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話
《TS衛生兵小姐的成名錄》 · まさきたま · 4773 字
「幹得漂亮,威爾第。我從以前就覺得你很有潛力了哦。」
被敵人分割包圍的威爾第中隊,在沒有得到任何人掩護的情況下成功獨力撤退。
這份戰果令亞里亞上尉即驚訝又高興。
「……誒,啊,真是太榮幸了。」
「怎麼了?說話含含糊糊的,再自豪一點啊。」
威爾第先生成功撤出的部隊中,有許多衛生兵之類的非戰鬥人員。
這場撤退戰非常困難。
即使是經驗豐富的指揮官,在陷入昨晚那快要完成的包圍圈時,也必然會全軍覆沒吧。
剛升爲少尉的表弟威爾第居然完成了如此艱難的撤退,可以想到亞里亞上尉有多高興。
「正如我的報告所說,我只是按照小託麗的指引逃出來的。這次的功勞是屬於她的……」
「說什麼傻話呢,這都是你的功勞哦?」
威爾第少尉起初似乎打算把功勞讓給我。
在那場撤退戰中,指示路線的是我,而負責確認路線安全的是法里斯准尉。
因此威爾第先生似乎爲「把工作交給部下,什麼都沒做的我,真的配接受這份功績嗎?」這樣的罪惡感所困擾。
但是,
「關於指揮官的職責,如果能自己制訂作戰計劃的話再好不過,但仔細考慮部下的提議,適當地採納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
「你承擔起責任,採納了幾乎沒有實績的衛生兵的提議,並取得了戰果。昨晚的撤退劇,毫無疑問是採納了託麗提案的你的戰果。」
亞里亞上尉駁回了威爾第讓出戰果的提議。
她告訴威爾第少尉,昨天的戰果毫無疑問是他的功績。
「……菈迦小姐」
「我明白了,表姐大人。」
然後,在輕飄飄的酒醉感中,我與倉庫裏的某人四目相對。
我們撤退到馬修戴爾附近,開始修築戰壕。
對我們衛生兵來說,這意味着進入了地獄。
這種藥有振奮精神的作用。
「啊啊,總覺得心情輕鬆多了。」
「……」
「那我去拿藥。」
我把藥喝完後,頭痛就停下了。
「不,我已經習慣了。」
遭到了突襲損失程度卻不相上下,只能說已經做得很好了。
是的。
但菈迦小姐一直面無表情地用責備的眼神瞪着我。
「……我、我知道了,我努力一下。」
所以她,不可能會在這種地方。
它可以讓我暫時忘記痛苦的記憶與心中的不快。
「……」
傷員一個接一個地被送到我們手上。
比較麻煩的是對方一邊建造戰壕隱蔽起來,一邊在撤退時設下陷阱的情況……
馬修戴爾這個據點距離首都相當近。如果能在這裏建立起戰線的話,對奧斯汀將非常有利。
「考慮一下用地位以外的東西來獎勵拓麗吧。這次的戰功你就收下吧,威爾第。」
這個菈迦小姐是幻象。
而且我正因爲菈迦小姐的事而深受打擊,根本沒有心思去接受表彰。
她全身都被燒傷,軍裝被撕成了碎片。
以前在馬修戴爾的前線診療所時,如果病人需要重症監護的話,只要做出把病人送到後方的指示就可以了。
最後,這場撤退戰的絕大部分功績都歸威爾第先生所有。
「確認了敵人的位置。魔導部隊,開始反擊!」
而且在追擊逃跑的敵人時,基本上是追擊的一方更爲有利。
但是,現在不是因爲心理問題而休息的時候。
她的蒼白肌膚毫無血色,瞳孔擴散的眼睛的看着這邊。
「……哦呀。」
這是多麼美妙的藥啊。
那個少女面無表情地站在倉庫的中央。
因此威爾第先生被晉升爲中尉,並被授予勳章。
因爲補給線的長度差距太大,我們可以輕鬆的得到補給,而薩巴特軍則不行。
自那天以來,我偶爾能在黑暗之中看見她的身影。
「LittleBoss,你沒事吧?」
「你又來這裏了嗎?」
祕藥擺放在鋪在地上的薄墊上,數量還有很多。
事實上,威爾第先生在本次作戰中功不可沒。
在昨晚的夜襲中耗盡了魔石的薩巴特軍無力還擊,被迫全體撤退。
「……至少去喝點祕藥怎麼樣?你看起來很危險哦?」
「有敵人,快挖戰壕!」
這是我內心產生的幻覺。雖然我明白這一點,
然後雙方拉開距離,躲在森林和平原的凹陷之中互相瞪視。
到時候先遣部隊會加油的吧。
「收到,託麗小隊長。」
亞里亞上尉率領的魔導部隊和倫威爾少校派來的支援部隊,以炮擊向薩巴特軍還擊。
但是,患者從不會等待我們。
「我馬上就回來。如果受不了的話就哭出來吧。」
那位什麼都還不知道就被騙到軍隊裏的15歲少女,恐怕已經因爲捲入爆炸中而戰死了吧。
光是小隊長的立場,就讓當時的我到達了極限。
然後苦笑着接了一句『要是託麗又得到晉升的話該怎麼辦?』。
戰爭已經開始了。
我沒有休息的時間,爲了死去的兩人,我必須更加、更加努力工作。
「就這樣把敵人牽制在這裏吧。直到南部軍切斷他們的後方補給線位置。」
「不,敵人大概很快就會逃走。偵察兵要好好監視,不要放走追擊的機會。」
對菈迦小姐他們見死不救的罪惡感,折磨着我。
倉庫中一片漆黑。
雖然凱爾先生也在努力,但愈者數量完全不足。
亞里亞上尉的判斷幫了我大忙。
在遭遇敵軍偷襲後。
「LittleBoss,你從昨晚開始就工作過度了。你這不是一直在頭暈嗎?」
「……全身水腫,這位已經沒救了呢。請把下一位患者搬過來。」
我拿起其中一瓶,打開蓋子一飲而盡。
「嗯,沒有問題。比起我,請先去幫助阿爾諾瑪先生。」
但這次,我們要篩選出那些看起來可以得救且治療性價比高的患者,如果不當場進行處理的話工作就無法進行。
對此,威爾第先生愁眉苦臉地說:『難道又要學習新的工作嗎?』。
說完,我搖搖晃晃地走向馬修戴爾內一個放置運輸物資用的簡易倉庫。
「……」
而且,我似乎也無法保持正常的狀態。
由於我們在薩巴特軍不知情的情況下成功撤退,薩巴特軍在夜色之中徹夜尋找已經不存在的我們。
我們託麗衛生小隊不僅一度面臨生命危險,還因此失去兩名同伴,在精神和人手上都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在追擊戰中,讓薩巴特人見識何爲地獄吧。」
「下一位患者請交給阿爾諾瑪先生。」
「我已經下令過撤退了。是菈迦小姐你無視了我的命令,去背歐迪先生的。」
「步兵的工作就是挖坑!」
「我們上!!」
「那是菈迦小姐的錯哦。因爲你無視了我的命令。」
與歐迪先生和菈迦小姐關係好的成員受到的打擊更大,變得比平時更容易犯錯。
這可能是精神層面的影響吧。
「我已經解釋過無數次遵守命令的重要性了。請不要用那種眼神看着我。」
「……」
雖說只是通宵第一天,但頭暈和噁心讓我頭痛欲裂。
待到太陽的光芒開始照耀平原之時,
雖然我們在薩巴特的偷襲中受到了相當大的損失,但估計敵人的損失程度也與我們不相上下。
不僅士氣大相徑庭,並且對着敵人後背開槍,肯定比面對面射擊要輕鬆。
發現敵人後,要先挖戰壕。這是戰爭的基本原則。
所以我會找藉口也是沒辦法的事。
沒錯。
那件事是菈迦小姐自己的責任。不是我的錯。
如果她按照命令丟下歐迪先生逃跑的話,
歐迪先生或許會因此殉職,但至少菈迦小姐會得救。
沒錯,都是因爲她不聽從我的命令────
「……」
真的,是這樣嗎?
菈迦小姐真的無視我的命令了嗎?
不,她確實無視了命令,但她有無視命令的自覺嗎?
菈迦小姐是名新兵。
她是個連集合時間都不能遵守的,尚未理解軍隊爲何物的普通人。
「……難道說,菈迦小姐你……」
我初次參加戰爭時,是怎麼做的呢?
當我和薩爾薩君兩人追着格爾巴茨小隊長的後背奔跑的時候。
當無數的炮擊從天而降,薩爾薩君的腳因爲魔法陷阱而受傷的時候,我是怎麼做的呢?
沒有意識到自己無視了命令,跑到薩爾薩君身邊去幫助他的人是誰?
「……難道說你認爲幫助負傷的同伴是常識。並不是有意違反我的命令嗎?」
沒錯。
我在幫助薩爾薩君時,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違背了格爾巴茨小隊長的命令。
「……」
如果菈迦小姐事先聽說過這些事的話,或許她就不會去背歐迪先生了吧?
當我去救薩爾薩君時,只要我走錯了一步,我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啊,嗯。」
啊啊,當時格爾巴茨小隊長的指導是正確的。
「……那麼……」
我不能讓身爲部下的凱爾先生看到我這副模樣,雖然他比我年長。
因爲那樣的錯誤,我被格爾巴茨小隊長以讓我全身骨折的氣勢狠狠地毆打了一頓,接受了指導。
「……LittleBoss?」
她被捲入爆炸,像被踢飛的空罐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嗯,那就可以理解了。」
我現在應該暫時忘掉菈迦小姐,爲了還能拯救的生命而奮鬥。
我重振精神,慢慢站了起來。
「哦呀,怎麼了嗎?」
正因爲心地善良,她回覆魔法的素養才得以顯現。
「不用,讓您擔心了,對不起。我已經沒事了。」
菈迦小姐是位心地善良的少女。
我竟然把本就寶貴的時間,浪費在和幻覺說話上。
「不,沒什麼。」
「……還是休息一下吧?Boss,你的臉色很難看哦?」
或許她曾在全身燒傷的痛苦中掙扎,在知道沒有人會回來幫助自己後,絕望地死去了。
在藥物的作用下,頭暈也好轉了。
爲什麼我沒有把格爾巴茨小隊長的話告訴菈迦小姐呢?
對着一直站在原地不動的菈迦小姐,如此說道。
原來如此,這就是新兵會喪命的理由呢。
「那個,Boss。……你在喃喃自語些什麼?」
「因爲你一直沒回來,所以我過來找你了。」
凱爾先生是被我驚呆了嗎?
我懷着以常人來說理所當然的想法,採取了行動。
聽到凱爾先生的聲音,我連忙站起身來。
「……」
在她的瞪視之下,我開始有些呼吸困難,頭痛和暈眩襲來。
「我馬上,就回去。」
對於讓菈迦小姐殉職的反省,留到以後進行也可以。
「……啊啊。」
下一瞬間,倉庫的門被打開了。
「是的,你說得對────」
有人被困在危險的地方動彈不得,所以我去救他了。
「快走吧,菈迦小姐。」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膚色蒼白的菈迦小姐,以毫無生氣的眼神射穿了我。
「啊,對不起。我好像,稍微發了一會呆。」
或許她的呼吸還曾持續一段時間。
患者還在不斷地被送過來。
「你的錯誤,我也曾犯過啊。」
「是嗎……」
……啊啊,我真的做了啊。
她的憤怒有着充分的正當性。
採取了與長官設想中完全不同的行動,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無視命令。
「是因爲,我的疏忽。
你
是想這麼說嗎?」
「是嗎。也就是說,菈迦小姐死去的原因是……」
一臉擔心的凱爾先生,出現在我的面前。
「喂——!LittleBoss,你沒事吧!?」
那個戰場上的Ace,以給我留下心理創傷的氣勢對我進行體罰的意義。
我知道,新兵會犯那樣的錯誤。
「那麼,我們走吧。凱爾先生。」
一言不發的菈迦小姐,用充滿怨恨的眼神,在倉庫中一動不動地瞪着我。
我跪在了菈迦小姐的面前,差點當場嘔吐。
在令我愉快的醉酒感中,我原地轉過頭去。
「誒?」
對不起,對不起,我作爲長官太不成熟了────
我應該先告訴菈迦小姐這個命令的重要性,並對她進行指導的。
當時我甚至對格爾巴茨小隊長過於殘酷的暴行感到不滿,但當我成爲小隊長後,我才初次明白。
她死了。
爲什麼我沒有把自己曾接受過的指導,分享給同爲新兵的菈迦小姐呢?




