切身體會到了前世那句『禍從口出』的真實性。
「別那麼看着我嘛。薩巴特軍做的比我們要過分一百倍。」
她似乎是住在奧斯汀軍燒燬的村莊中的女性。
「……是?」
當他做出什麼善意之舉時────肯定是在爲了殺死更多的人而做準備。
「這個嘛,該怎麼說呢?」
之後再去向凱爾先生他們學習心理輔導的專業手法。
「我還一次都沒見過她的笑容。雖然她對我還能稍微敞開點心扉,但是面對其他士兵就一言不發。」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很樂意幫助他。
「我們奧斯汀軍出於作戰需要,也侵犯了薩巴特的領土呢。在佯攻的同時燒燬了幾個村莊。」
或許是因爲,他喜歡上了那名叫做蕾米的女性。
「那我現在就帶你到她——蕾米那裏去。」
「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能把她安全地送回薩巴特境內。但是那些日日夜夜與薩巴特軍奮戰的士兵們,是不可能幫我這麼做的。」
「收到。我本來就不會輕易透露患者的信息。」
「這也難怪。」
「蕾米是薩巴特人。」
啊啊,我到現在都會偶爾想着,要是當時不多嘴就好了。
他是個惡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愛國者、戰爭狂、愉悅殺人犯。
伯爾尼上尉在話尾扔下了一顆大炸彈。
我想爲伯爾尼的願望盡一份力——當時的我是這麼想的。
雖說要心理治療,但我並沒有那方面的專業知識。
今天就先傾聽她的話並表示同感,讓她放鬆下來吧。
正因爲我不清楚這一點,我纔去會相信他那根本就不存在的良心。
在去蕾米小姐那裏的路上,伯爾尼上尉詳細地向我介紹了她的情況。
「……然後發生了什麼?」
聽完她的故事,我感到十分震驚。
「放任不管的話,她肯定會被士兵們強暴吧。所以我保護了她。」
「然後呢,她就住在我們上個月燒掉的那個村子裏。因爲她年輕又漂亮,所以當下就被我們當做俘虜抓了起來。」
「……」
「伯爾尼上尉你,莫非對她……」
「是。」
而不幸的是,當我被『伯爾尼·瓦洛』盯上後,便數次被迫參與到他的惡行當中。
對美麗的敵國女性一見鍾情的他,明知這並不合理,卻還是被她所吸引。
據我所知,伯爾尼上尉是個絕頂聰明的人。
「很遺憾,她不會說奧斯汀語。爲此我會給你們翻譯。」
他只是在日夜尋找能幫他滿足自身慾望的人而已。
雖然我擅自對他抱着邪惡的印象……但看來我的直覺也靠不住呢。
雖然我對薩巴特軍有點想法,但我堅決反對對平民施暴與屠殺。
當我心不在焉地想着那些事時。
「嗯,回答得很好。」
「……」
在被士兵們凌辱之前,伯爾尼上尉發現了她,並把她藏了起來。
伯爾尼上尉不像是會做出那種人道行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